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都是傻瓜
周泰知道自己猜對了，目光冰冷，「你口中的傻子，還有誰？」
唐山有些好笑，「你這傢伙，還真是不吃虧，明明自己都猜出來了，偏要在嘴上占些便宜。」
「呵，這麼說真是你了。」周泰被氣笑了，他捏著拳頭，連自己菊花的貞操危機都忘了，甭管打不打得過，只想衝上去再來一拳，「所以你剛才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故意激怒我？好玩？」
唐生聳肩，兩手一攤，表情很無辜，「我什麼時候說過那些話是我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是在陳述這個世界的真實而已，年輕的萌新提督。」
這傢伙，真是欠揍。
周泰心裡對他恨得牙痒痒，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動手，對方明顯練過，自己上去絕逼是送菜。
自取其辱的事情，不能做不能做千萬不能做！
唐生便在這個時候出聲，「還有啊，我知道你現在因為我而莫名鬆了一口氣，但是，我所述說的真實，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提督裡面，不管你這種傻子有多少，都只占了少數而已。」
「我們不像你，你的世界應該相當和平，而我們活在當下，看慣也看清楚了很多東西。提督本來就少，除了血統問題，提督之間都是互相理解和幫助的，你心裡還是不要有什麼芥蒂比較好。」
「大家都是提督，不管想法是否一樣，能成為提督的人，都不是壞人。」
諄諄教誨，像極了前輩的模樣。
周泰卻覺得壓抑極了。
「你這話真是矛盾……」
之前還在說工具利用之類的事，現在又說不是壞人，要互相理解。
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哈哈，人性本來就很矛盾，喜歡巨艦大炮有錯嗎？想要活得更好有錯嗎？你瞧，艦娘都認可了這樣的提督。」唐生垂眸，定定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聲音低沉，「沒什麼對錯之分，只是大家的想法觀念不同而已。」
就像有人愛吃蘋果不愛吃梨，有人是堅定的甜黨，你能說他們錯了麼？
不能。
只是，被提督遺忘的那些艦娘，該有多悲哀？
周泰想起了曾經被自己忽略的東西，「我記得，路過艦娘學院的時候，好像沒看到小女孩……」
還有總督府，除了最開始的巡邏隊，也沒有見過了。
「可能是知道希望渺茫，放棄了吧……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變化的敏感程度比其他艦娘高得多……」唐生說道。
「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周泰神色怔忡，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哎，新人。」唐生喊道。
「嗯？」
「你去過後方嗎？人類居住的地方，內陸？」
周泰煩他說話只說一半，「沒有，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麼？」
唐生卻收住了話茬，「有機會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周泰敷衍道，有些心不在焉。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想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莫名其妙的感覺。
溫泉里安靜了一會兒。
唐生側頭敲敲腦袋，有點鬱悶。溫泉里的新人看起來傻傻的，貌似因為衝擊太大有些接受不能了，那傻愣愣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
「咳，周泰？」他試探性地喚道。
周泰木呆呆地看過去，眼神飄忽，顯然沒把注意力放在這裡。
唐大提督抹了把臉，暗想是不是之前自己說話太過直白了。正在這時，他聽見周泰低低的問語，那話音太輕，更像是呢喃，「所以，你是故意的吧？」
唐生沉默了一秒，隨即洒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麼？」
「……是，我知道的，」周泰悶悶道，覺得自己心裡堵得慌，「我知道。」
知道什麼？知道提督不是壞人？知道這個充滿戰爭的世界有太多無可奈何？
還是知道眼前這個傢伙繞了一個大圈子，其實只是為自己好？
周泰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裡的空氣太過憋悶，以至於他有些呼吸不暢了，於是起身圍上浴巾，沉默地走出溫泉。
「這就出去了？」
唐生疑惑的聲音傳來，周泰拉開木門的手一頓，背著他低聲道，「前輩，你說我是傻子，你自己呢，不也是個傻子嗎？」
他想通了。
之前唐生的狂笑，其實不是在笑周泰，而是在笑以前的自己吧。
或許曾經的唐生也像周泰一樣，對這個世界的潛規則無所適從。
是選擇生存，選擇大義，還是選擇為自己傾盡一切包括生命的艦娘？
真是殘酷的題目。
有太多人選了前者，而從不欠人類什麼的艦娘為此犧牲了一切，包括生命。
沒辦法，誰讓提督是艦娘最重要的人呢。
然後有人看不過眼了。
艦娘，真的太讓人心疼。
其中的一個，名為唐生的提督毅然選了一條不為人知的路，橫衝直撞到頭破血流。
便有了今日，外表陽光的唐生，用最極端的語言，最直白的方式，說出他用鮮血淋漓的傷口換來的，最淺顯不過的道理——
大家都是提督，品行不壞，只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所以不要心懷芥蒂。
真是惡劣的傢伙。
說了那些話，然後告訴自己不要心懷芥蒂，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好吧，自己是知道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無奈，你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可是……
「我跟你不一樣。」
我的契約名額很多，所以我可以隨心所欲。
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清楚的認識這個世界。
我的確不會要求你們，但同樣的，你們的選擇也不一定適合我。
唐生看著周泰拉開門走出去，忽然覺得有些冷了，於是他又重新走進溫泉里，身體向下，直到水面沒過脖頸，他才稍感暖意。
然後胸腔里突然燒起了一團火焰，火辣辣的，讓他忍不住張口吐出這道熱意，隨後低低的笑了。
「都是傻瓜，都是傻瓜啊……」
身後繚繞熏人的霧氣里陡然傳來一陣開心的笑聲，周泰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然後手指輕輕一扣，那門便將男人的笑聲隔到另一個世界裡，只剩些茫茫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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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有些好笑，「你這傢伙，還真是不吃虧，明明自己都猜出來了，偏要在嘴上占些便宜。」
「呵，這麼說真是你了。」周泰被氣笑了，他捏著拳頭，連自己菊花的貞操危機都忘了，甭管打不打得過，只想衝上去再來一拳，「所以你剛才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故意激怒我？好玩？」
唐生聳肩，兩手一攤，表情很無辜，「我什麼時候說過那些話是我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是在陳述這個世界的真實而已，年輕的萌新提督。」
這傢伙，真是欠揍。
周泰心裡對他恨得牙痒痒，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動手，對方明顯練過，自己上去絕逼是送菜。
自取其辱的事情，不能做不能做千萬不能做！
唐生便在這個時候出聲，「還有啊，我知道你現在因為我而莫名鬆了一口氣，但是，我所述說的真實，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提督裡面，不管你這種傻子有多少，都只占了少數而已。」
「我們不像你，你的世界應該相當和平，而我們活在當下，看慣也看清楚了很多東西。提督本來就少，除了血統問題，提督之間都是互相理解和幫助的，你心裡還是不要有什麼芥蒂比較好。」
「大家都是提督，不管想法是否一樣，能成為提督的人，都不是壞人。」
諄諄教誨，像極了前輩的模樣。
周泰卻覺得壓抑極了。
「你這話真是矛盾……」
之前還在說工具利用之類的事，現在又說不是壞人，要互相理解。
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哈哈，人性本來就很矛盾，喜歡巨艦大炮有錯嗎？想要活得更好有錯嗎？你瞧，艦娘都認可了這樣的提督。」唐生垂眸，定定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聲音低沉，「沒什麼對錯之分，只是大家的想法觀念不同而已。」
就像有人愛吃蘋果不愛吃梨，有人是堅定的甜黨，你能說他們錯了麼？
不能。
只是，被提督遺忘的那些艦娘，該有多悲哀？
周泰想起了曾經被自己忽略的東西，「我記得，路過艦娘學院的時候，好像沒看到小女孩……」
還有總督府，除了最開始的巡邏隊，也沒有見過了。
「可能是知道希望渺茫，放棄了吧……小孩子，對大人的情緒變化的敏感程度比其他艦娘高得多……」唐生說道。
「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周泰神色怔忡，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哎，新人。」唐生喊道。
「嗯？」
「你去過後方嗎？人類居住的地方，內陸？」
周泰煩他說話只說一半，「沒有，然後呢，你想表達什麼？」
唐生卻收住了話茬，「有機會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周泰敷衍道，有些心不在焉。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想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莫名其妙的感覺。
溫泉里安靜了一會兒。
唐生側頭敲敲腦袋，有點鬱悶。溫泉里的新人看起來傻傻的，貌似因為衝擊太大有些接受不能了，那傻愣愣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
「咳，周泰？」他試探性地喚道。
周泰木呆呆地看過去，眼神飄忽，顯然沒把注意力放在這裡。
唐大提督抹了把臉，暗想是不是之前自己說話太過直白了。正在這時，他聽見周泰低低的問語，那話音太輕，更像是呢喃，「所以，你是故意的吧？」
唐生沉默了一秒，隨即洒然一笑，「你不是知道麼？」
「……是，我知道的，」周泰悶悶道，覺得自己心裡堵得慌，「我知道。」
知道什麼？知道提督不是壞人？知道這個充滿戰爭的世界有太多無可奈何？
還是知道眼前這個傢伙繞了一個大圈子，其實只是為自己好？
周泰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這裡的空氣太過憋悶，以至於他有些呼吸不暢了，於是起身圍上浴巾，沉默地走出溫泉。
「這就出去了？」
唐生疑惑的聲音傳來，周泰拉開木門的手一頓，背著他低聲道，「前輩，你說我是傻子，你自己呢，不也是個傻子嗎？」
他想通了。
之前唐生的狂笑，其實不是在笑周泰，而是在笑以前的自己吧。
或許曾經的唐生也像周泰一樣，對這個世界的潛規則無所適從。
是選擇生存，選擇大義，還是選擇為自己傾盡一切包括生命的艦娘？
真是殘酷的題目。
有太多人選了前者，而從不欠人類什麼的艦娘為此犧牲了一切，包括生命。
沒辦法，誰讓提督是艦娘最重要的人呢。
然後有人看不過眼了。
艦娘，真的太讓人心疼。
其中的一個，名為唐生的提督毅然選了一條不為人知的路，橫衝直撞到頭破血流。
便有了今日，外表陽光的唐生，用最極端的語言，最直白的方式，說出他用鮮血淋漓的傷口換來的，最淺顯不過的道理——
大家都是提督，品行不壞，只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所以不要心懷芥蒂。
真是惡劣的傢伙。
說了那些話，然後告訴自己不要心懷芥蒂，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好吧，自己是知道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無奈，你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
可是……
「我跟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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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清楚的認識這個世界。
我的確不會要求你們，但同樣的，你們的選擇也不一定適合我。
唐生看著周泰拉開門走出去，忽然覺得有些冷了，於是他又重新走進溫泉里，身體向下，直到水面沒過脖頸，他才稍感暖意。
然後胸腔里突然燒起了一團火焰，火辣辣的，讓他忍不住張口吐出這道熱意，隨後低低的笑了。
「都是傻瓜，都是傻瓜啊……」
身後繚繞熏人的霧氣里陡然傳來一陣開心的笑聲，周泰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然後手指輕輕一扣，那門便將男人的笑聲隔到另一個世界裡，只剩些茫茫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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