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任性與理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晴明離開房間之後,看到了剛從廚房中走出來的妹妹。

  「黑儀,你今天怎麼了?」晴明隨口問道。

  「什麼意思,兄長大人是感覺我的照顧並不周到麼,如果是指沒有特殊服務的話,還請兄長大人等到再晚一些吧。」

  「免了,本來就快被掏空了,你就不要再加把力了。」

  晴明揮了揮手,決定暫且不和自己妹妹在這裡廢話,還是上廁所要緊。

  在解決了膀胱炸裂危機,並且正式吃過妹妹所做的晚飯之後,晴明又犯困了起來,就算已經睡了很久了,不過當時損失的還有不少精力,以自己還處於普通人範疇的體質,也不是一時半會緩解的過來的。

  用裁紙刀將那幾根木天蓼削好,晴明打開了窗戶,在手機上定著鬧鐘,並且自己妹妹說道:「黑儀,我再睡會,然後晚上你在自己房間睡,不要過來。」

  「怎麼,晚上有什麼事情麼?」戰場原黑儀抬起頭,從這刻意的安排中察覺到了什麼。

  「算是有,也算是沒有,只是讓那隻貓咪來拿下東西,然後放她自己出去覓食罷了。」晴明隨口回答著。

  戰場原黑儀平靜的看了他一會,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片刻之後點了點頭:「明白了,那兄長大人就好好休息吧。」

  「躲在別的地方偷看也不行,貓咪的感知可是比人強很多的。」晴明有點不放心的囑託道。

  「我知道的。」

  戰場原黑儀轉過離開,順勢盪起的紫色長髮險些糊了晴明一臉。

  嗯,似乎是有點小脾氣?應該說總算正常了一些麼。

  將定好鬧鐘的手機放在枕邊,晴明重新躺在床上,愜意的舒了口氣,再一次睡了過去。

  =============================分隔線=============================

  返回自己的房間之後,戰場原黑儀並沒有按下門邊的電燈開關,而是略微低著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但是從那已經掐進手心的指甲來看,卻更像是在掙扎什麼。

  良久之後,她坐在了書桌旁的椅子上,就在這黑暗的房間之中,回憶著之前趁自己兄長去廁所的時候,從他的手機上看到的內容。

  對方,是很明顯的表現出了關心和好意的,但是自己兄長的回話,卻是可能讓人產生失落的程度。

  「所以說,我應該任性的高興一下,還是理性的勸解一下?」她對著空蕩蕩的桌面說道。

  但是桌面顯然是不會回話的,因此這句是向自己提問。

  任性是感情與本心,理性是理智和道理,這兩個東西,決定著人的所有行動。

  而當它們衝突之後呢?

  沉默了半晌,她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手機上除了晴明之外唯一的一個號碼。

  在接通之後,戰場原黑儀壓低了聲音,輕聲說道:「羽川同學,嗯……是我,我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咦?為什麼會請教我?有什麼事情是學長不能解答的麼?】羽川翼的聲音聽起來很是不解。

  「因為兄長大人並不告訴我。」

  【記得你對學長,是保持著他不說你就不問的信任態度吧,那麼這件不告訴你的事情,是和學長有關?】

  「是的,兄長大人對其他人的態度似乎很是奇怪,或者說冷淡也不為過,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誒?】

  在那有些意外的發音之後,羽川翼暫且沒有說話,似乎是因為驚訝,或者因為別的什麼緣故。

  戰場原黑儀靜靜的等待了片刻,再一次開口道:「有什麼不方便說的麼?」

  【哦……不不,不是這樣的……】羽川翼的回話聲顯得有些不自然。

  戰場原黑儀的眼睛眯了起來,突然開口道:「羽川同學,你現在有時間麼。」

  【時間倒是有……】

  「那麼請問你在哪,我現在就出門去找你。」

  【誒?戰場原同學,記得學長不允許你自己出門的……】

  「我偷跑出去,所以說你在哪裡?我已經穿好衣服了。」

  仿佛根本不給羽川翼留下遲疑和思考的時間一般,戰場原黑儀語速極快的一句接一句的說著,已經將事情決定了下來。

  這讓羽川翼似乎很是為難,一時間沒有說出話來,而戰場原黑儀已經輕輕的打開了門,然後毫無聲息的走到玄關,換上了鞋子。

  小心翼翼的開關著家門,確認所發出的細微聲音絕對不會傳到晴明屋內之後,她輕快的跑著,遠離了自己家一些距離,才重新開口道:「我已經出來了。」

  另一旁的羽川翼似乎嘆了口氣。

  【好吧,那就在你家附近的那個公園吧,我可能還要晚一會才能到。】

  「沒問題,我很有耐心,麻煩羽川同學了。」

  戰場原黑儀的聲音緩和了下來,再回過頭往自己家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掛斷了通話,向著附近的那個公園快速走去。

  時間是七點多,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但卻很是熱鬧,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戰場原黑儀輕快的穿行於人群中,偶爾也會引起行人的異色,因為她的躲閃幅度明顯有些過大,和每個人都保持著至少一米以上的距離。

  就在這樣穿行中,她來到了附近的公園。

  這不是休息日,而且還是夜晚,因此公園裡很是寂靜,除了偶爾散步路過的人之外,根本看不到什麼人影。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戰場原黑儀安靜的等待著,目光卻在不時的打量著四周,與其說是在尋人,卻又不如說是在警戒。

  直到許久之後,羽川翼出現在了公園的門口,略一打量之後朝著戰場原黑儀走來。

  「學長不在家麼?還是太過粗心了,居然真的讓你跑出來了。」羽川翼坐在了戰場原黑儀的旁邊,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兄長大人在家,只不過因為疲憊,較早休息了而已。」戰場原黑儀解釋了一下,隨即認真的問道,「羽川同學,你知道兄長大人是怎麼回事,對麼?」

  對於戰場原黑儀先前的話語,羽川翼顯得有些意外,但是面對她後面隨之而來的問題,又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

  略微思索了一下,她才開口道:「戰場原同學,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可以麼?」

  「好的。」

  對於她的反問,戰場原黑儀一口答應了下來,無論是有求於人的態度,還是提供更多的線索給對方推理,她都有必要將情況說明。

  「兄長大人之前在學校加入了輕音部,還譜寫了歌曲,前段時間幫助她們進行了招新演出這件事,羽川同學你應該知道吧。」

  羽川翼輕輕點了下頭,示意自己了解:「嗯,那確實是很棒的歌曲,我那天也在場。」

  看到她知道,戰場原黑儀就繼續說了下去:「兄長大人似乎和那天一起演奏的,那位名叫秋山澪的貝斯手關係不錯,在請假的現在,對方也發來郵件詢問了一下,但是兄長大人的回覆卻顯得很不對勁,與其說是失禮,不如說是冷淡。」

  羽川翼遲疑了一下,才緩緩問道:「唔……根據我對你們關係的了解,學長大概是怕你不高興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在那之後離開了一會,但是我趁著兄長大人去廁所的時間,又去看了一下他的回覆簡訊之後,卻發現儘管對方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關心和好意,兄長大人的反應卻依然顯得冷淡,甚至最後一條簡訊還是由對方發出的,這不是兄長大人正常的做法。」

  「以及,在前兩天,我就感覺兄長大人似乎有點不對勁,仿佛是一種壓抑的心情,只不過兄長大人並未說明,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嘗試讓他開心一些,但是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效果。」

  面對羽川翼的詢問,戰場原黑儀將事情和自己的分析完全說了出來,然後凝視著她的雙眼,等待她的回答。

  羽川翼略微歪著頭,顯得很是困擾,她看著一旁的地面輕聲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學長的情況……」

  戰場原黑儀繼續凝視著她,認真的說道:「羽川同學,請看著我的眼睛說。」

  羽川翼沉默了一下,卻並未轉過來面對她。

  「我也知道,向你詢問兄長大人的問題是強人所難,或者說我身為距離兄長大人最近的人,卻無法了解到他的想法,反而需要去求助其他人,這是一種非常失格的情況。」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能想到的辦法只有向你詢問了,如果羽川同學你知道些什麼的話,還請務必告訴我,哪怕只是猜測也好,畢竟你是我所見的,唯一能得到兄長大人極高的評價,並且那樣鄭重認真的面對的人了。」

  戰場原黑儀站起身來,走到她的面前,對她鄭重的鞠了一躬,閉著眼睛說道:「拜託了,羽川翼同學。」

  羽川翼苦笑了一下,只得說道:「我……明白了,戰場原同學,你先坐下吧。」

  戰場原黑儀直起身,大大方方的重新坐在了她的旁邊,動作乾脆到讓人懷疑她之前那個拜託的誠意。

  面對她再一次的凝視,羽川翼還是下意思的閃開了她的目光,遲疑了一下之後說道:「學長他……確實在刻意的疏遠其他人,因為他察覺到如果和其他人距離過近,關係很好的話,會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好感。」

  聽到這個回答,戰場原黑儀端著手臂,沉吟了一下:「就是這樣?」

  「嗯,就是這樣了,但是看樣子,之前學長和輕音部的成員相處確實不錯,所以這種刻意的疏離,漠視了他人好意的做法,大概是會讓學長壓抑了一些,也就是你之前感覺不對勁的地方。」羽川翼的話語停頓了片刻,再繼續回答著,「剩下的……你應該都明白的吧。」

  最後一句意義有些含糊。

  但是戰場原黑儀還是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因為我的緣故,兄長大人開始刻意的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無論當前關係是否親近?」

  「是的。」羽川翼輕聲確認著。

  「嗯,明白了,多謝羽川同學了。」

  在道謝之後,戰場原黑儀便倚靠在了長椅上,微低著頭沉思著,只不過還會時不時的看一眼周圍。

  羽川翼一時間也沒有搭話,看到她沉思的樣子,偷偷的將手伸向了兜里。

  「哦對了,羽川同學。」戰場原黑儀突然開口。

  羽川翼被嚇了一跳,閃電般的把手縮了回來:「啊?」

  戰場原黑儀扭過頭,看了她一眼:「抱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不不……沒有沒有,怎麼了戰場原同學?」羽川翼連連擺著手,示意自己沒什麼事。

  戰場原黑儀略微沉吟了一下,才又一次開口問道:「你說,我該用什麼辦法讓兄長大人恢復和其他人的正常接觸。」

  「……咦?」

  這個問題明顯讓羽川翼很是意外,她眨了眨眼睛,不太確信的問道:「讓學長恢復和其他人的正常接觸?戰場原同學,你明白你在說什麼嗎?對於學長,你應該比我了解,你也應該明白這樣下去的結果。」

  「我明白。」戰場原黑儀點了點頭,「雌性從本能上會去選擇優秀的雄性,而兄長大人是很優秀的,引起其他女生的好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讓羽川翼更加的不解:「以我對你們的了解,你應該不希望這種事情的發生才對吧,現在學長的決定,不應該會讓你很高興麼?」

  「嗯,我是很高興,但是這不對。」

  戰場原黑儀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讓人看不出半點高興,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手下意識的緊握著,卻又緩緩鬆開,似乎是決定了什麼一樣。

  羽川翼將她的這個動作盡收眼底,她沒有露出任何的異色,只是詢問著剛才戰場原黑儀的話語中,令她有些在意的那兩個字:「不對是什麼意思?你說你並不應該高興?」

  「不,我是說兄長大人這樣做不對。」

  微涼的夜風拂過,帶起了樹葉的沙沙聲,卻並未掩蓋住戰場原黑儀那略輕的聲音。

  「我只有兄長大人,因為我是缺陷的,一直活在兄長大人的庇護之下,也只能在兄長大人的庇護之下生存,但是完美的兄長大人不可以這樣,儘管我很想要兄長大人同樣只有我,但是完美的兄長大人不可以這樣。」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面,安靜的說道:「兄長大人應該有他的成長,他的事業,他的戀愛,最終組建他的家庭,過上他的生活,不能將人生全部放在缺陷的我的身上,這會讓他正常的生活變的扭曲。」

  「所以說,這樣不對,儘管我很高興,儘管我也很想讓兄長大人只有我,但是這樣不對。」

  羽川翼放在兜里,準備按下手機通話鍵的手指停在了那裡,她微微睜大了眼睛,仿佛重新認識一般,仔細的看著戰場原黑儀。

  「戰場原同學,這些是你的真心話?」

  「當然。」

  戰場原黑儀的目光依然放在面前的地面上,聲音也很輕,一如既往的不帶有任何的情緒:「以前可以任性的不去考慮這些問題,繼續沉浸在兄長大人給我編織的夢境裡,但是現在……也該醒來了,我不能真的成為兄長大人的累贅。」

  羽川翼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帶著些許苦澀的意味。

  最終,戰場原黑儀站起了身,再次鄭重的鞠了一躬。

  「真是很抱歉,羽川同學,讓你聽我說了那麼多廢話,還想讓你幫我考慮我自己應該面對的事情,不過這件事,麻煩你一定不要告訴兄長大人。」

  羽川翼帶著有些勉強的笑容,輕輕的點了點頭,同樣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嗯,我知道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了,而且要說起來,應該是我送羽川同學才對吧。」戰場原黑儀搖搖頭,並不同意這件事。

  羽川翼笑了笑,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神情:「不,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情,讓學長知道了你出來的原因的話,我估計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而且,戰場原同學,你似乎並不適應自己出門,顯得很緊張的樣子,有我一起回去的話應該會好一些吧。」

  戰場原黑儀那一直以來的平靜神色,終於帶上了少許尷尬的意味。

  羽川翼稍微抬了抬鼻樑上的眼鏡,帶著令人溫暖的微笑:「走吧,戰場原同學。」

  戰場原黑儀默默的點了點頭。

  作者留言:

  ps.抱歉,今天卡的有點嚴重,寫的不滿意,現在才完成,這章四千八百字,算四千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