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回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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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幡倒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聽到淺倉杏的消息。

  國內的事情他並沒有太關注,如果去詢問雪之下陽乃的話,或許就會清楚,只是剛回國事情太多,一時也沒有心思想到這裡。

  按這個情形,淺倉杏應該已經成功扭轉了她父親的想法,將下一任繼承人的位置從她哥那裡搶了過來。

  八幡在思考問題的時候,有些習慣性地輕輕敲擊桌子。

  「八幡君,如果你在不出牌的話,我就要按倒計時了哦。」

  大姨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八幡神遊天外,一時間牌面根本沒動過。

  他還在思考著淺倉杏的事情,隨意將最邊緣的那隻二筒打了出去。

  「吃。」

  「吃。」

  「吃。」

  一炮三響,連老媽都沒有放過自己,於是乎,八幡的手抖了一下,再交了第二張夏目漱石出去。

  不過,既然淺倉杏成了社長,那麼自己倒是可以去她那裡敘一下老同學的感情。

  當初跟雪之下哲平說過的計劃,想要成功的關鍵,是要編織出一張足夠巨大的人際關係網,將越多人拉上賊船越容易辦成,目前確認的也就雪之下陽乃一人,那太少了。

  他的心思不在麻將上,於是很快他就不得不交出了第三張千元面值的日元,然後再跟大姨兌換了兩張五十英鎊,當然還是用之前的「匯率」。

  天色已經接近黃昏,三圈打完,沒有最大贏家,只有最大輸家,八幡共計換了五百英鎊,換回來的,就只剩下幾百日元,成了散財童子,原本還想給小孩零錢的大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拿人手軟吃人嘴軟,贏了八幡的錢,倒是沒有太多話了,反倒是臉上訕訕的,好久沒遇上這種菜雞了,一時沒忍住手。

  姨父的神色如常,其實他更加清楚自己老婆到底占了多少便宜,單就剛才,將那五百英鎊換回日元,就快是八萬的進帳了,他似乎從八幡的交談中,明白了這位外甥好像並不在意這些輸贏。

  雖然兩口子都邀請母子三人留下來吃晚飯,不過八幡的媽媽表示,孩子他爸就孤零零一個在家裡面不好,以後有時間在帶著一家人過來拜訪。

  只是眾人剛出門的時候,黃昏後,有個身影不斷在門口的SUV附近窺探,看清楚那個身影之後,大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秀人,怎麼回到家都不趕緊進來?」

  在眾人眼前西裝打扮,帶著眼鏡的青年,就是兄妹倆的表兄秀人。

  「爸,家裡面來客人了嗎,怎麼會有輛這樣的車擺在門口。」

  「這是我和哥哥開過來的車。」小町接過話頭說道。

  秀人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然後才看到了小姨這家人,當然還有久違的八幡。

  兩兄弟寒暄了幾句,然後好奇地問道:「門口放在的那台SUV是你的?」

  八幡搖了搖頭:「只是借朋友的車,剛剛回來什麼都來不及添置。」

  說完,就留意到秀人的臉上有些古怪,他也不管,帶著媽媽和妹妹告辭離開。

  秀人和雙親目送小姨一家離開。

  「誒,秀人,你說八幡君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台難看的鐵疙瘩。」

  那輛揚長而去的黑色SUV,從外觀來說,確實樸實無華。

  可是,興趣不多,但卻瘋狂愛車的秀人看來,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媽,你口中那輛鐵疙瘩叫路虎攬勝,價格起碼是我們家那輛新買的沃爾沃的五倍。」

  秀人流露出了十分羨慕的語氣,正因為喜歡車,所以剛畢業的第一筆存款才用來供車,此時見到一輛好車,怎麼能不心動,路虎在日本國內算是冷門的車型,他媽媽不知道也不奇怪。

  大姨的臉上有些古怪,可還是嘀咕道:「不還是借的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旁邊的姨父露出了微笑,他看問題比起兒子要全面一些,比起什麼車型,他更留意的是那個車牌的號碼,單是那個特殊的牌照,價值就不亞於車子本身了,就更不用說能夠拿下這個牌照的人了。

  不管八幡君說的借車是真還是假,能夠從這種人手裡借車,本身就很能說明什麼,而更加有趣的是,八幡君想要表達的意思。

  真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他決定晚上只有兩人的時候跟妻子說說,確實得控制一下她這種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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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幡駕著車往家的方向駛去,小町因為有些累,所以在後排睡覺。

  剛剛放下玻璃窗透透風,八幡的母親說道:「你剛才那樣做,我覺得很高興。」

  好吧,看來還是逃不過老媽的法眼。

  「我總不能讓媽媽你受太多的委屈不是?」

  「你大姨的人不壞,而且你小時候,也幫我們家很多,就是有點愛現,嗯,老是聽著她炫耀還是挺難受的。」

  八幡的媽媽笑著說道,看來確實挺高興的,不單只是為了兒子回來,還能從中看出他沒有因為在國外成了什麼事,得到了多少而變得狂妄起來,本質還是自己熟知的兒子,如果他真的要為了給自己出口氣,而粗暴地用錢去教訓姐姐的話,那麼她會很失望的。

  哪怕姐姐有這樣那樣令人討厭的缺點,可是八幡的母親並不想這樣斷了和姐姐的聯繫。

  親戚的麻煩就在於此,好的和不好的都捆綁銷售,並且在相處之中沒有對錯可言。

  八幡既不想讓媽媽繼續受委屈,也不能用粗暴的手段導致媽媽和大姨絕交。

  大姨那麼愛要面子的一個人,一旦八幡直接說了什麼,等於是讓她下不來台,那兩家就很難再交往下去。

  所以,他特意將自己塞滿了英鎊的錢包露給姨父看,又多嘴地讓他知道自己認識淺倉杏。

  並且讓他們看到這輛價格不菲的路虎,以秀人表兄和姨父的眼力,自然就懂得去衡量些不好說出口的事情,並且會規勸大姨。

  這樣,兩家的交往才會長久持續。

  無論單純的忍讓遷就,還是一味的粗暴都是不可取的。

  八幡的母親很高興自己的兒子能這樣從容地理清這些複雜的頭緒。

  只是接著又頭疼著,也不知道孩子他爸到底還有沒有在生氣。

  晚上回到家,爸爸已經做好了飯,庭院裡面的小鞦韆,也換上了全新的鐵鏈,甚至連八幡偷懶上到一半的油漆也已經全部上好。

  久違地在家用了晚飯,氣氛還是很不錯,哪怕爸爸似乎還是不太願意理睬自己,但到底沒有將自己趕出去。

  吃完晚飯,幫老媽洗完碗筷,小町也洗澡出來,媽媽和小町在大廳上看著電視,而爸爸則是坐在庭院前的走廊上,抽著煙,然後,對著他招了招手,讓他過去。

  儘管母女倆有說有笑地看著綜藝節目,但眼睛還是忍不住瞄向走廊那邊,生怕他們父子談不攏會打起來,不對,八幡大概是不會還手的,那就是老子打兒子,純粹當鍛鍊身體。

  當八幡也在走廊上盤膝坐下的時候,一直吞雲吐霧的爸爸,遞給他一根香菸。

  他當即靦腆表示:「不會抽,這種東西抽不習慣。」

  結果老爸笑罵道:「裝什麼大頭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食指和中指的動作。」

  八幡做戲做全套,繼續用靦腆的表情很噁心地表示自己聽不懂,爸爸也不勉強,而是看著那小鞦韆。

  「八幡,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為難啊。」

  爸爸的語氣十分凝重,抽菸不過是想要舒緩這種鬱悶而已。

  也不等兒子回答,爸爸繼續說道:「你跟我說,對於一年前的決定,你有沒有後悔過?」

  時間的流逝仿佛放慢,爸爸的這個問題,似乎是一道考驗,最終,八幡仰頭,看著頭上的月亮。

  「我不想說假話,所以我並沒有後悔過,而且,我很感激有一年這樣的經歷。」

  其實說完,八幡就準備會給老爸揍一頓了,但是預料之中的拳頭沒有到來,反而是聽到剛才那樣鬱悶的語氣。

  「所以我現在很為難啊,兒子,我已經對不起過婆婆一次了,如果又重新接納你的話,豈不是又要對不起她老人家了?但小町和孩子他媽現在很高興,因為你回來了,所以,你來告訴我應該怎麼辦吧,八幡。」

  其實這對父子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吵架,也沒有冷戰,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點,甚至都不在這裡。

  八幡笑了起來,然後站起身子。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也不想看到爸爸再這樣繼續為難,今天我就先走了,萬一讓夏海看到就不好了。」

  八幡的父親沒有挽留,而是點頭說道:「什麼時候帶著那孩子一起回來,我親自幫你接風洗塵。」

  這就是雙方說定的條件,什麼時候八幡取得了夏海的原諒,並且願意和他一同回比企谷家,什麼時候,這個家的大門才能敞開歡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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