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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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羽川翼就搬過來了。

  她的態度很是平靜,既沒有突然被逼迫過來的不滿,也沒有任何脫離了那個家的興奮,只是按照晴明的安排,將外面那租來的車上的東西,搬進了那個原本屬於戰場原黑儀的房間。

  然後,鄭重的將晴明那件衣服還給了他。

  「多謝學長了。」

  「怎麼還謝我,你不恨我就不錯了吧。」晴明隨手接過了衣服,放進衣櫃之中。

  「不,我不可能因此恨學長,也從沒有恨過學長,有的一直都只是愧疚罷了,對學長的好意受之有愧的愧疚。」羽川翼搖了搖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隨後對著晴明和戰場原黑儀微鞠了一躬:「那麼,至少要打擾學長和戰場原同學兩年時間了。」

  「無妨,過的放鬆一點吧。」晴明關上衣櫃的門,隨意的說道,「那麼你先收拾你的東西,我繼續帶黑儀做飯去了。」

  聽到讓自己收拾東西,羽川翼臉上帶著些許的異色,回頭看了看那個原本屬於戰場原黑儀的房間:「其實,我在搬東西的時候就想問了,相比與上次來的時候,房間裡少了許多東西呢,這是為了給我的東西騰出空間麼?但這會讓戰場原同學住起來不方便的吧。」

  「不,那裡是你的房間了,少的東西都在我那屋,黑儀在我那裡住。」

  「誒?」

  這個答案明顯超出了羽川翼的意料,甚至讓她不知所措了起來,但是晴明沒有再多的解釋,只是揮了揮手,走進了廚房之中,開始準備今天的晚飯。

  當然,戰場原黑儀也是跟著離開的。

  羽川翼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又一次被晾在了這裡,和以往過來的時候一樣。

  她的腦中少見的有些混亂,不知是該質疑晴明和戰場原黑儀一起住這個問題,還是該去廚房幫忙做下飯。

  但是最終,這些思考被一個新出現的陌生概念所占據了。

  帶著些許茫然的神情,她走回了堆放著自己東西的,那個「自己的房間」。

  「我的……房間?」

  羽川翼歪著頭,仿佛在琢磨著這幾個字的意思,她打開了房間內的小衣櫃,書桌的抽屜,看了看桌上的筆筒,但是那裡都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屬於戰場原黑儀的東西。

  床單也明顯是新換的,還帶著些許洗衣粉的味道。

  「我的……房間?」

  仿佛確認性的,她眨了眨眼睛,第二次自言自語著。

  打開了自己搬來的一個紙箱子,她將裡面的參考書取了出來,在片刻的遲疑之後,一本一本的整齊放在了書架上面。

  看了看那個小衣櫃,她將自己的內衣取了出來,一件一件放了進去並且疊好。

  從書包中翻出了手機的充電器和文具,她想了想,將充電器插在了床頭附近的插座上,文具好好的放在桌上的相應位置。

  最後,她看了看剩下的那幾件校服,以及洗漱用品和茶具。

  「這些……」

  她沉吟著,拿著校服來到了客廳,打開了大衣櫃,將校服放在了裡面,再回屋去,將洗漱用品和茶具分別放到衛生間和客廳桌子上。

  重新走回那個房間,羽川翼站在門口,認真的看了很久。

  「我的房間?」

  她第三次重複著這句話。

  踏入門內,她背過手,關上了房間的門,於是,在這個封閉起來的空間內,除了那簡單的,給她使用的家具之外,剩下的就是她的東西,和她自己。

  就這麼站在房間中,她靜靜的看著這裡,目光漸漸的渙散了開來,與其說是在看著什麼,不如說是在發呆了。

  時間緩緩的流逝,她卻一直沒有任何的動作,直到身後的敲門聲打破了這房間中的寂靜。

  隨後響起的,是戰場原黑儀的聲音,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口吻:「羽川同學,來吃飯吧。」

  羽川翼側過身,看著那依然關著的房門,目光卻依然顯得有些茫然,沒有說出任何話語,也沒有什麼動作。

  「羽川同學?在麼?」戰場原黑儀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羽川翼眨了眨眼睛。

  於是,戰場原黑儀推開了門,理所當然的,她直接和側身站在門口的羽川翼對上了視線。

  「我還以為你不在房間裡,那麼羽川同學,你是單純的不想理我麼?」戰場原黑儀少見的皺起了眉頭。

  「誒?」

  像是剛剛從夢中清醒一般,羽川翼驚叫了一聲,趕緊轉過身來對戰場原黑儀鞠了一躬:「不是那樣的!我……我只是沒想起來這種情況該做什麼!非常抱歉!戰場原同學!」

  這個奇怪的理由和道歉,讓戰場原黑儀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片刻之後,才像是解開疑惑一樣的舒展開來。

  與此同時,眼底閃過一絲憐憫的意味。

  「我明白了,那麼來吃飯吧,羽川同學。」戰場原黑儀說著,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門口。

  「哦,好……好的。」

  聽著身後羽川翼還是有些斷斷續續的應答,以及跟上來之後又下意識的收斂起的腳步聲,戰場原黑儀微眯了一下眼睛。

  自己心裡是憤怒還是憐憫?戰場原黑儀並不知道,因為在缺失掉了一部分感情之後,她很少能產生過於明顯的情緒了。

  不過,在看到羽川翼的這個反應,並且想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之後,有這兩種情緒也都不為過吧,因為自己和羽川翼姑且算是朋友,那麼自然應該感到憤怒和憐憫。

  至於那份含義——

  在別人敲響自己房門的時候進行回應,然後開門,這種對正常人而言算得上常識的基本反應,對羽川翼而言,卻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情況。

  所以,憤怒於讓她變成這樣的那對父母,憐憫於可以面對一切,但面對那種簡單的情況,卻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的羽川翼。

  走到飯桌前,戰場原黑儀坐了下來,安靜的拿起筷子吃起了晚飯,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自己的兄長邀請羽川翼入座。

  所以說,這就是自己兄長一直要讓羽川翼到自己家來住的原因麼?

  在那種家庭一直居住下去,卻還能帶著溫暖的微笑,表現的比任何人都優秀,都正常的羽川翼。

  也稱得上是「怪物」吧。

  那麼,自己能和她產生親近感,能把她當做朋友的真正原因,其實是因為同病相憐?

  戰場原黑儀突然有點想笑。

  但是由於長久沒有展露過笑意,負責牽動起笑容的臉部肌肉很是僵硬,而且這也並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所以她最終沒有笑出來,只是保持著往日的平靜,慢慢的吃著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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