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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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一天的放學時間。

  羽川翼離開學校,靜靜的走在放學的路上,她的步伐比往常要慢上一些,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也似乎是在遲疑什麼。

  往常來說,她每天都是和戰場原黑儀還有晴明一起返回的,雖然晴明偶爾會不在,但像是這樣獨自返回的感覺,卻讓她感到有些不適應。

  那種感覺是不對的,因為以前自己一直是這樣,獨自上學,獨自在外面遊蕩,獨自回到家中,獨自睡在走廊,然後再獨自吃完早飯去上學,這樣的日子,和僅僅持續了一個多月的現在生活比起來,簡直要多太久了。

  按理來說,這種獨自的行走才是最為習慣的,但那種不適應的奇怪感覺,卻一直縈繞在心頭無法散去。

  自己是怎麼了?

  羽川翼歪著頭,就這樣想了一路,但直到站在了家門口,卻仍然沒有想清楚這個問題。

  面對那緊閉著的門,她一手握著兜里的鑰匙,另一隻手拿出手機看了看。

  沒有什麼郵件,所以說……現在進去大概不太好吧。

  下意識的移動著腳步,她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裡,像是以前那樣漫無目的的閒逛著,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她走到了附近的那個小公園。

  在最初認識晴明,卻又糾結要不要和晴明接觸的時候,她就是在這裡被晴明找到,又是在這裡接受晴明的攤牌,確認了心裡的猜想。

  同樣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情,卻總感覺過了好久,大概是因為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連生活的根本都被改變了吧。

  所以說,心裡的那種不安,是因為這種「過了好久」的錯覺而產生的陌生感?

  羽川翼坐在公園的鞦韆上,輕輕的盪了起來,長長的麻花辮隨之輕甩,像是在表明她那不定的內心,然而還沒等她仔細分析這剛剛得到的結論,便聽到了響起的手機鈴聲。

  她的腳尖輕輕點著地面,穩住身體後拿出手機,所看到的是戰場原黑儀的號碼,隨手接通之後將手機放在了耳邊。

  「戰場原同學?」

  【是我,羽川同學你怎麼還沒回來,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麼?】

  「啊?沒有什麼事,只是今天走的慢了一點吧。」

  【那就請快一點吧,我和兄長大人還在等著你吃飯呢,看著晚飯卻不能動筷子的感覺可是很糟糕的。】

  「誒誒?其實不用等我的,戰場原同學你們先吃就可以……」

  【有時間說這個,還不如走的快一些,羽川同學。】

  「啊,抱歉抱歉,我這就到家。」羽川翼立刻從鞦韆上站起身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家裡跑去。

  公園距離戰場原家並不遠,僅僅是步行幾分鐘的距離,在努力的奔跑之下,她很快就出現在了家門口,而這一次,門是開著的。

  她的腳步放慢了下來,停在了門口處,也從那開著的門直接看到了坐在桌前等待的兩人,她按著胸口喘息了幾下,恢復著因為之前那快速的奔跑所導致的缺氧感,然後滿懷歉意的鞠了一躬:「很……很抱歉,其實真的不用等我的。」

  晴明撐著腮幫子,很是不解的打量著她:「你又不是有什麼事,需要很晚回來,那為什麼不等你?」

  羽川翼想了想,遲疑的說道:「因為……因為會讓學長和戰場原同學餓著肚子?」

  晴明面色怪異的挑了一下眉頭:「……我倆又不是某個會唱歌的吃貨,姑且也沒有那麼嚴重的吃貨屬性,晚吃一會飯又不會死。」

  「那……那總歸是很不舒服的吧?」

  「是有點,所以你能快點去洗手麼?再晚一些的話,你就要負責去將飯菜熱一下了,好好的一頓晚飯,我可不想吃涼的。」

  聽到這個,羽川翼立刻停止了話題,慌忙的關上門後走進了洗手間。

  晴明若有所思的朝洗手間的門看了片刻,扭過頭對妹妹小聲問道:「感覺羽川今天稍微有點不對,是我的錯覺麼?」

  「大概不是錯覺。」戰場原黑儀攏了攏頭髮,也向洗手間掃了一眼,「雖然羽川同學算是寄宿,又被兄長大人和我欺負過,但是今天的氣場也太弱了一些,簡直有些小心翼翼的樣子,而且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難以想像羽川同學會發生晚回家十多分鐘這種事。」

  晚回家十多分鐘,這也許是一件很不引人注目的小事,畢竟放學之後,大多數學生在返家的路上可能會買點喜歡的零食,看一些感興趣的東西,或者因為某個店面的促銷活動而駐足停留,抑或者是和朋友玩了一會,但這放在羽川翼的身上,卻會變成一件奇怪的事情。

  想像一下羽川翼一路走來,好奇的四處打量著店面,然後東逛西逛錯過了平日的回家時間,晴明就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洗手間的門打開,羽川翼從中走出,又一次致歉後坐在了飯桌前,這才發現戰場原兄妹兩人都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這讓她剛剛碰到筷子的手停在了那裡:「誒?有什麼事情麼?」

  晴明又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若無其事的拿起了筷子:「沒事,吃飯吧,順便說一句,明天放學後我要去守矢神社參拜,並且肯定會被灌翻在那裡,所以晚上不回來了。」

  羽川翼輕輕的點了點頭,目光無意中掃過戰場原黑儀,發現她對此並無什麼反應。

  大概是已經知道了吧。

  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羽川翼低下頭,開始專心的吃著今天的晚飯。

  飯後,她像是往常那樣主動的將洗碗的事情包攬了下來,收拾著碗筷走去廚房,但等到她從廚房中走出的時候,卻看到晴明和戰場原黑儀兩人依然還在客廳之中,那已經收拾乾淨的桌子上,多了一壺剛剛泡上的茶。

  飯後喝點茶可以說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羽川翼總覺得兩人並不是為了在這裡喝茶,而是在等她,在她剛剛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晴明便已經開口了。

  「好了,羽川,說說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吧,或者說在想些什麼?」

  這個問題讓羽川翼很是不知所措,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今天?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啊,也沒有想什麼,為什麼會問我這個?」

  「那你今天為什麼回來的有些晚?」

  「回來的晚一點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晚從文學社離開一會,或者路上走的慢一些都會這樣的。」

  「哦,那你就當家規比較嚴格,晚離開文學社的原因和路上走的慢的原因都要詢問好了。」晴明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目光絲毫不帶偏斜的和羽川翼對視著。

  羽川翼皺著眉頭,感到這句話完全就是在胡扯,因為她很清楚戰場原兄妹都過的很是隨意,對她也更是一種完全放任自由的態度,壓根就沒有家規這回事。

  看到羽川翼沒有回話,晴明繼續詢問道:「如果說黑儀不給你打電話,你會什麼時候回來?」

  這到底是晴明的詢問,而戰場原黑儀的在場,表現出了她同樣的關注,所以羽川翼也不能隨隨便便的糊弄過去,她遲疑了片刻,終於露出了無奈的笑意:「好吧,我只是擔心……回來的太早的話會不太合適,在沒收到學長和戰場原同學郵件的情況下,先去附近的公園等了一下罷了。」

  晴明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尷尬的說道:「這個啊,就算你出於禮貌沒有直接開門,最起碼敲敲門或者發個郵件詢問一下還是可以的吧。」

  羽川翼沉默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雖然晴明正在抬著頭,但是眼角的餘光還是看到了羽川翼的這個動作,他很是在意的將視線轉過去,莫名的從羽川翼身上感到了些許的不安。

  不安?那是因為什麼?

  晴明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卻沒有什麼頭緒,而這種不知所謂的感覺,也當然不適合詢問,所以最終晴明只是嘆了口氣,將泡好的茶水倒入杯中:「要喝茶麼?」

  「還是不了,剛剛吃完飯就喝茶是不利於消化的,學長。」羽川翼搖著頭拒絕道。

  晴明隨意的聳聳肩,任由她返回了屋裡。

  在羽川翼離開之後,戰場原黑儀也起身告辭:「那麼兄長大人,我去找羽川同學補習一下今天的功課了,雖然還是有不落下學業的信心,但跳過一節課程還是有些麻煩。」

  晴明點著頭,將茶壺和茶杯拿了起來,原本是擔心羽川翼的狀況,準備和她聊聊的,但既然她沒什麼聊天的想法,妹妹又要補習功課,自己在這坐著也沒意思,還不如回去看看書去。

  占卜一道很是深奧,還是需要點時間去入門的。

  坐在房間中,晴明獨自喝著茶,安靜的翻著手上的秘典,時不時的伸手桌上的那一堆蓍草,這是在上次送天草筱回家的時候,在半路隨意採摘的,但是龜甲占卜需要以火灼燒龜甲去辨明聲音和裂紋,未免有些麻煩,反正現在也只是在學習的過程中隨意練習,用蓍草會相對合適一些。

  晴明將書放在桌子上,隨意的將四十九根蓍草一份為二,然後一邊看著,一邊按照上面的流程推演了起來,這個流程雖然複雜,但如果換成其他人,按照書上的方式進行下去的話,同樣也是可以完成推演,只不過推演結果卻未必有什麼效果,也不一定可以完成解答。

  相對於完成占卜流程,這其中的變化以及最終的解答,才是需要研究的東西。

  這是晴明的第一次練習,又是在嘗試掌握自己所不了解的東西,所以他的精神也少有的進入了集中狀態,仿佛那次整理歌曲的時候一樣,在這種完全集中的狀態下,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遠離,晴明的眼中漸漸只剩下了那驗算著的蓍草,和陰陽師秘典上的內容。

  隨著推演過程的結束,他看著手上一個六爻本卦加上一個之卦,挑著眉頭,表情漸漸的怪異了起來。

  這個卦象,似乎是在表示家宅的凶兆……

  開門不吉啊,現在是不是應該默念一句「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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