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樓梯上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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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睡眠嚴重不足的前提下,人如果保持著活動,或者有什麼提神的事情,想要清醒還是不難的,比如說前天趕往東京尋找天草筱和秋山澪,即使是忙碌了一夜,晴明都沒有絲毫的睡意。

  但如果是做一些枯燥的事情的話,困意簡直會翻倍的往上涌,比如說現在的學生會工作。

  於是在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晴明終究還是進入了意識模糊的狀態,他扔下了筆,隨手推開那堆文件便趴在了桌子上,沒幾分鐘就睡了過去,甚至沒給戰場原扇任何的安排。

  而戰場原扇也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津津有味的看著手上的小說,仿佛完全被劇情吸引,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的變動。

  直到中午的下課鈴聲響起,她才抬起頭看了看晴明,然後小心翼翼的拉動椅子站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出了學生會室。

  四樓不是教室區域,因此這個時間也沒什麼人,她站在學生會室的門口停頓了片刻,轉身向樓梯處走去。

  在這偌大的教學樓中,並沒有她的教室,她的座位,所以說,既然是往下走的話,她的目標就是離開教學樓了。

  沿著樓梯輕快的向下,在二樓和一樓的階梯上,她遇到了一個正在上樓的人。

  在這個時間離開教室的學生,大多是去校園裡找地方吃便當,或者去食堂吃飯,所以她們都是下樓,至於上樓的,那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

  比如說,找人。

  不過別人要做什麼,和戰場原扇是沒有任何關係的,而理論上來說,在天草筱和秋山澪不在的情況下,她在這個學校僅僅認識晴明一個人。

  所以她目不斜視的繼續向下走著,直到和那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聽到來自耳邊的聲音。

  「請問,是戰場原扇同學麼?」

  戰場原扇的腳步停了下來,保持著下樓的姿態,嘴角微微咧開了些許。

  「為了保持尊敬,平級的同學叫法似乎不合適,還是稱呼您為前輩吧,那麼羽川前輩,看起來父親大人已經將我的信息告訴了你,而且很詳細的樣子,連外貌都進行了描述。」

  「不,學長只是將你的名字,存在意義以及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我,外表方面並沒有說明,只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會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哪裡哪裡,和父親大人和羽川前輩比起來,我還是差得遠了。」

  戰場原扇側過了頭,看著和自己以不同面向,並肩站立著的羽川翼:「父親大人就在學生會室,只不過看起來有些疲憊,現在已經睡著了。」

  「沒關係,我不是去找學長的。」羽川翼轉過身來,面向著樓梯下方。

  不是找晴明,不需要繼續上樓,那麼意義就很明顯了。

  「原來是這樣,看樣子羽川前輩有話要給我說,很榮幸呢,我一定會認真聽的。」

  戰場原扇保持著她那特有的笑容,似乎被羽川翼找上門,對她而言真的是一種十分榮幸的事情。

  人來人往的樓梯上,顯然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兩人走下樓梯,離開教學樓,朝著相對安靜的體育館方向走去。

  「你和學長目前所確定的,是父女關係對麼?」

  「是的,羽川前輩。」

  「有點奇怪的關係呢,學長不會覺得很彆扭麼。」

  「當時我即將被暗吞噬,父親大人就站在不遠處,對我說『叫爸爸』,啊,仔細回想起來,在我承認這個關係的時候,還真是有些害羞呢,不過有趣的是,父親大人對此似乎感覺更加的彆扭,在事情解決之後,還問我更改關係是否來得及。」

  羽川翼掩著嘴,但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哈哈,果然是學長一時的惡趣味,不過除了這個關係之外,也沒有什麼合適的關係可用了吧。」

  「不愧是羽川前輩呢,兄妹關係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個關係定位在父親大人那裡,只有一個人擁有,也只有一個人可以擁有,其實我還提出過姐弟關係,只不過被父親大人狠狠的教訓了。」

  戰場原扇突然回過頭,漆黑的眼瞳朝身後那空蕩蕩的白色石板路看了一眼:「說起來,我那位『姑姑』為什麼沒有一起來呢?是不願意見我麼?」

  「戰場原同學啊,她只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對你。」羽川翼止住了笑意,給她解釋道,「畢竟你的身份實在是太過特殊了一些,按照她的話說,就是『我可不想被看似同齡的人恭恭敬敬的稱呼為長輩,仿佛自己已經上了年齡的樣子。』」

  「這樣也好,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雖然說保持恭敬會讓她感覺彆扭,但如果有不敬的話,肯定會被父親大人狠狠的教訓的,也許會被打個半死?」

  注意到周圍已經沒了什麼人,戰場原扇停住腳步,雙手將那本小說捧在胸前,仿佛一個乖巧而又文靜的少女,結束了正餐之前的甜點,談話之前的閒聊。

  「那麼,請問羽川前輩有什麼指教?」

  「不,我沒有任何要指教你的地方,反而是來請教你的。」

  羽川翼同樣停下腳步,開始說起了自己的來意:「聽學長說,你是為了糾正他的錯誤而誕生的,沒錯吧。」

  「是呢是呢,我是為了糾正父親大人的錯誤而誕生的怪異,作為除了父親大人之外最讓我尊敬的人,羽川前輩不需要客氣的。」

  與面對晴明的時候,那仿佛多動症一般的樣子不同,此刻的戰場原扇很是安靜,她捧著書,和羽川翼對視著,保持著完完全全的禮貌姿態。

  一個從未見過的人,對自己保持著這份尊敬,多少讓羽川翼感到有些彆扭,不過若是在關係問題上聊下去的話,就是一種耽誤時間的行為了。

  所以羽川翼只得忽略了這彆扭的感覺,問起了自己最為在意的問題:「既然你是從學長身上誕生的,那麼學長的所有事情,以及所有的想法,你應該都很清楚吧。」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這樣,但實際上,我只知道自己該知道的事情,以及父親大人的想法。」

  有些模糊的回答。

  「該知道的事情?」羽川翼直視著她的雙眼,很是在意的問道,「你知道的,應該是所有不該知道的事情吧。」

  「啊,這麼說也沒錯。」

  「那你不知道的是什麼?」

  「羽川前輩,你這個問題讓我很為難呢,既然是我不知道的,那麼我當然無法講述出來。」

  既然是不知道的,那當然沒法講述,這點看似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羽川翼卻微微眯起了眼睛,好像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微微嘆了口氣,羽川翼放棄了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的想法,轉而繼續問道:「兩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這個屬於你應該知道的範疇吧。」

  「當然。」戰場原扇歪著頭,笑容莫名的詭異了起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畢竟,那是我最重要的任務和最基本的存在意義。」

  「那你有什麼辦法嗎?」

  「有一些,但都是成功率很差的方法,已經被我全部否決了,因為我已經和父親大人約好,只能進行一次違背父親大人意願的私自行動,這麼珍貴的機會,我可不能浪費在成功率不到5%的方法上。」

  「也就是說……你也沒有什麼辦法。」

  「是的,所以我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然後傾盡全力,讓這一次機會發揮出最大的用處。」

  「還是只能等待麼……」

  羽川翼微低著頭,默默的思索著,這個結果並不出乎她的意料,但在實際聽到之後,多少還是有些失望。

  戰場原扇靜靜的看了她半晌,突然意義不明的笑了幾聲:「羽川前輩,您特意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詢問這個問題吧,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的信息量是完全對等的,縱然因為視角和性格不同,可能會產生不同的策略,但目前而言,我們需要的最為穩妥的策略是不存在的,這點羽川前輩應該很清楚。」

  雖然戰場原扇說過,她很尊敬羽川翼,現在她所保持的也是尊敬的姿態,但是這句話,已經在毫不客氣的指出了羽川翼的不坦誠。

  羽川翼搖了搖頭,也終於問出了她想問的問題:「好吧,我今天來只是想確認一下,學長他……是在調整自己的心情吧。」

  「是。」戰場原扇捧著書,異常簡潔的回答道。

  「那麼這種讓自己保持心情舒暢,甚至那種能在學生會裡犯起中二病的情況,到底多久才能結束?」

  「唔?」

  戰場原扇的袖子在身前甩了甩,仿佛很是疑惑的樣子:「我不太明白羽川前輩的意思,其實呢,父親大人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一些心理上的負擔的話,那才是父親大人最為真實的樣子,羽川前輩是不希望父親大人那樣開心麼?」

  聽著這句話,羽川翼那溫婉的微笑一點一點的收了回去,她閉上雙眼,對戰場原扇微鞠了一躬:「如果你是為我之前的詢問而不高興的話,我在這裡向你道歉,但如果這就是你的回答,那麼我現在就離開。」

  「還請不要這樣,羽川前輩,您可是我十分尊敬的人,被您這樣對待,會讓我萬分惶恐的。」戰場原扇躲開兩步,仿佛很是無奈的說道,「好吧好吧,是我的不對,不該在正經的時候裝傻,那麼關於那個時限的答案是——父親大人會將現在的心情,維持到我那位『姑姑』從高中畢業的時候。」

  「然後呢?」

  「然後?誰知道呢,也許沒有然後了。」

  「……我明白了,多謝。」

  「不需要感謝我,嚴格來說的話,反而是我要感謝羽川前輩才是。」

  羽川翼沉思著,略微點了點頭,似乎是真的接受了這份謝意。

  「還有什麼事情麼,羽川前輩?」戰場原扇抱著書側過身,將腿抬起了一些,做出邁步的動作,「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嗯。」羽川翼下意識的回應了一聲,然後才有些在意的問道,「你去哪裡?」

  「出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點意外的驚喜呢。」戰場原扇邁開了腳步,向著校門方向走去,「那麼下次再見咯,羽川前輩。」

  「嗯,下次再見。」

  羽川翼揮了揮手,看著戰場原扇漸漸走遠,最終就這麼直接走出了校門,甚至沒有受到門衛的詢問。

  她仿佛發呆一樣,獨自佇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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