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恐懼的人與溫順的蛇
這是一個熱鬧的夜晚，而熱鬧的原因，是因為餐桌上多了一隻貓。
雖然羽川翼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逃避一切，但是今天她顯然違反了誓言，那個坐在餐桌前，被魚湯燙的喵喵亂叫的傻貓就是最好的例子。
「nya！好燙好燙！哈……哈……」
看著吐著舌頭不停哈氣的黑羽川，晴明帶上了關愛智障的微妙表情：「……誰讓你喝那麼著急了，不知道自己貓舌頭麼，要不你還是讓羽川出來吧，這個溫度她喝是燙不著的。」
「才不要，這是你上次答應給俺的鰹魚，為什喵又要給主人？」
「答應給你的那條鰹魚，早就進了你主人肚子裡了，而這條是用來欺負你主人的。」
「你敢欺負主人喵？！俺撓死你喵！」
「臥槽反了你了？信不信我現在一聲令下，你就只能蹲在一邊看著我們吃？」
「……不管不管！主人是主人！俺是俺！這就是你答應給俺的那條！」
這邊一人一貓吵的不亦樂乎，另一邊倆神明一現人神也看的不亦樂乎，唯一還保持著平靜的戰場原黑儀，則是慢悠悠的盛著魚湯。
她將魚湯分置於幾人面前，這才微微側過頭，斜著看了黑羽川一眼：「這個撒潑很有不講理的小女孩的風範呢，是羽川同學教你的麼？」
「不，是跟你學的喵。」黑羽川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坐在妹妹旁邊的晴明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凍得他趕緊喝了口魚湯暖暖身體,也停止了跟這傻貓講道理的愚蠢舉動，如果再講兩句，鬼知道她又能蹦出什麼作死的發言。
總覺得在羽川翼變得難搞之後，這傻貓也跟著變得難搞了。
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經是晴明的日常，比如說早苗又一次端起了酒碗，笑眯眯的看著他，意味不言而喻。
晴明開始思索自己是否該厚著臉皮拒絕一次，不過在思索的時候，他莫名感覺妹妹的臉色似乎更加不好看了。
這也讓他感覺有點奇怪，在昨晚上的時候，妹妹似乎還在慫恿者他喝酒，但是到了今天卻好像不願意讓他喝了，不過這份情緒改變倒是讓他心裡的天平產生了傾斜，若無其事的拒絕了早苗。
「我父親明天上午就會回來，然後我們大概要跑著看一天房子，所以今天就不喝了。」
「唔……好吧。」早苗略顯遺憾的放下了酒碗。
單純的吃飯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在不喝酒的情況下，唯一拖慢了這頓飯速度的就是黑羽川的貓舌頭，而在飯後，晴明便開始準備做點正事了。
雖然昨晚被打斷，但是已經有了個好的開頭，今天也當然應該繼續。
「我有點事要和早苗說。」晴明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安排妹妹和羽川翼先回屋去。
晴明所謂的要說的事情，自然是讓早苗揭開封印，雖然看昨晚的情況，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性，但還是不放心讓妹妹在這裡。
戰場原黑儀沒有詢問，只是略一點頭，隨後謹慎的抓著黑羽川的衣領，將捂著舌頭哈氣的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帶出了神社。
晴明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外，將目光轉向了早苗。
被晴明這樣注視著，早苗停下收拾碗筷的動作，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是……什麼事情呢，陰陽師先生。」
晴明攤開了手，以一副索要的姿態說道：「可以把封印符拿給我看看麼，早苗。」
雖然神奈子和諏訪子很在意這件事，等這一刻也等了許久，但是她們都沒想到晴明居然提出的這麼幹脆，兩個神明端著酒碗的手少見的抖了一下，讓其中的酒水盪起一層漣漪。
早苗微微發了會愣，隨即慢慢的抓住了自己的前襟，暴露了她內心中的緊張情緒。
「那個……為什麼要看呢？」
「因為當時製造那個封印符的時候很趕時間，我的能力也不成熟，所以我不確定符咒是否有問題，會不會在什麼時候失效，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讓我再確認一下比較好，不然如果在外面失效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晴明這句話完全就是在胡謅，那張封印符是從商城中直接兌換出來，價格甚至接近了心渡，其質量也應該很有保證，但符咒確實出自他手，他說可能有質量問題的話，其他人也無法確定真偽。
聽到符咒可能在外面失效，早苗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畢竟現在，她體內蛇神的神力大於自身的神力，本應呈現出蛇神的外形，完全是靠著封印符才保持著人類的姿態，而若是在外面的時候封印失去了效用，那顯眼的樣子絕對吸引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被所有目擊者當成是怪物。
在信息傳遞極其便捷和發達的現代，這簡直就是一場足以崩掉現代人的三觀，以及毀掉她人生的災難。
在這份壓力下，早苗緊緊的抓著前襟，目光不安的閃爍著，在靜默了片刻之後，她緩緩低下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呢喃著：「不……早苗不想……」
晴明並沒有催促，只是仔細的聽著她的聲音，溫聲問道：「不想什麼？」
「不想……被陰陽師先生看到那個嚇人又難看的樣子……」
雖然因為自家神明的緣故，早苗對蛇很是親近，但同時也很清楚的知道，蛇是一種帶有致命性，令大部分人為止恐懼的冷血生物。
晴明其實也屬於怕蛇的行列之中，要他隔著點距離轟殺還好，但若是真的用手去抓蛇的話，還是有點慫的，只不過在當前情況下，他自然不能表現出這一點，
「不啊，小白蛇還是挺可愛的，只要不來咬我。」
「騙人，陰陽師先生明明被我用白蛇攻擊過，還殺掉過，怎麼可能覺得可愛。」
「呃……好吧，是沒覺得多可愛，但也不覺得嚇人啊，如果你說我應該因為曾經被蛇傷害過而害怕……」
晴明話鋒一轉，指著神社後那間房子的方向，拿出了一個例子：「你看到剛才那隻貓了麼，以前我差點被她用爪子撕了，現在也並不害怕啊，我沒那麼容易留下心理陰影的。」
這句也是胡謅的，雖然曾經和黑羽川有過交鋒，但那個時候，黑羽川對他並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唯一一次見了血的，反而是黑羽川遭受重創。
可這同樣是一件讓早苗無法證明真偽的事情，而從常理考慮，陰陽師和怪異是敵對關係，所以可信度倒是很高。
於是早苗信了幾分，但是一想到將封印拿下來的樣子，還是感到一陣陣的恐懼。
所以說，有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呢，如果只是看看的話，其實……
早苗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紅霞，她不安的看著身旁的地面，向晴明確認道：「只是看一下就可以了嗎？」
「不，我需要研究一會。」
晴明察覺到有點不對，所以立刻打消了早苗瞬間解開封印再封上的可能性，畢竟現在要做的，是讓早苗接受那份力量，而更重要的，是讓她徹底認知到那個樣子並不會讓自己感到恐懼，這就需要早苗保持一段解開封印的狀態，在那個狀態下多與她相處一會。
早苗紅著臉糾結了片刻，最終努力的點了點頭。
如果早苗今天牴觸情緒依然很強的話，晴明也沒什麼辦法，所以看到早苗在一番糾結後終於答應，他也在心裡暗暗的鬆了口氣，結果這口氣剛松到一半，他就一口涼氣又倒抽了回來，差點給他硬生生的憋岔氣。
因為他看到早苗用緊握著前襟的手，輕輕的解開巫女服的扣子。
「早苗你等下！」晴明趕緊抬起手止住了她的動作，驚悚的問道，「你把符咒放在哪裡了？」
早苗解扣子的動作暫且停住，不過脖頸下的一片雪白已經顯露了出來，還露出了一點白色的抹胸。
「在……抹胸裡面……」早苗帶著羞意小聲說道，「早苗怕不小心掉了，所以……」
這個擔憂也有一定的道理，雖然大多數符咒在力量的控制下，可以自行依附與人的身體或者物體上，也並不容易被拿下，但晴明為了讓早苗可以自由的去封印和使用的力量，所用的封印符還真是那種容易揭下來的。如果放在別處，確實有著因為意外接觸而脫落的可能性，在抹胸內的確能保險許多。
在諏訪子那兇險的目光下，晴明很是肝疼的轉過了身，背對著早苗：「好吧，以後這種事記得提醒我迴避一下。」
「唔？可是陰陽師先生要研究確認符咒狀態啊，迴避了該怎麼確認？」早苗的聲音很是迷糊，似乎有點不能理解。
晴明感覺自己和早苗的腦子似乎完全不在一條線上，要不是聽著早苗說出了符咒倆字，他都懷疑自己和早苗說的是不是一個東西。
自己是說要看符咒狀況，沒說要看胸部狀況吧？
這種微妙的話語錯位感，讓晴明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終只能生硬的說道：「我先迴避，等你把符咒拿出來準備好的時候叫我一聲，然後我再確認。」
「哦，早苗知道了。」
在神奈子那有些困擾的笑聲中，晴明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一道兇狠的視線死死盯著，如果有什麼動作，哪怕只是抬起手揉揉鼻子，都可能會有一個高速飛行的酒碗砸到他的後腦。
只是從抹胸之中將符咒拿出，大概並不需要多長時間，但在晴明的感知中，卻覺得在過了漫長的時間之後，才重新聽到早苗的聲音。
「可……可以轉回來了，陰陽師先生。」
那道讓晴明不敢有絲毫動作的兇狠視線，隨著聲音消失，晴明也放鬆身體轉了回來，不過剛剛轉了一半，他突然聽到了諏訪子的驚叫聲。
那聲驚叫讓他知道可能有點不對的情況，然而在身體轉了一半的情況下，他的脖子已經先轉了回來，清楚的看到了早苗的情況。
早苗上衣所有的扣子都已經解開，抹胸被拉到小腹處，至於那兩團柔軟，則是被分開的前襟左右擋住，又被她用雙手輕掩著，就這麼露出了貼在胸口正中間的符咒。
神奈子，諏訪子和晴明三人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呆若木雞來形容。
「陰陽師先生，可……可以來看了……」早苗低著頭，努力的藏起羞紅了的臉。
晴明終於知道之前那微妙的言語錯位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他要的是早苗將符咒拿下來，說話的時候也一直按照拿下來這個發展說的，然而早苗所答應和準備的，是就這麼貼在身上給晴明看。
諏訪子第一個回過神來，她騰的一下跳到早苗面前，擋住了晴明的視線，而後神奈子帶著苦笑錘了錘額頭，尷尬的開口道：「小早苗，你怎麼把衣服給脫了。」
「讓陰陽師先生看符咒啊。」早苗帶著羞意小聲說著，還輕輕的拽了拽身前的諏訪子，「諏訪子大人，您這樣陰陽師先生就沒法過來啦……」
諏訪子當然沒有讓開，她又瞪了晴明一眼，這才回過頭說道：「小早苗，晴明的意思是，讓你將符咒拿下來給他看看。」
「不要！」早苗立刻使勁的搖著頭，「拿下來的樣子太難看了，這樣也是可以檢查封印情況的！」
很明顯，早苗的意志很是堅定。
在此之前，兩個神明也以為早苗接受了將符咒拿下來的事情，所以現在這個情況，讓她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的結果，就是她們一起將目光轉向了晴明。
晴明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很絕望。
這份示意並沒有帶來什麼效果，最起碼兩個神明的目光依然放在晴明的身上，所以晴明嘆了口氣，略一思考之後，決定試試用刺激早苗的方式賭一把。
能用上賭這個字，就說明有一定的風險，不過在早苗心裡的恐懼發泄出來，已經可以正常和她談論上次事情的現在，風險已經降低到微乎其微了。
晴明的聲音低沉了些許，略顯嚴肅的說道：「早苗，你不是很在意我是否還記恨上次的事情麼？」
因為諏訪子的遮擋，晴明看不到早苗的反應，但通過諏訪子扭頭看向早苗，又帶著鄭重意味看向自己，也可以大致猜測到早苗的樣子。
晴明無視了兩個神明那鄭重的表情，繼續說道：「其實我說著不在意，心裡也有點不敢確定，畢竟我現在面對的是溫柔可愛的你，而不是那個將我殺死的你。」
「陰……陰陽師……先生？」
早苗的聲音顫抖著，雖然僅僅是幾個字，但卻很輕易的讓人聽出了她的不安和恐懼。
「先不要激動，早苗，我是因為不想騙你，而且想要以最為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你，所以才這樣說的，或者說，你想要我在不確定是否會害怕那樣的你的情況下，繼續裝作一副沒問題的樣子？」
「不……不是！早苗不想讓陰陽師先生感到害怕……」
「那你就需要讓我去接受一下了，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是因為這十年再沒有見到過蛇，或者見到就躲的遠遠的，心裡的恐懼一直沒有被事實消除的機會，而若是在這十年的時間裡，鼓起勇氣去接觸了一條溫順的蛇，並且真的沒有被咬，也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晴明走了過去，他繞過諏訪子，半跪在了輕顫著的早苗面前，將手伸向了她。
「喏，我就是被蛇咬過的人，現在鼓起了勇氣，所以早苗，你能不能做那條溫順的蛇來消除我的恐懼呢？」
早苗的拳頭在顫抖中緊緊的握了起來，她睜大眼睛緊盯著晴明伸過來的手，再緩緩抬起頭對上了晴明帶著笑意的雙眼。
「早苗來當溫順……的蛇？」
「對，要很溫順，很溫順，一定不會咬我的那種。」晴明聳了聳肩，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如果今天再被蛇咬了的話，我往後這輩子見到蛇都得繞著走了，前提是我還活著。」
晴明將手放在早苗的面前，然後閉上了眼睛，帶著笑意繼續說道：「喏，現在開始吧，我確實有點慌，所以就不看了，你在讓蛇接觸到我的第一時間，一定要足夠的溫柔哦，免得把我給嚇跑了。」
「……」
「早苗？」
「……嗯！」
早苗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努力的意味答應了下來。
其實晴明這些話並不算是完全在說謊，經歷了上一次和早苗的戰鬥之後，原本就有點怕蛇的他還真的怕了起來，畢竟當時他所面對的是堪稱令人絕望的蛇海，最後還直接被蛇捅穿了胸口，在蛇毒的作用下，清晰的感受了一次直到死亡的生命流逝，這擱誰身上都是個心理陰影。
現在往他腳邊扔一條白蛇，他絕對會像是見了黃瓜的貓一樣跳起來，順帶一個符咒糊下去。
而能算上欺騙的，是「因為害怕而閉上眼睛」的這個舉動，因為這並不能緩解晴明心中的恐懼，反而會加深一些。
在怕蛇的情況下閉上眼睛等待蛇的觸碰，是比看著蛇觸碰自己還令人恐懼的事情，即使知道那條蛇並不會咬自己。這就和閉上眼睛由別人牽著走一樣，即使你很信任那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會忍不住想將眼睜開。所以，這純粹是為了讓怕被「看」到的早苗可以安心一點。
而事實證明，這個舉動的效果還算不錯。
「嘶~」
蛇的吐信聲浮現在空氣中，晴明的手也微微抖動了一下，他苦笑著，強忍心中的恐懼，將那因為本能而下意識半握著的手向前伸了一點。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先碰到的不是冰冷的蛇軀，反而是一雙略帶涼意的縴手。
那雙手將他的手溫柔的護在了其中，似是安慰一般的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這個溫柔的舉動，讓晴明的內心緩緩放鬆了下來，連帶著手也不再那麼僵硬。
「陰陽師先生……真的在害怕呢。」
「……嗯，抱歉了，早苗。」
「請不要道歉哦，陰陽師先生，現在應該由早苗道謝才對，謝謝您即使感到害怕，卻依然願意鼓起勇氣去接受這樣的早苗，那麼接下來，就是早苗當溫順的蛇的時間啦。」
隨著早苗的話語，一條冰冷的蛇軀順著那溫柔的縴手，緩緩的來到了晴明的手心中，再緩緩的爬動了過去。
「乖，乖，不會咬陰陽師先生的哦……」
用那仿佛在安慰幼小孩子一般的溫柔語氣，早苗輕聲呢喃著，而與此同時，一條又一條蛇軀也緩緩的划過了晴明的手掌，或者在手心緩緩的蜷縮，或者從手背划過，再輕輕的纏繞在手腕上面。
「看，陰陽師先生，早苗很溫順的哦。」
「嗯，真是放心了不少。」
晴明笑了笑，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活動著手指，輕輕的捏了捏指縫間一條蛇的軀體。這個通常會引起蛇反擊的動作，此刻卻沒有引起任何的反應。
「陰陽師先生還在害怕麼？」
「還有點，讓我適應一會，畢竟慫了那麼長時間了，也不是說不怕就不怕的。」
「早苗知道啦，唔……對了，陰陽師先生主要是怕被蛇咬呢，那如果知道被蛇咬也不是可怕的事情的話，是不是就徹底不怕了？」
聽到早苗提出的辦法，晴明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這個還是算了，就算要嘗試也等下次吧，現在就算咬的再輕我有點慌……」
「才不會呢，早苗會很溫順，絕對不會讓陰陽師先生感覺害怕的。」
「……好吧。」
說實在的，晴明對這件事挺牴觸，畢竟蛇不屬於日常會見到的生物，現在的這種接觸對常人來說已經有點獵奇了，和被蛇輕咬一口相比，晴明更願意被貓狠咬一口，哪怕那蛇是無毒的。
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的拉過去了一點，晴明認命的嘆了口氣，可手指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發僵。
「放鬆一點哦，陰陽師先生，早苗會很溫順的，一定不會弄疼您的哦……」
晴明突然覺得這對話好像有點糟糕，然而還沒等他開始在心裡吐槽，略帶涼意的溫潤觸感就輕輕的包裹住了他的指尖。
被蛇咬住手指是這個感覺？不對，雖然有點涼，但是這個感覺……
晴明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而映入他眼帘的，是正抱著他的手含在口中的早苗。
看到晴明睜開眼，早苗溫柔的笑了起來，她撩開耳邊的蛇發，輕輕的咬住了晴明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問道：「陰陽師先生是不是不怕啦？」
晴明一時間沒有回答，因為眼前場景的殺傷力實在是過大了一點，讓他的腦子也產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早苗用跪坐的姿態，溫順乖巧的含著他的手指也就算了，更關鍵的是早苗的雙手在用來捧著他的手，並沒有去壓著已經解開扣子的衣服，身體也是前傾狀態，因此從晴明的角度看過去，內里的景象完全就是一覽無餘……
「怎麼了陰陽師先生？還是會害怕麼？」早苗繼續咬著晴明的手指，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的詢問著。
「不……不怕了，我現在該怕的是一些其他的東西。」
晴明滿頭冷汗的移開了目光，循著那道讓他感到刺骨的殺意，和目光冰冷的諏訪子對上了視線。
請問在當著人家父母的面享受了人家女兒的某種奇怪服務還看到福利之後該怎麼活下來？在線等，真挺急的，晚點就直接去三途川看花了。
雖然羽川翼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逃避一切，但是今天她顯然違反了誓言，那個坐在餐桌前，被魚湯燙的喵喵亂叫的傻貓就是最好的例子。
「nya！好燙好燙！哈……哈……」
看著吐著舌頭不停哈氣的黑羽川，晴明帶上了關愛智障的微妙表情：「……誰讓你喝那麼著急了，不知道自己貓舌頭麼，要不你還是讓羽川出來吧，這個溫度她喝是燙不著的。」
「才不要，這是你上次答應給俺的鰹魚，為什喵又要給主人？」
「答應給你的那條鰹魚，早就進了你主人肚子裡了，而這條是用來欺負你主人的。」
「你敢欺負主人喵？！俺撓死你喵！」
「臥槽反了你了？信不信我現在一聲令下，你就只能蹲在一邊看著我們吃？」
「……不管不管！主人是主人！俺是俺！這就是你答應給俺的那條！」
這邊一人一貓吵的不亦樂乎，另一邊倆神明一現人神也看的不亦樂乎，唯一還保持著平靜的戰場原黑儀，則是慢悠悠的盛著魚湯。
她將魚湯分置於幾人面前，這才微微側過頭，斜著看了黑羽川一眼：「這個撒潑很有不講理的小女孩的風範呢，是羽川同學教你的麼？」
「不，是跟你學的喵。」黑羽川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坐在妹妹旁邊的晴明突然就感受到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凍得他趕緊喝了口魚湯暖暖身體,也停止了跟這傻貓講道理的愚蠢舉動，如果再講兩句，鬼知道她又能蹦出什麼作死的發言。
總覺得在羽川翼變得難搞之後，這傻貓也跟著變得難搞了。
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已經是晴明的日常，比如說早苗又一次端起了酒碗，笑眯眯的看著他，意味不言而喻。
晴明開始思索自己是否該厚著臉皮拒絕一次，不過在思索的時候，他莫名感覺妹妹的臉色似乎更加不好看了。
這也讓他感覺有點奇怪，在昨晚上的時候，妹妹似乎還在慫恿者他喝酒，但是到了今天卻好像不願意讓他喝了，不過這份情緒改變倒是讓他心裡的天平產生了傾斜，若無其事的拒絕了早苗。
「我父親明天上午就會回來，然後我們大概要跑著看一天房子，所以今天就不喝了。」
「唔……好吧。」早苗略顯遺憾的放下了酒碗。
單純的吃飯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在不喝酒的情況下，唯一拖慢了這頓飯速度的就是黑羽川的貓舌頭，而在飯後，晴明便開始準備做點正事了。
雖然昨晚被打斷，但是已經有了個好的開頭，今天也當然應該繼續。
「我有點事要和早苗說。」晴明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安排妹妹和羽川翼先回屋去。
晴明所謂的要說的事情，自然是讓早苗揭開封印，雖然看昨晚的情況，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性，但還是不放心讓妹妹在這裡。
戰場原黑儀沒有詢問，只是略一點頭，隨後謹慎的抓著黑羽川的衣領，將捂著舌頭哈氣的她從地上拽了起來，帶出了神社。
晴明看著兩人消失在門外，將目光轉向了早苗。
被晴明這樣注視著，早苗停下收拾碗筷的動作，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是……什麼事情呢，陰陽師先生。」
晴明攤開了手，以一副索要的姿態說道：「可以把封印符拿給我看看麼，早苗。」
雖然神奈子和諏訪子很在意這件事，等這一刻也等了許久，但是她們都沒想到晴明居然提出的這麼幹脆，兩個神明端著酒碗的手少見的抖了一下，讓其中的酒水盪起一層漣漪。
早苗微微發了會愣，隨即慢慢的抓住了自己的前襟，暴露了她內心中的緊張情緒。
「那個……為什麼要看呢？」
「因為當時製造那個封印符的時候很趕時間，我的能力也不成熟，所以我不確定符咒是否有問題，會不會在什麼時候失效，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讓我再確認一下比較好，不然如果在外面失效了，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晴明這句話完全就是在胡謅，那張封印符是從商城中直接兌換出來，價格甚至接近了心渡，其質量也應該很有保證，但符咒確實出自他手，他說可能有質量問題的話，其他人也無法確定真偽。
聽到符咒可能在外面失效，早苗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畢竟現在，她體內蛇神的神力大於自身的神力，本應呈現出蛇神的外形，完全是靠著封印符才保持著人類的姿態，而若是在外面的時候封印失去了效用，那顯眼的樣子絕對吸引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被所有目擊者當成是怪物。
在信息傳遞極其便捷和發達的現代，這簡直就是一場足以崩掉現代人的三觀，以及毀掉她人生的災難。
在這份壓力下，早苗緊緊的抓著前襟，目光不安的閃爍著，在靜默了片刻之後，她緩緩低下頭，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呢喃著：「不……早苗不想……」
晴明並沒有催促，只是仔細的聽著她的聲音，溫聲問道：「不想什麼？」
「不想……被陰陽師先生看到那個嚇人又難看的樣子……」
雖然因為自家神明的緣故，早苗對蛇很是親近，但同時也很清楚的知道，蛇是一種帶有致命性，令大部分人為止恐懼的冷血生物。
晴明其實也屬於怕蛇的行列之中，要他隔著點距離轟殺還好，但若是真的用手去抓蛇的話，還是有點慫的，只不過在當前情況下，他自然不能表現出這一點，
「不啊，小白蛇還是挺可愛的，只要不來咬我。」
「騙人，陰陽師先生明明被我用白蛇攻擊過，還殺掉過，怎麼可能覺得可愛。」
「呃……好吧，是沒覺得多可愛，但也不覺得嚇人啊，如果你說我應該因為曾經被蛇傷害過而害怕……」
晴明話鋒一轉，指著神社後那間房子的方向，拿出了一個例子：「你看到剛才那隻貓了麼，以前我差點被她用爪子撕了，現在也並不害怕啊，我沒那麼容易留下心理陰影的。」
這句也是胡謅的，雖然曾經和黑羽川有過交鋒，但那個時候，黑羽川對他並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唯一一次見了血的，反而是黑羽川遭受重創。
可這同樣是一件讓早苗無法證明真偽的事情，而從常理考慮，陰陽師和怪異是敵對關係，所以可信度倒是很高。
於是早苗信了幾分，但是一想到將封印拿下來的樣子，還是感到一陣陣的恐懼。
所以說，有沒有什麼其他辦法呢，如果只是看看的話，其實……
早苗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紅霞，她不安的看著身旁的地面，向晴明確認道：「只是看一下就可以了嗎？」
「不，我需要研究一會。」
晴明察覺到有點不對，所以立刻打消了早苗瞬間解開封印再封上的可能性，畢竟現在要做的，是讓早苗接受那份力量，而更重要的，是讓她徹底認知到那個樣子並不會讓自己感到恐懼，這就需要早苗保持一段解開封印的狀態，在那個狀態下多與她相處一會。
早苗紅著臉糾結了片刻，最終努力的點了點頭。
如果早苗今天牴觸情緒依然很強的話，晴明也沒什麼辦法，所以看到早苗在一番糾結後終於答應，他也在心裡暗暗的鬆了口氣，結果這口氣剛松到一半，他就一口涼氣又倒抽了回來，差點給他硬生生的憋岔氣。
因為他看到早苗用緊握著前襟的手，輕輕的解開巫女服的扣子。
「早苗你等下！」晴明趕緊抬起手止住了她的動作，驚悚的問道，「你把符咒放在哪裡了？」
早苗解扣子的動作暫且停住，不過脖頸下的一片雪白已經顯露了出來，還露出了一點白色的抹胸。
「在……抹胸裡面……」早苗帶著羞意小聲說道，「早苗怕不小心掉了，所以……」
這個擔憂也有一定的道理，雖然大多數符咒在力量的控制下，可以自行依附與人的身體或者物體上，也並不容易被拿下，但晴明為了讓早苗可以自由的去封印和使用的力量，所用的封印符還真是那種容易揭下來的。如果放在別處，確實有著因為意外接觸而脫落的可能性，在抹胸內的確能保險許多。
在諏訪子那兇險的目光下，晴明很是肝疼的轉過了身，背對著早苗：「好吧，以後這種事記得提醒我迴避一下。」
「唔？可是陰陽師先生要研究確認符咒狀態啊，迴避了該怎麼確認？」早苗的聲音很是迷糊，似乎有點不能理解。
晴明感覺自己和早苗的腦子似乎完全不在一條線上，要不是聽著早苗說出了符咒倆字，他都懷疑自己和早苗說的是不是一個東西。
自己是說要看符咒狀況，沒說要看胸部狀況吧？
這種微妙的話語錯位感，讓晴明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終只能生硬的說道：「我先迴避，等你把符咒拿出來準備好的時候叫我一聲，然後我再確認。」
「哦，早苗知道了。」
在神奈子那有些困擾的笑聲中，晴明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一道兇狠的視線死死盯著，如果有什麼動作，哪怕只是抬起手揉揉鼻子，都可能會有一個高速飛行的酒碗砸到他的後腦。
只是從抹胸之中將符咒拿出，大概並不需要多長時間，但在晴明的感知中，卻覺得在過了漫長的時間之後，才重新聽到早苗的聲音。
「可……可以轉回來了，陰陽師先生。」
那道讓晴明不敢有絲毫動作的兇狠視線，隨著聲音消失，晴明也放鬆身體轉了回來，不過剛剛轉了一半，他突然聽到了諏訪子的驚叫聲。
那聲驚叫讓他知道可能有點不對的情況，然而在身體轉了一半的情況下，他的脖子已經先轉了回來，清楚的看到了早苗的情況。
早苗上衣所有的扣子都已經解開，抹胸被拉到小腹處，至於那兩團柔軟，則是被分開的前襟左右擋住，又被她用雙手輕掩著，就這麼露出了貼在胸口正中間的符咒。
神奈子，諏訪子和晴明三人的表情，完全可以用呆若木雞來形容。
「陰陽師先生，可……可以來看了……」早苗低著頭，努力的藏起羞紅了的臉。
晴明終於知道之前那微妙的言語錯位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了，他要的是早苗將符咒拿下來，說話的時候也一直按照拿下來這個發展說的，然而早苗所答應和準備的，是就這麼貼在身上給晴明看。
諏訪子第一個回過神來，她騰的一下跳到早苗面前，擋住了晴明的視線，而後神奈子帶著苦笑錘了錘額頭，尷尬的開口道：「小早苗，你怎麼把衣服給脫了。」
「讓陰陽師先生看符咒啊。」早苗帶著羞意小聲說著，還輕輕的拽了拽身前的諏訪子，「諏訪子大人，您這樣陰陽師先生就沒法過來啦……」
諏訪子當然沒有讓開，她又瞪了晴明一眼，這才回過頭說道：「小早苗，晴明的意思是，讓你將符咒拿下來給他看看。」
「不要！」早苗立刻使勁的搖著頭，「拿下來的樣子太難看了，這樣也是可以檢查封印情況的！」
很明顯，早苗的意志很是堅定。
在此之前，兩個神明也以為早苗接受了將符咒拿下來的事情，所以現在這個情況，讓她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的結果，就是她們一起將目光轉向了晴明。
晴明攤開手，表示自己也很絕望。
這份示意並沒有帶來什麼效果，最起碼兩個神明的目光依然放在晴明的身上，所以晴明嘆了口氣，略一思考之後，決定試試用刺激早苗的方式賭一把。
能用上賭這個字，就說明有一定的風險，不過在早苗心裡的恐懼發泄出來，已經可以正常和她談論上次事情的現在，風險已經降低到微乎其微了。
晴明的聲音低沉了些許，略顯嚴肅的說道：「早苗，你不是很在意我是否還記恨上次的事情麼？」
因為諏訪子的遮擋，晴明看不到早苗的反應，但通過諏訪子扭頭看向早苗，又帶著鄭重意味看向自己，也可以大致猜測到早苗的樣子。
晴明無視了兩個神明那鄭重的表情，繼續說道：「其實我說著不在意，心裡也有點不敢確定，畢竟我現在面對的是溫柔可愛的你，而不是那個將我殺死的你。」
「陰……陰陽師……先生？」
早苗的聲音顫抖著，雖然僅僅是幾個字，但卻很輕易的讓人聽出了她的不安和恐懼。
「先不要激動，早苗，我是因為不想騙你，而且想要以最為輕鬆的心情去面對你，所以才這樣說的，或者說，你想要我在不確定是否會害怕那樣的你的情況下，繼續裝作一副沒問題的樣子？」
「不……不是！早苗不想讓陰陽師先生感到害怕……」
「那你就需要讓我去接受一下了，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是因為這十年再沒有見到過蛇，或者見到就躲的遠遠的，心裡的恐懼一直沒有被事實消除的機會，而若是在這十年的時間裡，鼓起勇氣去接觸了一條溫順的蛇，並且真的沒有被咬，也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晴明走了過去，他繞過諏訪子，半跪在了輕顫著的早苗面前，將手伸向了她。
「喏，我就是被蛇咬過的人，現在鼓起了勇氣，所以早苗，你能不能做那條溫順的蛇來消除我的恐懼呢？」
早苗的拳頭在顫抖中緊緊的握了起來，她睜大眼睛緊盯著晴明伸過來的手，再緩緩抬起頭對上了晴明帶著笑意的雙眼。
「早苗來當溫順……的蛇？」
「對，要很溫順，很溫順，一定不會咬我的那種。」晴明聳了聳肩，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如果今天再被蛇咬了的話，我往後這輩子見到蛇都得繞著走了，前提是我還活著。」
晴明將手放在早苗的面前，然後閉上了眼睛，帶著笑意繼續說道：「喏，現在開始吧，我確實有點慌，所以就不看了，你在讓蛇接觸到我的第一時間，一定要足夠的溫柔哦，免得把我給嚇跑了。」
「……」
「早苗？」
「……嗯！」
早苗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努力的意味答應了下來。
其實晴明這些話並不算是完全在說謊，經歷了上一次和早苗的戰鬥之後，原本就有點怕蛇的他還真的怕了起來，畢竟當時他所面對的是堪稱令人絕望的蛇海，最後還直接被蛇捅穿了胸口，在蛇毒的作用下，清晰的感受了一次直到死亡的生命流逝，這擱誰身上都是個心理陰影。
現在往他腳邊扔一條白蛇，他絕對會像是見了黃瓜的貓一樣跳起來，順帶一個符咒糊下去。
而能算上欺騙的，是「因為害怕而閉上眼睛」的這個舉動，因為這並不能緩解晴明心中的恐懼，反而會加深一些。
在怕蛇的情況下閉上眼睛等待蛇的觸碰，是比看著蛇觸碰自己還令人恐懼的事情，即使知道那條蛇並不會咬自己。這就和閉上眼睛由別人牽著走一樣，即使你很信任那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漸漸會忍不住想將眼睜開。所以，這純粹是為了讓怕被「看」到的早苗可以安心一點。
而事實證明，這個舉動的效果還算不錯。
「嘶~」
蛇的吐信聲浮現在空氣中，晴明的手也微微抖動了一下，他苦笑著，強忍心中的恐懼，將那因為本能而下意識半握著的手向前伸了一點。
但令他意外的是，他先碰到的不是冰冷的蛇軀，反而是一雙略帶涼意的縴手。
那雙手將他的手溫柔的護在了其中，似是安慰一般的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這個溫柔的舉動，讓晴明的內心緩緩放鬆了下來，連帶著手也不再那麼僵硬。
「陰陽師先生……真的在害怕呢。」
「……嗯，抱歉了，早苗。」
「請不要道歉哦，陰陽師先生，現在應該由早苗道謝才對，謝謝您即使感到害怕，卻依然願意鼓起勇氣去接受這樣的早苗，那麼接下來，就是早苗當溫順的蛇的時間啦。」
隨著早苗的話語，一條冰冷的蛇軀順著那溫柔的縴手，緩緩的來到了晴明的手心中，再緩緩的爬動了過去。
「乖，乖，不會咬陰陽師先生的哦……」
用那仿佛在安慰幼小孩子一般的溫柔語氣，早苗輕聲呢喃著，而與此同時，一條又一條蛇軀也緩緩的划過了晴明的手掌，或者在手心緩緩的蜷縮，或者從手背划過，再輕輕的纏繞在手腕上面。
「看，陰陽師先生，早苗很溫順的哦。」
「嗯，真是放心了不少。」
晴明笑了笑，卻依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活動著手指，輕輕的捏了捏指縫間一條蛇的軀體。這個通常會引起蛇反擊的動作，此刻卻沒有引起任何的反應。
「陰陽師先生還在害怕麼？」
「還有點，讓我適應一會，畢竟慫了那麼長時間了，也不是說不怕就不怕的。」
「早苗知道啦，唔……對了，陰陽師先生主要是怕被蛇咬呢，那如果知道被蛇咬也不是可怕的事情的話，是不是就徹底不怕了？」
聽到早苗提出的辦法，晴明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這個還是算了，就算要嘗試也等下次吧，現在就算咬的再輕我有點慌……」
「才不會呢，早苗會很溫順，絕對不會讓陰陽師先生感覺害怕的。」
「……好吧。」
說實在的，晴明對這件事挺牴觸，畢竟蛇不屬於日常會見到的生物，現在的這種接觸對常人來說已經有點獵奇了，和被蛇輕咬一口相比，晴明更願意被貓狠咬一口，哪怕那蛇是無毒的。
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的拉過去了一點，晴明認命的嘆了口氣，可手指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發僵。
「放鬆一點哦，陰陽師先生，早苗會很溫順的，一定不會弄疼您的哦……」
晴明突然覺得這對話好像有點糟糕，然而還沒等他開始在心裡吐槽，略帶涼意的溫潤觸感就輕輕的包裹住了他的指尖。
被蛇咬住手指是這個感覺？不對，雖然有點涼，但是這個感覺……
晴明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而映入他眼帘的，是正抱著他的手含在口中的早苗。
看到晴明睜開眼，早苗溫柔的笑了起來，她撩開耳邊的蛇發，輕輕的咬住了晴明的手指，含糊不清的問道：「陰陽師先生是不是不怕啦？」
晴明一時間沒有回答，因為眼前場景的殺傷力實在是過大了一點，讓他的腦子也產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早苗用跪坐的姿態，溫順乖巧的含著他的手指也就算了，更關鍵的是早苗的雙手在用來捧著他的手，並沒有去壓著已經解開扣子的衣服，身體也是前傾狀態，因此從晴明的角度看過去，內里的景象完全就是一覽無餘……
「怎麼了陰陽師先生？還是會害怕麼？」早苗繼續咬著晴明的手指，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的詢問著。
「不……不怕了，我現在該怕的是一些其他的東西。」
晴明滿頭冷汗的移開了目光，循著那道讓他感到刺骨的殺意，和目光冰冷的諏訪子對上了視線。
請問在當著人家父母的面享受了人家女兒的某種奇怪服務還看到福利之後該怎麼活下來？在線等，真挺急的，晚點就直接去三途川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