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下敗將和陰謀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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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乃一腳蹬了過去,八幡閃避不及,下意識就直接抓住了她的小腿,隔著一層絲襪,溫熱的觸感傳到了他手上。

  「鬆手。」

  「你先松腳。」

  「那好,我數一二三,大家一起鬆開後撤。」

  八幡點頭,然後陽乃數了三聲過去。

  一陣沉默的尷尬。

  「賤人。」細嫩小腿還被摸著的陽乃羞憤說道。

  「彼此彼此。」八幡不咸不淡地回應,反正雪之下陽乃是哭是笑是高興是憤怒,他都一概不信,這是經驗之談。

  她笑的時候,不代表她高興,哭的時候,不代表傷心,有可能在高興,反正別想從她的表情上面猜測她真正的心情是什麼,沒用。

  最終在雙方試探了三兩次之後,兩人終於鬆開了對方,雖說一人臉上多了兩個掌印,一人小腿上也多了幾個深深的紅印。

  雪之下陽乃賴在八幡的床上不願意下來,八幡只得躺在沙發上,睡意侵襲,實在有些困。

  陽乃在這頭,八幡在那頭,兩人對望著,似是百無聊賴,卻又不肯睡過去,兩人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最終,還是急性子的陽乃熬不住:「優姬的過往,都已經查清楚了?」

  優姬的過往,是指她從回來,到於自己相見之前,發生的事情。

  八幡輕輕地「嗯」了一聲,在優姬離開之後,他和陽乃之間的聯繫並沒有斷絕,相反,兩人互通有無的次數更加頻繁,尤其是陽乃被趕了出來之後。

  無論是那個叫黑田優姬的小女孩,還是自己和優姬所生的孩子,他都已經清楚,在回國之前,他就調查清楚。

  陽乃意外地側過頭:「你的反應,比我想像中的要冷淡嘛。」

  八幡抱著抱枕,因為沒有枕頭,睡在沙發上沒東西疊著,實在是不習慣得很。

  他用慵懶的聲音說道:「那應該什麼反應,痛苦得欲生欲死,跪在那傢伙面前懺悔?還是做出一副對誰都很虧欠還不清的模樣,我說過的,這沒意思得緊。」

  陽乃的笑容漸漸地消失,但是並不難看,仿佛是在沉思著什麼:「你這次回國,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八幡雙眼合上,似乎隨時都會睡著:「難道這不是她的目的嗎?」

  讓他不在沉湎在過去,讓他不需要再困守在過去,他不欠任何人什麼,他只是比企谷八幡而已。

  這便是優姬花費了一年的時間,想讓他明白的道理。

  或許優姬對他的「人生指導」就到此為止,可是八幡並沒有完全如她所願。

  在那場生與死之間的風雪之中,他想明白了更多,他要為自己而活。

  如果換作他人的話,或許會斥責八幡,但現在在這裡的人是陽乃,她有自己的判斷準則。

  「比起以往,總算要順眼一些了,嘿嘿。」

  陽乃笑著說,她極度厭惡而且看不順眼以前那個比企谷八幡,並不單純因為自己的妹妹,本身她就討厭八幡身上的虛偽和自相矛盾,不肯誠實面對自己的人,都不會讓雪之下陽乃放在眼內。

  她連夜趕過來,就是想確認一下,此時的八幡,到底有沒有繼續讓她談下去的價值。

  「過來吧。」陽乃輕聲說道。

  只是睜開眼睛的八幡皺眉:「我現在好歹也是精力旺盛的歲數,別真的以為我的自控力好到心如止水的地步,所以還是保持些距離好。」

  說真的,陽乃這副樣子半夜闖到他的床上,而且處處都是魅惑,說他完全沒有反應是假的,他又不是修行千年的老妖怪老和尚,所以他寧願睡在沙發上。

  「我不會重複第二次,過來,不然我就立刻離開,至於小雪乃和優姬之後會怎麼樣,我都不會再理會,無論你想做什麼,有我或者沒我的幫助,其中的差別,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這可不是我在自吹自擂。」

  說完之後,陽乃拉開了被子準備離開,直到八幡緩緩地站起身來。

  於是乎,兩人最終還是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有煙嗎?」陽乃突然詢問。

  八幡沒有多問,只是說了一句「你等等」,然後從自己的行李箱裡面翻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他回到了床上將盒子推給了陽乃。

  陽乃打開來一看,原來是雪茄盒,裡面是六根一盒的雪茄,現在裡面卻只有五根,有一根似乎已經抽掉了。

  「這是雪之下哲平最後給我的東西,那一根就是被他抽掉了。」

  「大伯的.........東西?」

  那個她印象並不深的男人,只是眼銳如她,還是窺了那個男人看向自己母親的眼神中那種不同。

  並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欲望,大概,那叫純粹,母親所代表的,便是伯父年少時代純粹的美好的象徵。

  不久之後,房間裡面瀰漫著一陣淡淡的菸草氣息。

  陽乃抽起雪茄來絲毫不覺得生澀,但要說的話,在八幡眼中,此時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大小姐,更似是買醉的醉漢,只是將酒換成雪茄而已。

  「你這樣抽,純粹只是浪費好東西而已。」

  八幡輕聲說道,陽乃笑了起來,重重地吸了兩口,然後將雪茄塞到八幡的嘴裡面。

  他緩緩地吸了一口,然後說道:「你現在很迷茫,而且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說這話的時候,八幡的臉上也並不冷漠,聲音柔和,仿佛只是在安撫自己的朋友。

  說完之後,他將雪茄塞回陽乃手上,她也不介意,繼續抽了起來,眼中卻透著從來沒有過的迷茫,這對於雪之下陽乃來說,極為少見。

  「知道我小時候的願望是什麼嗎?」

  「飛機師?」

  陽乃突然轉過頭,略微驚訝地看著八幡:「你怎麼知道的。」

  八幡聳肩:「只是隨便猜的,不過以你那麼叛逆的性格,我想肯定不願意被困在大宅裡面。」

  正所謂,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對於這兩人來說,這句話雖不中,亦不遠矣。

  陽乃點頭:「就是這樣,而飛機師是我小時候所知道的,能去最多地方的人,當然,後來才知道哪怕是飛機師,一生可能就會走兩三條航班,可能比起喜歡旅行的人,一年去的地方還要少得多,不過,小時候的理想就決定是這個了。」

  「但是,你的人生卻不能這樣隨意而為。」八幡跟著補充。

  「這句話,是十歲的時候,父親對我說的,是不是從小雪乃的口中,對於父親的印象並不壞,可是啊,那是因為小雪乃是么女,而且父親告訴我,如果我不做的話,這責任就得由小雪乃去承擔。」

  陽乃的聲音帶著冷然,這是一道很簡單的選擇,要不就是自己,要不就是小雪乃。

  然後,她輕輕地眯起了眼睛,笑著說道:「所以啊,我一直覺得追著我背影的小雪乃很可愛的哦,並不知道自己追尋的不過是一個幻影,她只是被我的言行所迷惑,所以覺得我很了不起,而真實的我只是家裡的傀儡,但和那孩子不同,哪怕我不喜歡,但既然我接手了,那無論是好還是壞都得在我手上,哪怕是爛在我手上,我都不願意讓給別人。」

  她拐跑小優,也不過是不甘心的抗議而已。

  「優姬她以為自己所做的,是還我自由,可那只是她的自我滿足而已,對我來說,她只是將我手上的東西搶走的小賊,我的人生本該就應該是那樣的,她卻擅自幫我改變軌跡,我很生氣,我想你也是的吧?」

  「我?對什麼生氣?」八幡笑著,覺得莫名其妙地說道。

  「擅自出現,自說自話,自以為是,又擅自離開,不覺得很火大嗎?」

  八幡的笑容漸漸緩和下來:「所以呢,我覺得很火大,而你又不甘心,我們兩個她的手下敗將和陰謀家湊在一起,又能怎麼樣?相互抱團取暖麼?」

  陽乃露出了大無畏的笑容:「當然是,給她好看。」

  八幡揉捏著下巴,其實這沒什麼考慮的,倒不如說,陽乃原本就是他心中能夠拉攏的助力。

  「你有具體想法麼?」

  「具體的事情當然是你去想,難道要老娘幫你打工麼,不過,我有一個好主意。」

  這麼說著的時候,陽乃露出了絕對會讓優姬或者雪乃遭難的笑容。

  那個傢伙不是說讓我享受正常的人生麼,我看到時候她還能不能輕鬆說出這句話。

  突然,八幡有股不好的預感,這讓人遭難的笑容,好像會連他一同也卷進去。

  於是乎,兩人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一夜,別誤會,是真的只是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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