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悲傷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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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當初分配房間的時候,八幡也沒有人權的關係,所以他的房間是最朝向東方的,也就是說,每天早上,日照是最嚴重的,而且空調暫時拿了去清理灰塵,只有一把小吊扇。

  明明已經夠熱了,可是八幡卻有一股溫熱的觸感壓著,有些難受,而且很熱。

  所以,他是被生生熱醒的,只是睜開眼睛之後,和一雙明媚清亮的眼睛對上。

  「早上好,比企谷先生。」

  用手枕著自己的陽乃用柔和的聲音打了招呼,這是她婚後的第一個早晨呢。

  奇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八幡的腦海頓時在「我是誰,我在哪,我幹了什麼?」這哲學三問之中徘徊。

  事實上,他在斷片的記憶,只有在那波瀾壯闊的銀河星夜的草地上,躺在河畔草地上的他,和陽乃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

  當他醒過來之後,就是這副光景。

  他總覺得,這樣的場景有些奇怪,於是他搖了搖頭,確認自己不是做夢。

  然後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陽乃,她穿著低胸絲質睡袍,所以側躺著面向他的時候,那白花花的軟肉炫得耀眼。

  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真是奇怪。

  「那個,我們昨天晚上........」

  為什麼陽乃會穿著睡袍睡在他身邊。

  「真討厭啦,雖然我們結婚是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可好歹是在大家的見證之下,又不是什麼騙人的玩意,我對於《婚姻法》之中夫妻間有履行X生活的義務可是舉雙手贊成的。」

  「我可沒有贊成。」八幡有些睡不醒似地,用懶洋洋的聲音說道,然後輕輕地推了推,想要推開陽乃,卻沒想到聽到「哎呀」的驚呼聲。

  「你在摸哪裡啦,真討厭。」

  陽乃那嬌嗔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發現手掌上的觸感溫軟,十分舒服,一時間他尷尬地縮回了手。

  「抱歉,按錯了。」

  他絕對不會承認那是摸的。

  不理會陽乃那饒有趣味的表情,也不理會這滿室春光的情景,他有些艱難地抬起身子,倚在床頭,發出了難受的聲音。

  「怎麼了果然是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嗎?」

  昨天給客人回禮的時候,八幡陪酒可沒有少喝,當然,陽乃也是。

  「嗯,應該是宿醉後遺症吧,現在腦袋還在嗡嗡作響。」

  八幡沒有逞強,而是老實地說道。

  陽乃聽後嬉笑一聲,立時跳下床,那輕飄飄的睡袍,仿佛隨時都要飄起來一樣。

  不過這件睡袍,怎麼有點眼熟的模樣?

  「那就先去洗個澡吧,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只是這樣好心的提議,換來的卻是八幡那狐疑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說:「你丫的有什麼陷阱在等著我?」

  「討厭啦,好歹現在我也是『比企谷夫人』了,要將結婚證給你看一下嗎?」

  陽乃哈哈大笑,離開房間之前還很惡趣味地給八幡拋了個眉眼。

  八幡立時打了個冷顫,仿佛原本有些昏沉沉的腦袋也清醒了許多般,見她離開之後,才恨恨地喃喃低聲。

  「再這樣挑逗我,總有一天要將你就.......」

  地正法三個字都還沒有說出口,房門又被推開。

  「對了,你想吃什麼?烤魚?煎蛋卷?還..是..我?」

  他被嚇了一跳,瞪著陽乃惱羞成怒:「你其實只是想試試說出這句話吧?好玩嗎?」

  「還是親愛的了解我,對了,想對我就地正法,隨時都可以哦。」

  然後陽乃又再次退了出去,八幡嘆了口氣,他怎麼就腦抽娶了這麼一隻妖精進門呢?

  要折壽的吧?各種意義上的。

  八幡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下床離開了房間,朦朧間,就來到了浴室,放好水,整個人躺在浴缸裡面,整個人都似乎發軟了般。

  想起來了,今天他還要回大學那邊呢,說起來,他被逮捕到警察局之後,好像就沒理會過大學那邊的事情,不會現在他已經被開除學籍了吧。

  想著這些事情,又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間,當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連洗澡水都變溫了,他連忙起來穿好衣服,當他擦好頭髮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陽乃剛準備好早飯。

  奇怪,他剛才應該在浴缸裡面躺了很久才對。

  坐了下來,掃了陽乃一眼,她似乎暫時沒有換掉這睡袍的打算。

  他們之間的早飯時間很少話,陽乃似乎已經膩味了調戲八幡,一邊吃早飯,一邊玩手機。

  「對了,羅伯特先生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將法人公司的架構圖做好,還有福利院的開院時間要需要儘快定下,一宮苑那邊撐不住幾天了,更何況新聞播出去之後,所有人都盯著這邊。」

  八幡戳了戳那索然無味的飯食,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男人總沒有一個月的那幾天吧。

  「福利院的人手怎麼樣?」八幡沒有理會陽乃的那些催促,只是隨意地詢問。

  「一宮苑原來的正職員,除了未離職的十人,就只有岩田園長願意跟過來,可是,包括保育士、心理導師、兒童指導員、營養師等正職員,還差三十到三十五人,另外法人公司那邊,我只能回娘家的公司挖牆腳,看能挖多少人過來,因為那樣盛大的初登場的緣故,各種邀請都來了呢,你不出面,就只能我去應付了。」

  這也是他們發展太快的其中一個弊端,人手不足,而且管理還混亂,陽乃負責對外的外交和商談工作,至於福利院和法人公司的架構和籌備,就都壓在他身上,只是他能夠在學校通過指示羅伯特管家去操作而不用事事親為而已。

  八幡沉思了一會兒:「我明白了,法人公司的人手就要你加把勁挖你家牆角了,我看那個丹羽秋奈就很不錯,至於福利院的人手,我來搞定吧。」

  福祉專業在大學裡面,也是相當冷門的專業,不過在職業學校裡面倒是不少見,等到新聞和媒體幫他們造勢之後,他打算在職業學院裡面組織幾場宣講會。

  說起來,相比起名牌大學福祉專業那些一心準備在政府機關或者有名的國際福利組織往上爬的人才,能在福利院腳踏實地的員工才是他們目前最緊缺的。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先考慮並且完成好組織架構圖。

  「你也是可憐呢,明明在大學裡面,卻一點都輕鬆不下來。」

  陽乃有些憐憫地說道,看似八幡丟下這麼大的一攤子給陽乃負責,自己去風流快活,可事實上兩人心裡都一清二楚,兩人肩上的責任和工作量,沒誰比誰多或者少的問題,都不會輕。

  而且,相比起陽乃能夠專心地工作,八幡要做的事情還更多。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自己活該就是了,不值得可憐。

  「對了對了,千葉大的校長又來催促,問下一步的窮困學生援助計劃什麼時候去談,你也別將人家利用完就扔到一邊去,好歹以後還有合作的可能性。」

  「知道了,事情太多,哪裡顧得上那個,等我回學校之後找機會和校長親自談吧。」

  八幡隨意地應和了一句,當初他們入場,可就是從千葉大這裡入手的,不過後來的事情都比較順利,和千葉大的合作也就暫時擱置了,畢竟按照目前來說,福利院和法人企業的籌備才是接下來的工作重心。

  只是剛剛說完,就看到了陽乃的表情僵硬了起來,只是她的視線並不是往著八幡,而是往著門口的方向,因為背對著,所以恰好看不見。

  「小、小雪乃?」

  只聽到陽乃有些失聲似地喊道,八幡有些驚訝地轉過身,發現雪乃果真站在大廳的門口,一襲白裙,一頭濡鴉般的青絲,簡單的同時,又有些脆弱的美感。

  額前的頭髮遮擋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她輕輕地抬頭,仿佛內心被折磨得很憔悴。

  「姐姐,那件睡袍,是我的吧?」

  雪乃的聲音中沒有了以往的冷意,只有深深的疲倦和灰濛。

  八幡又驚訝地看向陽乃,發現這件睡袍,果然十分眼熟,應該就是雪乃以往住在這裡的時候留下的,就是陽乃估計又是起了這樣的玩心,拿出來穿在自己身上。

  見到妹妹的狀況有些不妥,陽乃也不開玩笑了,僵著笑容解釋。

  「那個啊,小雪乃,我只是開玩笑的哦,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上一刻還在大廳門口的雪乃,仿佛會瞬間移動一樣,下一刻就到了陽乃身邊,然後八幡看到了陽乃的表情有著無比的痛苦和掙扎,還有不解。

  雪乃低著頭,神色晦暗難明,她只是輕輕地念叨道。

  「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不要的東西,哪怕我自己丟掉,都不會給人的,你為什麼,要搶我的東西。」

  雪乃掙扎著站起來,臉色蒼白,而那件睡袍的右腹部間,一把三德刀插了進去。

  「小.....雪乃......」

  陽乃還在呆滯般喊著少女的名字,可是她仿佛聽不到般,只是不斷地重複著「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為什麼要搶我東西....」

  然後反手將三德刀從陽乃的腹部抽了出來,仿佛斷絕了生機的陽乃就這樣倒在地下。

  「姐姐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安靜些呢。」

  哪怕是這個時候,雪乃依然十分文靜地說道。

  從雪乃來到陽乃身邊到陽乃倒下,不過是十數秒的時間,等到八幡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雪乃.....你幹什麼,趕緊叫救護車。」

  八幡的腦子好像也一下子懵掉了,見著倒下的陽乃,一瞬間只想著叫救護車,可是手機剛剛拿在手上,就掉在了地上。

  啊咧.......

  好奇怪,好像不是手機掉在地上,而是他的手拿著手機掉在地上。

  不,正確來說,是他的手掉在地上了。

  雪乃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反手用到往上揮動,直接從關節處將他的手腕割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苦地呻 吟,臉上剎那變得死白,另外一隻手下意識按著手腕處,可是下一刻,他就被雪乃撲倒在地上。

  「八幡君,我喜歡......不,我愛你哦,比起任何人,都要更加愛你,這一年來,我一直在想著你,恨你的同時,也在想著你,晚上甚至想著你的模樣來自我安慰.........」

  八幡的視線已經滿是紅色,似是被血所覆蓋,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腹部被雪乃捅了進去,又拔了出來。

  「可是明明這麼愛你,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為什麼我只能看著你,你卻不能看著我一個呢?」

  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不斷進出而將地板、衣服、臉頰,一切一切都染紅的雪乃,將八幡的腹部攪拌地亂七八糟。

  「八幡君,我感受到你的溫度了,很暖和哦。」

  眼睛無神的雪乃,躺在八幡的胸膛上,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臉色緩和。

  「這樣,你就只能看著我一個了。」

  「雪乃.......」

  用盡了最後的意識,八幡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喊了她的名字。

  ..........................

  .....................

  .............

  突然掙扎著起床,八幡睜開了眼睛,抬起了上半身,粗糙地喘著氣。

  這是,夢?

  不知道是因為太熱,還是因為剛才的噩夢太過恐怖,他滿頭大汗。

  然後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太恐怖了。

  見這是的天還沒有亮,房間還是全黑的,而且他的身上也沒有傷,就連手也.......

  等等,手.......

  八幡發現自己的手根本動不了,不對,不是像夢裡面那樣被雪乃割下來,而是被捆綁住了。

  然後,他察覺到了房間裡面,除了他之外,還有微微的呼吸聲。

  他抬起頭,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

  「晚上好,八幡君。」

  雪乃穿著一身黑色的連衣裙站在她的床前,如同在黑夜裡面綻放的一朵黑色蓮花。

  她的手上,拿著一把柴刀似的巨型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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