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關於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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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島冴子不在教室。

  在發現這點之後,天草筱便快速的跑上樓梯,來到了劍道部所在的部室門口,並且輕輕的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那屬於毒島冴子的聲音,讓天草筱知道自己沒有找錯地方,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這個聲音沒有絲毫的火氣,反而透露著些許溫婉的意味。

  既然沒有在發火,那就好說了。

  天草筱的緊張感頓時放鬆了些許,推開門走了進去。

  身為可以獲得全國性榮譽的劍道部,其部室自然也是很大的,裝潢也很不錯的,高質量的榻榻米鋪滿房間每個角落,精緻的茶具放置在矮桌上,牆角的花瓶中是明顯經過細心修剪和裝飾的花枝。

  溫暖的陽光照進這優美的房間,讓這裡更添幾分柔和與安寧的意味,若是不看牆上那整齊排列的一把把木刀,這裡更像是茶道部或者是插花部的部室。

  而此刻,毒島伢子正跪坐在桌前,細心的將手中的花枝插入花瓶之中,無論是嘴角那溫婉的笑意,還是嫻靜的氣息,都完完全全符合作為日本文化中對優秀女性那大和撫子的美稱。

  這和進入學生會的那個暴烈的武者是完全的判若兩人,倘若不是衣著和相貌完全沒有改變,就連天草筱都會產生自己認錯人的想法,

  在天草筱推門而入的時候,她的目光依然放在眼前的花瓶上,顯得極其的專注,在將手中的花枝插入其中,略微端詳了一下之後,她才抬起頭來,看向了天草筱。

  「天草會長?您來做什麼?」她毒島冴子顯得很是疑惑,但是依然略微移動了膝蓋的位置,做出了禮儀絕對周到的迎客姿態。

  看到她這個樣子,天草筱又放心了幾分,關上門後脫去鞋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同樣跪坐了下來。「擔心學姐你過於生氣,所以過來看看,應該說學姐不愧是習武之人,修心養性的功夫果然很好。」

  聽到這個,毒島冴子的笑容更加柔和了幾分,對一個武者,尤其是對一個專注劍道者而言,對其心境的讚譽,可是比對武力的讚譽更加令人心怡。

  「嗯,我之前也是太過暴躁了一些,現在正在平復自己的心境,為下午的戰鬥做著準備。」毒島冴子說著,再次拿起了一根精心修剪過的花枝,端詳著花瓶思索著,然後找了一個不錯的角度緩緩了插了進去,「畢竟對手也是一名強者,以暴躁的心境與強者對敵,實屬不智。」

  「……誒?」

  「怎麼了,天草會長,有什麼不對麼?」

  「不……不是,毒島學姐是在備戰?」

  「那是當然,這是面對強者的基本禮儀。」

  「不不不,戰場原君不是什麼強者,我完全沒聽說過他會劍道!」

  「……天草會長對我所說的強者,似乎有著一些誤解?」

  面對帶著慌亂意味的天草筱,毒島冴子完全放下了手中的花枝,平靜的對她解釋道:「所謂強者,是指在某個領域及其出眾,並且擁有強大的心靈與擔當的人。」

  「雖然和那位戰場原副會長素不相識,但是他能在我當時被劍道部的利益與榮譽受阻後,沖昏頭腦的威脅之下站出來,並且沒有絲毫的讓步,沒有絲毫的膽怯,條理清晰的直擊問題根本,讓我無話可說,這份心靈是非常強大的。」

  「而擁有如此強大心靈之人,自然是因為其出眾之處所帶來的自信,不可能是默默無聞之輩,沒有聽過其大名,只能說是我孤陋寡聞,我對此也很是遺憾。」

  這一番評價,可以說是極高的,而毒島冴子說出這些話語時那平靜而堅定的語氣,也可以看出她的真心實意。

  當然,天草筱對於這些話語也是很認同的,如果在其他情況下聽到有人這樣讚譽晴明,她出於某種微妙心裡還會感到高興,但是現在,毒島冴子越是看得起晴明,她反而越是不安。

  思前想後,她略微咬著牙,也只能按照過來之前所想的道歉求情了,而且看這個事情的嚴重程度,還只能用最為鄭重的那種道歉方式。

  於是她的雙手略微向前抬起,身體也向前傾斜而去,準備用最為鄭重的跪禮來表達歉意,但是她的身體剛剛前傾寸許,毒島冴子便閃電般的伸出雙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完全止住了她的動作。

  「天草會長,您這是做什麼?」毒島伢子皺著眉頭,顯得很是不解。

  看到毒島冴子這快到自己幾乎看不清的動作,天草筱對她的實力產生了更加清楚的認知,心裡更加焦慮了幾分。

  「毒島學姐,戰場原君只是剛剛進入學生會的新人,尚且不明白學校的實際情況,而且那份文件原本也是應該由我進行覆審,然後找毒島學姐商議的,這算是我的工作失誤……」

  「所以您準備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失誤,代替他向我求情?」

  「暫且不論那個事情是誰對誰錯,但是這件事,我確實是想向毒島學姐求情。」

  聽到這句話,毒島冴子那不解的神色更加明顯:「為什麼,天草會長對他有什麼深仇大恨麼?還是說非常的厭惡他?」

  天草筱愣了一下:「不,當然沒有!毒島學姐為什麼這樣說?」

  「沒什麼仇的話,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去侮辱他?」

  「……侮辱?」天草筱徹底的愣在了那裡。

  看到天草筱的反應,毒島冴子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

  舒緩了眉眼間的疑惑,毒島冴子正了正神色,緩慢而清晰的說道。

  「很明顯,戰場原副會長在盡力的維護著你,維護著學生會的名聲和實際利益,甚至不惜得罪我也要取得這個道歉,以此來徹底的奪回學生會的威信,然而一個剛剛加入學生會的人,如果不是那種責任感高到偏執程度的人的話,是不可能這樣做的,因此這個舉動也應該是有緣由的,比如說,因為你是學生會長,那是你的學生會,所以要盡力維護。」

  「戰場原君是強者,這點無可置疑,對於強者來說,尊嚴甚至是高於生命的東西,這點也無可置疑,那麼,一個強者在敵人面前所盡力保護的那個女人,去向敵人下跪道歉,天草會長,你可理解這是何等程度的侮辱?簡直是在把他的尊嚴與付出完全的唾棄並且踐踏。」

  「這個……不會這樣吧?毒島學姐是不是說的有點太嚴重了?」天草筱眨了眨眼睛,感覺難以相信。

  毒島冴子搖了搖頭,似乎是放棄了解釋。

  她重新用優雅的動作拈起了一根花枝,淡淡的說道:「天草會長若是不信,可以去找他說一聲,說你已經向我下跪道歉,並且取得了我的諒解,下午他已經不用來了,然後看看他的反應,當然,如果他真的不來的話,我也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天草筱微低著頭,右手虛握放在下巴前,很是努力的在沉思著,卻怎麼都難以理解其中的邏輯。

  最終,她問出了兩個問題。

  「在我看來,安全要比面子重要,這件事更是意氣之爭,如果戰場原君過來的話,肯定會在學姐手上受傷的,如果把學姐放在我的位置,學姐會怎麼做?」

  「陪著男人一起去戰鬥,在男人倒下之後,拿起他的劍去復仇,直到敵人倒下,或者自己倒下。」

  「……那麼,學姐認為我在那樣說之後,戰場原君會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嗯……從私人角度來說,我是支持天草會長這麼做的,因為在這麼做之後,我就可以戰鬥的更有快感一些呢,對手是強者的話,可比一些菜鳥令人舒服多了,更何況是更有戰意的強者。」

  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後,毒島冴子莫名的伸出香舌,舔舐了一下嘴角,只不過這個動作不但沒有給人絲毫的撩人誘惑感,反而透露出一種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作者留言:

  ps.書評區關於毒島學姐性格不符的事情,我已經看到了,這麼給大家解釋一下,我寫的角色,大多都具有兩面性的,在不同的情況下會有不同的表現,只有某種特定性格的角色設定,在我看來並不是完整的人,我很不喜歡。

  這種方式可能會導致角色寫實了一些,不方便各種「理所當然」的劇情展開,不過就當是我愚蠢的堅持吧。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我不喜歡寫腦殘,更不喜歡寫那些無腦蹦出來非得給主角打臉的白痴龍套,我自己會噁心,雖然這種裝逼套路簡單有效,但還是那句話,就當是我愚蠢的堅持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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