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這些理由就足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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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陽光充足的周末清晨,戰場原黑儀躺在床鋪上,伸手在眼角擦拭了一下,隨後愣愣的看著指尖上那晶瑩的淚水。

  發生了什麼?

  她發了一會呆,又環視著屋內,發現扇不在之後坐了起來,搖了搖身邊還沒睡醒的羽川翼。

  羽川翼皺起眉頭,她並沒有睜開眼,只是推開了戰場原黑儀的手,含糊不清的嘀咕道:「唔……反正是周末,戰場原同學你再讓我睡會吧,我好像做了一個美夢呢。」

  羽川翼的樣子似乎準備重新睡過去,嘗試能不能繼續那個夢境一樣,然而戰場原黑儀又晃了晃她,她也只好帶著不滿睜開了眼睛:「做什麼啊戰場原同學……誒?你怎麼了?」

  戰場原黑儀指著自己的臉,認真的問道:「羽川同學,我是哭了麼?」

  羽川翼同樣坐起,仔細看著戰場原黑儀平靜的神色,以及那仿佛淚腺崩壞一般不停流淌著的淚水,遲疑了一會才不確定說道:「應該是……吧?」

  這個表情和不停流下的淚水,實在是太過違和了,導致羽川翼一時間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否算哭了。

  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而且剛剛從沒有意識的睡夢中醒來,但現在的樣子,就仿佛有什麼值得她哭泣的事情發生了。

  可是,有什麼事情會值得自己哭?

  戰場原黑儀想不明白,但是眼淚卻抑制不住的一直流著,無論如何都擦不乾淨,搞得羽川翼也跟著慌了神,想要安慰都無從開口。

  「對了,羽川同學,你剛才說了做夢了?夢到了什麼?」戰場原黑儀突然詢問道。

  雖然不知道戰場原黑儀在這奇怪的狀態下,怎麼還有心情打聽自己的夢境,但能說點事情分散精神總是好的,所以羽川翼仔細回想著,嘴角慢慢的出現了一絲笑意。

  「我……夢到有人在很溫柔的摸著我的頭,很溫柔的撫摸著,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但這種感覺,其實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呢。」

  羽川翼可愛的敲了敲腦袋,笑著說道:「啊哈哈,這就是在告訴我這種想法是做夢吧。」

  按照戰場原黑儀的性格,這種時候搞不好會嘲笑她一下,說出這大概是發情一類的話語,然而這次她只是微微低下頭,用模糊的視線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被子上。

  「嗯……沒想到看起來很堅強的羽川同學,也會有這樣的願望呢。」

  「嘛,其實這個算是以前的願望,現在雖然還是有這樣的想法,但已經稱不上願望的程度了。」

  「為什麼?」

  「為什麼?唔……大概是對現在很滿足,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很渴望被溫柔的對待吧。」

  「是這樣啊……」

  戰場原黑儀擦了擦眼睛,又一次出神的看著手上的水跡:「羽川同學,你說夢境所展現的,就是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或者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麼?」

  「不一定,雖然常言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不少時候夢境是完全無序的,有的時候也有噩夢,那總不是因為想要或者想做的緣故。」

  「也對。」

  戰場原黑儀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水盆處,掬起一捧清涼的井水捂在了臉上。

  羽川翼擔憂的看了她一會,輕聲問道:「戰場原同學,你也做夢了?」

  戰場原黑儀張開指縫,任由那捧井水從指縫落入水盆中,濺起了一片水花,她摘下毛巾,一邊擦著滿臉的水跡一邊回答道:「沒有,不……也許是做夢了,只是我不記得任何事情,只覺得很不舒服。」

  「可以具體的表述一下感覺嗎?」

  「……我不知道,只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心裡空空的,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變得只剩下跳動維生的功能。」

  戰場原黑儀沉默了片刻,淚水又一次沿著臉頰落在地面,讓她之前想要止住淚水的舉動完全失去意義,她突然快步走了回來,趴在羽川翼面前仔細的打量著她,被淚水模糊的目光中,隱隱帶著名為懷疑的意味。

  這莫名其妙的目光,讓羽川翼很不自在的扭動了一下身體:「怎……怎麼了?戰場原同學?」

  「羽川同學,你為什麼是現在的樣子?」

  「誒誒?戰場原同學你在說什麼啊?」

  「我在問你為什麼是現在的樣子,為什麼對現狀很滿足?為什麼失去了那個想被溫柔對待的願望?為什麼還是那樣溫柔?為什麼像是個傻瓜一樣?為什麼把頭髮剪掉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羽川翼?」

  這一連串的問題把羽川翼給問懵了,然而戰場原黑儀那一邊平靜的流著淚,一邊進行連串質疑的樣子實在是很有震懾力,也讓她不由得挨個回答了起來。

  「我對現狀當然滿足啊,戰場原同學你知道的,以前我的那個家實在太冷了一點,冷到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都會從心底感到寒冷,在學姐將我救出來並且給我一個房間的時候,我真的很感謝她呢,如果她是男生的話,也許會感謝到喜歡上的程度哦。」

  羽川翼帶著笑容開起了玩笑,然而這個玩笑,卻沒有讓戰場原黑儀眼淚滴落的速度降低分毫。

  她很是困擾的收起了笑容,繼續往下回答著:「失去願望的理由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就是因為對現狀很滿足啊,所以那個願望已經不重要了……吧?」

  說到最後,她突然產生了遲疑,語氣也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戰場原黑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羽川翼,也不知是否是錯覺,羽川翼感覺她眼底的懷疑似乎減少了幾分。

  羽川翼糾結的揉了揉自己軟軟的臉,將這個問題定義成已經回答完,繼續思索著下一個:「溫柔什麼的,只是戰場原同學你對我的評價啦,我自己只是覺得沒什麼需要生氣的事情,那不如對別人好一點,這樣的話,別人也會對我好一點吧?至於所謂的像是傻瓜一樣……誒?我在戰場原同學的眼裡已經變成傻瓜了嗎?」

  仿佛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所帶的嘲諷意味,羽川翼不滿的鼓起了嘴,片刻後又泄了口氣:「唔……也許吧,其實我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人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喜歡什麼都不用想的。」

  「最後一個……」

  羽川翼摸了摸自己的短髮,不明所以的歪著頭問道:「戰場原同學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看麼?」

  「確實好看,那麼理由呢?」

  「我也是女孩子啊,戰場原同學。」羽川翼的語氣加重了一些,仿佛很不高興的說道,「女孩子想要將自己變得好看一點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但這個理由對你而言就足夠了麼?」

  「好吧好吧,我還有想把以前那些糟糕的東西丟棄掉,做一個全新自己的想法。」

  「聽起來很不錯,這樣就足夠了麼?」

  「……咦?」

  羽川翼歪著頭,眼睛輕輕的眨了眨:「這些理由不夠嗎?」

  「是我在問你,羽川同學,這並不是反問,而是一個問題。」

  以前所未有的認真神情,戰場原黑儀和羽川翼對視著,就仿佛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她今後的人生一般。

  羽川翼略微抬起頭,將視線移向天花板,出神的看了很久,才緩緩呢喃著,重新發出了聲音。

  「大概……不太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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