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嗯……關於這點，我大概可以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必要解釋的，兄長大人，按照羽川同學那隻怪異的存在意義，我，天草會長，秋山學姐都會成為襲擊的目標，我的安全已經由守矢神社確保，那麼您還有兩邊需要去保護，在我將您剁成兩半之前，您肯定只能保護一個地方，在天草會長家附近，就說明秋山學姐應該也住在這裡，順便一提，這些是在我發現這根頭髮的時候想清楚的。」
「……」
「至於旅店的選擇，我相信兄長大人也是單純因為這家旅店距離天草會長家最近，而不存在一些下流的念頭，不如說讓秋山學姐那樣的女生住在這裡，還會讓兄長大人有些困擾。」
「……你理解就好。」
「我能理解，但我不能原諒的是您用有事作為藉口，而急著將我趕走。」
「……」
「放學時間快要到了，我想秋山學姐大概快要過來了，您是因為擔心被我發現您和秋山學姐住在這裡，才著急讓我離開的麼？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需要重新審視一下自身，看看我到底為什麼給兄長大人留下明明您在面對危險，我卻依然會如此不講道理的印象？」
毫無動作的身體，毫無起伏的語調，平靜如水的神色，咄咄逼人的話語，這些東西綜合在戰場原黑儀的身上，卻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違和感。
只能讓晴明清楚的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晴明沉默了幾秒，抬起手說道：「好吧，但是我如果在半個小時之前告訴你，澪已經給我買過衣服了，你會怎麼做？」
「拿著衣服回去，然後把羽川同學那招人恨的胸部給切下來，晚上的時候做成料理，讓貓帶給兄長大人當宵夜。」
「……」
「開玩笑的，兄長大人。」
「……原諒我笑不出來，羽川大概也笑不出來。」
「嗯？可是我明明覺得很好笑呢。」
戰場原黑儀用指尖輕掩著嘴，眼眸中是毫無感情的笑意。
晴明揉了揉額頭，過了半天，只能說出一句：「抱歉。」
「還好，既然是怕我因為白等半個下午而感到生氣，這麼細心的理由我姑且可以接受，那麼我就先回去了，讓秋山學姐拿著衣服躲在外面可是太過失禮了一點。」
戰場原黑儀站起身來，向著門口走去，在走到門口玄關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說道：「對了，羽川同學，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留在這裡哦。」
一直安靜低著頭的羽川翼，對著晴明微鞠了一躬示意告別，然後默不作聲的往門口走去。
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有句話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放在羽川身上，大概應該可以說是強大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直遭受著家庭冷暴力的可悲過往，她也沒必要思考那麼多，沒必要強大到這種程度來保持自己的普通。
但其實，前面那句話也是適用於羽川翼的，雖然她在家裡遭受了堪稱虐待的冷暴力，甚至在最近的日子裡被打過，但是，這其實也是一種「活該」。
因為她太正確了。
和如此正確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種事，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兒，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十幾年間，正確過頭的人類就一直在自己身邊啊……
換句話說，那就是將自己的醜陋，將自己的不成熟時時刻刻呈現在眼前的地獄，或是噩夢，能忍耐著十幾年不去毆打她，已經是值得褒獎的事情了吧。
而晴明和戰場原黑儀沒有產生這種感知，純粹是因為他們和羽川翼同齡，而且都屬於那種壓根不在意別人看法的人。面對別人指出的錯誤，大概反應就是「我錯了，哦，然後呢」。
所以他們和羽川翼相處的還算不錯。
莫名的想到這裡，晴明突然開口問道：「羽川，問你一件事情，在你從家裡出來之前，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你說過什麼？」
羽川翼停住腳步，回過頭來不解的問道：「哪件事？」
當然是被打的事情。
晴明點了點自己的臉，而且是左半邊，詳細的示意了一下，並且說道：「不願意說就算了。」
在那個時候，晴明答應過羽川翼，不告訴任何人她被父親打了的事情，而這個任何也包括著戰場原黑儀，所以晴明並沒有明說，只是用暗示的方法詢問，如果羽川翼不願意說的話，他也不會再追問。
「那個啊……」
羽川翼回憶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我說，不能這樣哦，父親，怎麼能打女孩子的臉呢。」
戰場原黑儀的目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微微皺起眉頭，捂上了嘴，只不過因為面對著外面，她的表情沒有被任何人看到，動作也僅僅落在了晴明的眼裡。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學長？」羽川翼不解的說道。
「沒什麼。」晴明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妹妹那邊收了回來，也不再看向羽川翼。
羽川翼微微歪著頭，似乎是明白了點什麼，但是隨即便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她回過頭，發現戰場原黑儀已經離開了門口。
再次對著屋內微鞠了一躬，她追著戰場原黑儀的腳步離開了房間，臨走還不忘輕輕的掩上了門。
只是掩上，沒有關上，因為等會秋山澪大概是要回來的。
在兩人離開之後，晴明繼續癱在沙發上，給秋山澪發了個郵件，然後帶著苦笑錘了錘額頭。
他可以想像到，羽川翼對她的父親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定是像往日一樣，帶著溫和的微笑說的。
在被打之後，帶著溫和的微笑，說出父親的錯誤，這哪裡是正常被打的女兒能說出來的話語，能做出來的事情。
駭人的善性，正確到讓人覺得恐怖，覺得噁心。
晴明放下了手機閉上眼，在秋山澪回來之前的時間裡繼續休息著，也慢慢思索著羽川翼的事情。
羽川翼……翼……
身披異形之翼的少女，終究不可能做一個籠中鳥，想要讓她活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安穩生活里，還真是痴人說夢了。
臥煙最後的那個問題，大概也是預見到了這種狀況吧。
算了，既然她要面對自己內心中的黑暗，那就讓她面對吧，只有面對了，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自己能做的，也只有保證她的安全，讓她不被內心中的黑暗一爪子弄死吧。
晴明打了個哈欠，宛如鹹魚一樣的癱著，直到那虛掩著的門被再一次推開。
「沒必要解釋的，兄長大人，按照羽川同學那隻怪異的存在意義，我，天草會長，秋山學姐都會成為襲擊的目標，我的安全已經由守矢神社確保，那麼您還有兩邊需要去保護，在我將您剁成兩半之前，您肯定只能保護一個地方，在天草會長家附近，就說明秋山學姐應該也住在這裡，順便一提，這些是在我發現這根頭髮的時候想清楚的。」
「……」
「至於旅店的選擇，我相信兄長大人也是單純因為這家旅店距離天草會長家最近，而不存在一些下流的念頭，不如說讓秋山學姐那樣的女生住在這裡，還會讓兄長大人有些困擾。」
「……你理解就好。」
「我能理解，但我不能原諒的是您用有事作為藉口，而急著將我趕走。」
「……」
「放學時間快要到了，我想秋山學姐大概快要過來了，您是因為擔心被我發現您和秋山學姐住在這裡，才著急讓我離開的麼？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需要重新審視一下自身，看看我到底為什麼給兄長大人留下明明您在面對危險，我卻依然會如此不講道理的印象？」
毫無動作的身體，毫無起伏的語調，平靜如水的神色，咄咄逼人的話語，這些東西綜合在戰場原黑儀的身上，卻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違和感。
只能讓晴明清楚的知道，她真的生氣了。
晴明沉默了幾秒，抬起手說道：「好吧，但是我如果在半個小時之前告訴你，澪已經給我買過衣服了，你會怎麼做？」
「拿著衣服回去，然後把羽川同學那招人恨的胸部給切下來，晚上的時候做成料理，讓貓帶給兄長大人當宵夜。」
「……」
「開玩笑的，兄長大人。」
「……原諒我笑不出來，羽川大概也笑不出來。」
「嗯？可是我明明覺得很好笑呢。」
戰場原黑儀用指尖輕掩著嘴，眼眸中是毫無感情的笑意。
晴明揉了揉額頭，過了半天，只能說出一句：「抱歉。」
「還好，既然是怕我因為白等半個下午而感到生氣，這麼細心的理由我姑且可以接受，那麼我就先回去了，讓秋山學姐拿著衣服躲在外面可是太過失禮了一點。」
戰場原黑儀站起身來，向著門口走去，在走到門口玄關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說道：「對了，羽川同學，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留在這裡哦。」
一直安靜低著頭的羽川翼，對著晴明微鞠了一躬示意告別，然後默不作聲的往門口走去。
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麼。
有句話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放在羽川身上，大概應該可以說是強大之人必有可悲之處。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直遭受著家庭冷暴力的可悲過往，她也沒必要思考那麼多，沒必要強大到這種程度來保持自己的普通。
但其實，前面那句話也是適用於羽川翼的，雖然她在家裡遭受了堪稱虐待的冷暴力，甚至在最近的日子裡被打過，但是，這其實也是一種「活該」。
因為她太正確了。
和如此正確的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種事，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兒，想想就叫人毛骨悚然，十幾年間，正確過頭的人類就一直在自己身邊啊……
換句話說，那就是將自己的醜陋，將自己的不成熟時時刻刻呈現在眼前的地獄，或是噩夢，能忍耐著十幾年不去毆打她，已經是值得褒獎的事情了吧。
而晴明和戰場原黑儀沒有產生這種感知，純粹是因為他們和羽川翼同齡，而且都屬於那種壓根不在意別人看法的人。面對別人指出的錯誤，大概反應就是「我錯了，哦，然後呢」。
所以他們和羽川翼相處的還算不錯。
莫名的想到這裡，晴明突然開口問道：「羽川，問你一件事情，在你從家裡出來之前，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你說過什麼？」
羽川翼停住腳步，回過頭來不解的問道：「哪件事？」
當然是被打的事情。
晴明點了點自己的臉，而且是左半邊，詳細的示意了一下，並且說道：「不願意說就算了。」
在那個時候，晴明答應過羽川翼，不告訴任何人她被父親打了的事情，而這個任何也包括著戰場原黑儀，所以晴明並沒有明說，只是用暗示的方法詢問，如果羽川翼不願意說的話，他也不會再追問。
「那個啊……」
羽川翼回憶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我說，不能這樣哦，父親，怎麼能打女孩子的臉呢。」
戰場原黑儀的目光突然閃爍了一下，然後微微皺起眉頭，捂上了嘴，只不過因為面對著外面，她的表情沒有被任何人看到，動作也僅僅落在了晴明的眼裡。
「怎麼突然問這個了，學長？」羽川翼不解的說道。
「沒什麼。」晴明搖了搖頭，將目光從妹妹那邊收了回來，也不再看向羽川翼。
羽川翼微微歪著頭，似乎是明白了點什麼，但是隨即便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她回過頭，發現戰場原黑儀已經離開了門口。
再次對著屋內微鞠了一躬，她追著戰場原黑儀的腳步離開了房間，臨走還不忘輕輕的掩上了門。
只是掩上，沒有關上，因為等會秋山澪大概是要回來的。
在兩人離開之後，晴明繼續癱在沙發上，給秋山澪發了個郵件，然後帶著苦笑錘了錘額頭。
他可以想像到，羽川翼對她的父親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一定是像往日一樣，帶著溫和的微笑說的。
在被打之後，帶著溫和的微笑，說出父親的錯誤，這哪裡是正常被打的女兒能說出來的話語，能做出來的事情。
駭人的善性，正確到讓人覺得恐怖，覺得噁心。
晴明放下了手機閉上眼，在秋山澪回來之前的時間裡繼續休息著，也慢慢思索著羽川翼的事情。
羽川翼……翼……
身披異形之翼的少女，終究不可能做一個籠中鳥，想要讓她活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安穩生活里，還真是痴人說夢了。
臥煙最後的那個問題，大概也是預見到了這種狀況吧。
算了，既然她要面對自己內心中的黑暗，那就讓她面對吧，只有面對了，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自己能做的，也只有保證她的安全，讓她不被內心中的黑暗一爪子弄死吧。
晴明打了個哈欠，宛如鹹魚一樣的癱著，直到那虛掩著的門被再一次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