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知是輕鬆還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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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晴明獨自坐在桌前,一手托著腮幫子,出神的看著桌上的那個還算時尚的遮陽帽。

  這個遮陽帽,就是準備送給天草筱的生日禮物。

  至於他發呆的原因,卻不是因為準備給天草筱的禮物以及她明天的生日,而是今天和早苗所發生的事情。但要說起來,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麼,就是將一個早苗喜歡的項鍊送給了她,然後在她的陪同下給天草筱買了禮物。

  晴明繼續托著腮幫子,另一隻手拿起遮陽帽扣在了自己的頭上,嘴角的弧度立刻怪異了幾分。

  雖然明知道這帽子不是綠色,卻總覺得感覺怪怪的啊,無論是自己戴還是送給天草筱……

  晴明長嘆了口氣,隨手摘下帽子,向後靠在了椅背上。

  房間門被輕輕推開,戰場原黑儀裹著浴巾走了進來,而在她身後,羽川翼的身影很是慌張的從門口一閃而逝。

  晴明扯動了一下嘴角,等妹妹關上門後才小聲說道:「你就不能等羽川過去之後再開門麼。」

  「我明明是在給兄長大人創造機會,讓您有幸看到羽川同學只裹著浴巾的樣子,可您卻完全不領情,還真是令我感到悲傷呢。」

  戰場原黑儀坐在床邊,目光緩緩的掃過那個遮陽帽,然後陷入了安靜之中。

  晴明從椅子上站起身,自覺的插上電吹風,動作嫻熟的幫她吹起了頭髮。

  離開之前那仿佛吵架一般的氣氛,在晴明重新回到家後已經不復存在,只是該吃飯吃飯,該閒聊閒聊,該洗澡洗澡,該發呆發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但晴明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有些話不說出來,也並不表示真的不在意,既然如此,憋著總不太好。

  「黑儀,雖然說從心底而言,我確實對現在的狀況暗爽不已,但我姑且也是有自己的觀念,所以說負罪感也依然存在,並不是你說做人渣就能抹去的。」

  「我明白的,兄長大人,今天白天的時候我也反思過這個問題,雖然您的人生現在是由我來決定,但由我賦予您的性格,終究不是您自己的,因此就算再符合人類本能,大概也不能讓您真的感到舒服。」

  「……多謝理解。」

  在妹妹講起道理來的時候,晴明還是感到很輕鬆的,畢竟她得上聰明,正常狀態下邏輯也很清晰,在這麼多年從小到大相處,並且將所有隱秘全都交代了的情況下,也可以算得上是最懂自己的人。

  「兄長大人,羽川同學今天告訴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以前的時候,我曾經有一次感覺很不舒服,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的嫉妒心太強,甚至見不得兄長大人和其他人的任何快樂,當時我詢問羽川同學,她也告訴我那是不對的。」

  「以前?具體什麼時候?」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羽川同學今天告訴我,那時候我也許並不是因為嫉妒心過強,而是因為察覺到了兄長大人那仿佛臨死前的狂歡一樣不對勁的感覺,但卻並沒有將其辨識出來。現在將那種感覺和這份嫉妒心相比,確實有著一定的不同。」

  「……」

  晴明微眯著眼睛思索了一下,大概想到了自己逗著小鳥游六花,一波中二爆發的那個時候。

  在那段時間裡,自己解決了妹妹的重蟹問題,但卻在同時直面了她的那份痛苦,決定了自己未來的結局。另外,還受到了天草筱不惜違反自身原則,暗暗召集學生會成員發出請求,讓自己留在學生會的那份照顧。

  在這達成了一直以來的努力目標,內心冷熱交錯的情況下,自己確實準備將剩下的日子都當做臨死前的狂歡,儘可能的舒坦一些,這才無視一直以來的形象,爆出了一波堪稱黑歷史般的舉動,把學生會三人組嚇得不輕,也把那個中二病少女給忽悠的跑去找電線桿,到現在都沒有再來學生會。

  而當時那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心態,居然就這麼被妹妹給感覺到了?

  晴明揉了揉妹妹那半乾的頭髮,再帶著笑意幫她一邊理順一邊吹著:「果然什麼事都瞞不住你,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麼又想到這個了?」

  「只是在今天反思的時候對比了現在和那時候的心情,感覺到有些不一樣,所以在洗澡的時候隨口問了問羽川同學罷了,但能從她口中得到答案,還真的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你就來找我確認了?」

  「姑且算是吧,但是在那之前,我還以羽川同學明明知道怎麼回事,卻並不在當時告訴我真相作為藉口,又把她那下流的胸部給揉了一次,嗯……羽川同學強忍著疼痛眼淚汪汪的樣子,還真是很可愛呢。」

  晴明的表情微妙了起來,雖然按照妹妹的說法,似乎只是將那件事作為藉口去揉羽川翼的胸,但以晴明對她的了解,她對羽川翼的隱瞞應該是很有火氣的,所以這次揉的時候,肯定也是下了狠手。

  總覺得羽川翼最近有點慘的啊。

  「黑儀,暫且不要欺負羽川了,至少這段時間不要。」

  「嗯?兄長大人似乎在擔心著什麼?是擔心欺負過頭的話羽川同學會離家出走麼?她應該不是那麼玻璃心的小女孩吧,而我也應該沒有像是一個惡毒的女人那般,真正意義的去欺負她。」

  「我知道,但是最近家裡可能有點災禍,我也在警戒著這個問題,所以姑且安分一點時間。」

  「我明白了。」

  雖然家裡的災禍,和那並不算得上真正欺負的欺負,看起來是完全不相干的兩件事,但是戰場原黑儀只是確認自己的行為不會對羽川翼造成真正意義上的心理損傷之後,便停止了詢問。

  就如同曾經那樣,晴明不說,她也不問,只是安穩的聽著話,做一個鳥籠中的小女孩。

  晴明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挑起眉頭靜靜的看了看她,這才確認性的開口道:「黑儀?」

  「之前對您的那份規劃從現在開始宣布失效,現在的情況,也請兄長大人完全的自行考慮,至於我,也依然不會幹涉您的任何事情,只會安靜的等您回家。」

  戰場原黑儀抬起纖細的手指,在耳邊輕輕的繞了一圈,將一縷紫色的秀髮纏繞在了手指上,而後,她就這樣帶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平靜笑意,揉了揉那略帶著濕意的髮絲,緩緩閉上了雙眼。

  晴明關掉吹風機,隨手扔在床上,然後坐了下來,靜靜的抱著妹妹那柔軟的身軀,半晌都沒有說話。

  對自己的規劃宣布失效,只會安靜的等自己回家,這個決定,還真不知算是讓自己輕鬆了幾分,還是更加的沉重了幾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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