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羅馬假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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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上面那傢伙遭到這樣的重擊,差不多死翹翹了,所以被強行拉著離開的金子堇,下樓之後,並沒有上演想像中的追逐劇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屬於少女的正常情感終於從異常狀況中脫身,逐漸歸位。

  因為手還被拉著,對方依然一言不發,突然一股委屈的情緒從心中湧起,金子堇強行甩掉了對方的手,就這樣在街角的地方蹲了下來,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仿佛要將剛才所受到的委屈全部哭出來,雖然知道不應該期待,可是這個時候,還是希望能夠有人能夠安慰一下自己。

  可聽到的卻是嗒嗒嗒的清脆聲響,結果滿眼淚痕的金子堇扭頭看回去的時候,卻發現脫下風衣,穿著一身西裝的傢伙,點起一根香菸在看著自己吞雲吐霧。

  兩人的視線交錯,就看到那傢伙掏出一面手帕。

  因為莫名的情緒,金子堇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就連她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對這種傢伙露出這樣的表情。

  然後眼前這個看不清年齡的男人彎下腰,用手帕擦了擦帶著血跡的皮鞋。

  剛才直接將那傢伙的鼻樑踢斷,連帶著鋥亮的皮鞋也沾上了血跡。

  然後將沾滿了血跡的手帕扔在地上,繼續吞雲吐霧。

  金子堇立刻扁了嘴,就好像比起被差點施暴時更加委屈一樣,這次是真哭,失聲痛哭,放聲大哭。

  很有點忘乎所以的意思。

  看著眼前這個多半是被家裡面寵壞,而且是被過保護的傢伙,他將香菸按熄滅,扔在盒子裡面,有些冷淡地跟她說道。

  「你現在蹲著的位置有堆幹掉的狗屎,你確認還要這樣哭嗎?」

  哭得暢快,而且即將哭得更加暢快,用上了嘴巴呼吸的金子堇,立刻停下了哭聲,想起了剛才自己哭的時候猛地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她突然想吐了,可是又吐不出。

  「開玩笑的。」

  眼前的男人卻用一點都不覺得好笑的語氣說出了這樣的話。

  她,真的,沒有見過這樣,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的,男人。

  「你這樣嘴巴張張合合,是要模仿快要死掉的魚?」

  金子堇的嘴巴立馬閉上了,明明十數分鐘前,自己還在經歷人生最大的危機,遇到了從未遇到過的暴力,可是,十數分鐘之後,卻像個傻瓜一樣蹲在這裡,一樣遭到了從未遇到過的暴力,語言暴力,或許是因為將不滿積攢下來了,她竟然還能嘲諷回去。

  「你不是懂的說日語的嘛。」

  結果對方看了她一眼,然後表示。

  「你走光了。」

  「啊.......」

  現在正是她最不安和警戒的時候,被他這麼說,金子堇低頭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男式風衣,底下就能看到她的內衣褲,因為剛才走得太急,風衣上的紐扣沒有繫緊,所以包裹著豐滿胸脯的粉色內衣又露了出來,還有一抹雪白的乳肌,她下意識地喊了出來,然後連忙捂住胸前,接著轉過身將風衣的紐扣系了起來。

  雖然感覺內衣下面空蕩蕩的十分古怪,但是能夠這樣,她已經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儘管有些後知後覺的遲鈍,此時才想起了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回想起剛才的事情,都讓她覺得毛骨悚然,但她一點兒,一點兒都生不出什麼感激之情。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有些彆扭地跟他說道。

  「這個,那個......多謝.....」

  當她想要忍著不適感跟對方道謝的時候,再次被他打斷。

  「跟我來。」

  然後就讓她再次閉上嘴巴了,金子堇撇了撇嘴,似乎有點習慣了冷麵男的風格。

  結果跟著他走出了街道,街道上人流漸漸地多了起來,原本她還擔心自己這樣奇怪的模樣會被人當作變態,可到底是佛羅倫斯嗎,對於她現在的模樣似乎見怪不怪,似乎還莫名其妙地當了一把行為藝術家,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跟著冷麵男(外號似乎已經固定下來了)走到了一輛轎車的前面,結果就看到他從車尾箱那裡拿出了一個酒紅色的鮮艷行李箱。

  「啊,這是我的行李箱,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這正是她氣過頭而忘記在餐館的東西。

  「餐館的老闆接到了剛才那個準備強 奸你的色 情狂的電話,才知道你又自己送上門去,於是讓我送行李過來看看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想起了亞爾伯特那張親切卻讓她遍體生寒的笑容,她顫抖了一下問道。

  「他究竟是什麼人?他懂得說日語,而且藝術造詣好像也不是假的模樣,為什麼....」

  「那和他是個**狂有什麼關係,亞爾伯特·羅馬諾,義大利裔畫家,這個小鎮不大,所以有什麼案件也容易流傳出來,那傢伙才剛剛從監牢裡面出來,之前入獄的罪行也是性侵犯案件,太具體我沒記住,只是他多半找外地的旅客下手,而且除了你這樣的青嫩芽子,大多被他勾搭上的女遊客是不介意和他來一場愉快的時光,畢竟也長了一張帥臉,有些不太願意的事後也沒有報案,所以小鎮裡面的人也不好多管。」

  看著他冷峻的臉龐如數家珍般說著剛才對她施暴的兇手,金子堇突然間想起了在餐廳裡面發生的衝突。

  「所以你才在餐館裡面,讓亞爾伯特不要接近我?」

  冷麵男沉默著,沒有否認她的話,這麼說來的話,就是默認了,可是金子堇氣鼓鼓地說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當初跟你搭話的時候為什麼你不理我,還用聽不懂的義大利語來混弄我,有你這樣的人嗎?」

  可是對方的眉毛一挑,似乎有些好笑地說道。

  「我之前認識你?」

  「不認識......」

  「既然我不認識你,無親無故,既不是熟人也不是朋友,為什麼你跟我搭話我就要回應你?」

  說這話的時候,金子堇甚至感到對方有些冷漠的嘲弄。

  她有些不服氣,出門在外,明明是同鄉,就算沒有熟絡的交情,只是聊幾句的話,為什麼要拒絕呢,她完全搞不懂,而且......

  「如果不是你不理我的話,我也不至於被亞爾伯特騙了.....」

  只是冷麵男輕輕地皺起了眉頭,說道。

  「首先我不確認你是不是像那些女遊客一樣,其實並不介意和那垃圾來一炮,其次,我已經提醒過那個垃圾一次,讓他遠離你,而對方也已經離開餐館了,是你自己又跑出去自投羅網。」

  就好像是她自作自受,而且是蠢到兩次將自己送上門一樣,雖然這是真相,雖然這是真相。

  可她還是很不甘心。

  「那在餐館的時候,你可以提醒我的嘛,跟我說一句『小心那個傢伙』有那麼難嗎?」

  她忿忿不平地說道。

  「還記得那時你對我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對方冷聲說道。

  金子堇輕輕地「啊」了一聲。

  管你什麼事!

  這是在餐館的時候,她對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願意跟我說話嘛。」

  金子堇依然不服輸地狡辯道,就是因為他用義大利語糊弄自己,自己才會那麼生氣地離開。

  冷麵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車窗,平靜,卻無情地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別人的善意是理所當然的,任何人都必須要幫助你才行,我再說一次,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是否搭理你是我的自由,要不要幫你也是我的權利,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義務要為你做什麼,別搞錯了,我和你,不熟。」

  儘管如此,他在餐館的時候還是幫自己擋下亞爾伯特的邀請,甚至在最後還想要提醒自己。

  明明知道對方不欠自己什麼,甚至有恩於自己,只是自己太習慣了在家裡的生活。

  可是,可是.......

  金子堇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滴大滴的淚珠又涌了出來,似乎比起剛才還要更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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