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 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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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雨交加的大海之上,一大一小兩個狀似親密的人影之間,瀰漫著可怕的殺氣。

  一切都沒有朝預料的方向發展。

  海水洗去了蘿莉間宮臉上的黑色恐怖魚頭料理,而更加可怕的深海怨氣則輕鬆碾壓了向她襲來的死魚幻覺,在看見死魚哀嚎消失的一瞬間,間宮用愉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向了抱住她的周泰。

  「泥……」她口中發出不太標準的音節,然後就被周泰大著膽子打斷了。

  「叫提督。」

  「……」

  間宮沉默了瞬間,周泰就感覺自己藥丸。

  下一秒,一股巨力襲來,他整個人被扔飛出去,撲通一聲落進海里,在猝不及防之下,腥咸苦澀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之中,肺部的空氣被擠壓出去,窒息感如同惡魔一般想要帶走他的生命,周泰四肢在海水中掙扎著,等到好不容易從海面上探出頭來時,他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嘻嘻。」

  間宮蹲下身,一臉天真地捅了捅他的臉頰,「好,玩?」

  「不好玩。」周泰連連咳嗽,胸口疼痛不已,卻還不忘提醒,「叫我提督。」

  間宮皺了皺眉頭,她的智力越來越高了,自我意識也在覺醒之中,這讓她更加討厭別人對她的任何指手畫腳,更不用說,面前的只是自己的玩具。

  「咕嚕!」

  再一次從海里掙扎著冒出頭的時候,周泰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他現在不僅腦袋疼,渾身也疼得要命,看上去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然而他依然努力勾起微笑,因為這個時候,任何的負面情緒都會成為間宮完全墮落的催化劑。

  「交,出,來。」

  間宮斷斷續續地說道,盯著周泰的後腦勺。

  「你想要什麼?」周泰望著蹲下來,與自己平視的間宮,她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寫著明明白白的渴望。

  然而間宮也說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她決定自己動手。

  「嗷嗷嗷,頭髮,痛痛痛!」

  周泰被她扯頭髮甚至想把腦袋拽下來研究的動作嚇得整個人都精神了,本來還很混沌的大腦飛一般地運轉起來,能讓現在的蘿莉間宮念念不忘的,肯定是她看到過的、並且跟他腦袋有關的東西……

  提督網絡!

  周泰瞄了一眼四周濃郁的深海怨氣,視死如歸地展開提督網絡,然後看著安靜下來的間宮,露出一個稍顯蒼白的微笑,「叫提督。」

  間宮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一般,抱住他的腦袋開心地蹭蹭,周泰的提督網絡,給了她冰冷的深海怨氣無法給予的溫暖。

  「叫提督。」

  間宮置若罔聞,一手摸著周泰腦袋,一手摸摸忽然咕嚕叫起來的肚子,然後她就抓起飛過的艦載機,咔嚓咔嚓地吃起來。

  她終於覺得餓了。

  成為智慧型深海艦娘的最後一步,會伴隨著巨大的飢餓感。

  這個時候,她們會吞噬周圍一切可食用的資源,包括敵人和同伴。

  間宮抓住周泰的一隻手臂,拖著他走向加賀,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周泰泡在海水裡,感覺自己骨頭都在散發寒意,他用愈發細微的聲音說道,「提……你叫什麼名字?」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半墮落的艦娘,或許會忘記自己的名字。

  怪不得他喚她間宮,她卻怎麼也不應。

  間宮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住了。

  人生在世,總避免不了詢問自己一個問題:我是誰?

  半墮落化的間宮,忘記了前塵,正一路奔在智慧型深海艦娘的道路上,這是一個特殊的階段,在這之前,她是艦娘間宮,而之後,她是深海艦娘間宮,但是現在,她誰都不是。

  認識自我的過程,就是成長的過程。

  「我的,名字。」

  小蘿莉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伴隨著她的思考,幾近實質的深海怨氣將她籠罩,小小的身量開始拔高,稚氣的臉蛋逐漸變得青澀,身體慢慢有了微小的曲線,這個時候的她,看上去就是一個典型的初中女生了。

  「喂,我叫什麼?」青澀的少女,一臉嬌憨地低頭問道。

  周泰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睛半閉起來,朦朧的視線里,看見陡然變高的人影,也沒有多大反應,只是呢喃自語,「叫提督……」

  間宮捕捉到這道細微的聲音,下意識反問,「提督?」她的名字好奇怪。

  「嗯……!」

  大量的深海怨氣暴動起來,紛紛朝周泰涌了過去,腦海中的心靈港區,瞬間掀起一陣黑色的風暴,狂風肆虐中,在港口凝出一艘散發出不祥氣息的深紫色戰艦,面容青澀的半大少女,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原本停歇在港口的其餘幾艘戰艦,忽然調動炮口,對準了侵入平和港區的不速之客,戰艦上的艦娘,神色肅穆而凌厲,在狂風呼嘯中,進入了戰鬥狀態。

  【入侵者!】

  【入侵者滾出去!】

  【殺了入侵者!】

  周泰的心靈港區瘋狂地發出警報,而他本人卻被深海怨氣拉扯著,產生了無數的幻覺,哭聲、尖叫聲、哀嚎聲、打罵聲,以及血液的猩紅味道和人世間種種痛苦帶來的麻木之感,瘋了一般向他湧來,企圖將他拖進通向地獄的深淵。

  他掙扎著,本就不清醒的大腦更加混沌,沉浸在深海怨氣里,像是一葉扁舟般浮浮沉沉。

  仿佛只過了一秒,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某一刻,烏雲終於退去,心靈港區恢復安靜。

  周泰再睜開眼時,發現眼前豁然開朗,深海怨氣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太陽破開雲層灑下的第一束陽光,落在面前沖他微笑的少女身上,對方發出恍然大悟的感嘆。

  「原來我不叫提督,你才是提督呀。」

  她半跪在周泰面前,一隻手撫摸他蒼白的臉龐,疑惑地歪歪頭,「你是提督,那我是誰呢?」

  周泰眼也不眨地看著她,也不管抽痛的大腦,低低地笑起來。

  「你叫間宮,一個很美麗的名字。」

  「間宮,間宮。」少女口中念了兩遍,倏爾如百花綻放般笑了,「我喜歡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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