第一章 如此這般的開始(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一間價格不菲的酒店套房,幕張綠塔酒店,在千葉區域附近的高級旅館之中,環境設備服務如何不好說,可是這價格,肯定是排名在前列,單就這私人套房,一晚上便要花去七八萬日元,實在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消費得起。

  只是此時同床共睡在偌大潔白床褥上的兩位年輕人,這對青年男女,似乎怎麼著都不似是有這種財力在這裡消費得起的人,雖說錢包薄厚,從年齡上來說肯定是說不準的,只是這對男女胡亂褪下,散亂在一旁的衣服,也都是平常的貨色,這就奇怪得緊了。

  其實年輕人很早就醒過來了,他認床,這裡的被褥再柔軟舒服,都不如自家狗窩來得自在,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還能在心中自嘲一句,丫都是犯賤的命,只是旁邊那條時不時會蹭過來的玉臂,時而帶著女性特有的柔軟,時而帶著誘人的溫度,偏生這女人腦子缺根筋,睡得比他安穩多了。

  「難道我就長得那麼安全?」

  年輕人捏著自己的下巴,有些懊惱地自問,這可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挺傷自尊的。

  只是年輕人比企谷八幡最擅長的就是自我心理治療,輔修了三年的心理學沒有白學,有時候甚至能拓展成精神勝利法,所以比起那勞什子自尊,此時趁著赤條條在自己旁邊的女子還在睡夢中時,趕緊溜掉才是正道,這頗有些拔那啥無情的想法,八幡做起來卻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滾下了床,不小心從旁邊的大鏡子看到了同樣紅果果的自己,心中暗罵了一句,這叫什麼屁事,小心翼翼地撿起了散亂在昂貴套房內的衣服,可偏生昨天晚上的前 戲太過猛烈,兩人的衣衫都散亂在一起,不經意看到對方和自己的衣衫零落在一起的黑色蕾絲內衣時,後知後覺的小兄弟一時間控制不住起了反應,小小心虛的他看向了床上睡著的那個女子,幸好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不然他估計得直接從這二十樓上跳下去。

  輕手輕腳地收拾好了自己,還是昨天從機場下來時那套衣服,只是現在也顧不得洗漱等的小事了,行李箱昨天就被他扔在門邊,提起行李箱,就準備溜之大吉,只是剛剛抬起腰,就看到在床上那女子倚在靠背上,潔白被子很小心點地遮擋著自己香肩以下的部分,即便是八幡昨天晚上在黑夜中的驚鴻一瞥,也能窺視到她胸前的壯麗風情,估摸著這輩子也沒辦法再次看到了,八幡引以為憾。

  那女子的長髮隨意放下,似乎也不習慣這樣身不著半縷和一個男人共處一室,至於昨天晚上......

  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忿恨,女子那略帶沙啞英氣的聲音絲毫不見昨日的婉轉,直言道。

  「你這個廢物。」

  卻是在禽獸不如和不如禽獸中好不容易選擇了後者的年輕人頓時大怒,心想如果我不廢物,你現在能這般淡定挖苦我?

  不過這些話也就在心裏面嘀咕嘀咕,好不容易下了飛機還折騰了一宿的八幡,依然好心好意地跟那女子說道。

  「那個,那個誰,這裡到十二點才收房,你可以再多睡些時候,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那女子歪了歪腦袋,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到頭來,卻又想不出能說什麼,一如他們以往的關係那般。

  直到現在,這傢伙都還未能記住自己的名字,想到這個,這個和八幡有沒有肌膚之親不敢肯定但絕對有肌膚之觸的年輕女子就一陣慍怒,不說話了。

  不說話更好,八幡就趁著這絲沉默還沒有變成尷尬之前,離開了房間,那女子也沒有阻止,要說這世上就兩樣東西要不得,一是謳歌所剩無多的青春時的肆意放縱,二就是酒精,而當兩樣東西同時起了化學反應時,慘不忍睹。

  想想打腫臉充胖子,一個晚上花了快十萬以及已經乾癟的錢包,心裏面,就一陣滴血。

  那可是他最後一筆獎學金,沒了就真的沒了。

  剛從北海道大學就讀三年已經修滿了學分,坐等畢業進行就職活動的同時,也是三年第一次回來千葉,可是沒想到剛回來就發生了昨天那碼子事,現在他的心情很複雜,錢包倒是更加簡單了,精簡的簡,單薄的單。

  剛出了酒店門口,原本想要截停計程車打車回家,可是想到接下來找工作要使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計劃改變,現在是能省則省,不過好在能住在家裡面,還能蹭飯,大概好歹能熬過這段時間。

  對於昨天的揮霍雖然心疼但並沒有多少悔意的年輕人,提著行李箱,欣賞著三年來千葉的變化,一般往著電車站,往著自己的家裡面走去。

  ................................

  叮咚、叮咚。

  在自己的家門前,實在是找不到家裡鑰匙的八幡,無奈只能按下門鈴,不久之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打開了門。

  看到眼前女孩子的八幡,差點就認不出自己的妹妹來。

  「哥......哥?怎麼你現在回來的?」

  只是短暫的驚訝過去,就是一陣驚喜,小町鞋子都不穿了,赤腳跑過來摟住了八幡。

  「哥哥你真討厭,為什麼回來之前不給家裡面打個電話,可惜今天爸爸跟同事出去玩了。」

  八幡連忙叫停了妹妹,現在小町也不是小女生了,而且個子竄得特別高,他被晃得頭暈。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動靜了,兄妹倆的母親走出來看,看到兒子回來了,倒是似乎沒什麼驚喜的模樣,神色平淡,只是看著八幡那個行李箱表示。

  「八幡君是打算回來住?」

  八幡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可是你的房間已經被當成雜物房了啊。」

  八幡的母親摩挲著臉頰似乎有些為難地說道。

  坐在大廳裡面,將行李扔在一旁,八幡不滿地抱怨道。

  「我說這也太過分了吧媽媽,就算我在大學的時候沒回來,好歹房間還是給我留著啊。」

  面對兒子的抱怨,比企谷太太不緩不急。

  「那誰叫你不回來呢,而且現在你的房間大都是很沉重不容易清理的雜物,所以,呢......」

  呢個屁,看到老媽給自己的暗示,他又再次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了。

  原本想著能在家裡面蹭吃蹭住的,不過現在,那還在呵呵笑的老媽,估計不會讓他那麼快活了。

  八幡看了一眼腕錶,因為原本就被昨晚的事耽擱了,現在也快到面試的時間了,於是他無奈地表示。

  「那我先將行李放在這裡可以吧。」

  「可以可以,八幡君要去哪裡嗎?」比企谷太太點頭如搗蒜。

  「面試,這次回來我就是為了就職活動的。」

  如果能住在家裡面的話,他倒是可以拿著手上的獎學金繼續浪些日子,今天的面試原本可有可無,但現在獎學金泡湯了,老媽這打定主意不讓自己當啃老族的模樣,今天的面試就不得不重視了。

  「哎呀,那太好了,那行李就先放在家裡吧,到時候租了房子我讓你爸直接用車子運過去。」

  八幡的母親雙手合十,笑容滿臉地說道。

  他鬱悶得直想吐血,摸了摸身高已經快要超過自己的小町,說要去面試了,就走出了家門。

  此時正好是櫻花爛漫的好季節,其實現在還有閒暇的八幡,放慢了腳步。

  儘管回來不到一天,幾乎可以說是諸事不順,只是看著明艷的太陽,還有飄零而下的春櫻,他的心情就好像被洗滌了般,其實本無大事,他對於擺脫掉的學生身份並且即將到來的社會人生活,還是多少抱著一些期待的。

  不知不覺,已經走回了總武高前的那條坂道上,飄零而下的粉紅色花瓣,將道路鋪了一層淡淡的紅色,他漸漸地往上,還未能見到坂道的盡頭,只是,突然間一股強風吹過,吹起花瓣無數,讓他不得不半閉起眼睛,只是在閉上前的一瞬間,仿佛在強風下,有個白色的東西從眼前飄過,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

  風,緩緩地停下,櫻花繼續零落,落在他的肩膀上,隨意滑下,春天的風會讓人感到些許涼颼颼的觸感,其實,並不讓人討厭。

  八幡看向自己手上的那頂白色貝雷帽,心中一動,抬頭看去,卻發現一個身影站在自己不遠處,捂住了輕飄飄的禮服裙子,在白色的裙子外面,是一件紅色的外套,在這裡附近看不到其他人,看著帽子的款式,想必她就是貝雷帽的主人。

  對面的那個她仿佛也察覺到了帽子被風吹走的事實,輕便的涼鞋踩著白色的長筒絲襪走過來,然而當她看到八幡的一瞬間,便有些意外地愣住了,然後露出了笑容,溫言說道。

  「很久不見了,前輩。」

  她的聲音,就好像是現在零落的散櫻,溫潤清澈,如剛剛吹過的一縷春風。

  對於喜歡出風頭的她來說,這樣的構圖下,無疑就是其中的女主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