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脆弱
皎皎秋中月，團團海上生。
月光一現，海面頓時亮堂了幾分，周泰借著月光看向四周的大海，沒了提督網絡的定位，他甚至不知道這路到底走對沒有，只能寄希望於果敢長期夜戰的豐富經驗。
愛宕號、北上、大井和希佩爾海軍上將等一共四位艦娘將背著周泰的加賀圍在中間，間宮自然而然也進了保護圈內，此刻正一臉羨慕地望著周泰和加賀，「吶吶，讓我也背背提督好不好，我的速度可快了！」
背著提督，就不怕他忽然消失不見了，她想往哪走都可以，多好。
間宮她啊，有著一顆背著提督走天涯的、追求自由的心。
周泰斷然拒絕，「不行。」
「為什麼？！」間宮玻璃心都要碎了。
周泰打量了一下她的小身板，隱晦道，「你的後背不夠寬闊。」讓個初中小女生背自己，他還要不要臉了。
身下的柔軟軀體倏地一僵。
眼見間宮反手去測量自己背部有多寬，周泰頓時笑哈哈，粗神經的男人絲毫沒察覺到異樣，只是艦娘行駛速度太快，夜間的風太涼，他就算臨出發前披了件衣服，居然也感到陣陣寒意。
「哈切！」
鼻間突然重重一個噴嚏，幸好他反應快，腦袋及時偏了個方向，不然非噴到加賀腦袋上不可。
愛宕關心地湊上來，「要不要再加一件……棉襖？」
神特麼棉襖！
周泰鼻子發癢，手揉了兩下，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於是臨時拼湊的艦隊停下來，等到身嬌體弱的提督閣下穿上棉襖之後，航程才繼續。
這下周泰看上去就胖多了，好在加賀是艦娘，棉襖加上周泰整個人的體重在她眼裡也只是毛毛雨。
隊伍里一時無人說話。
安靜的環境裡，海浪聲就變得格外清晰。很多人都喜歡去沙灘上賞夜景，撩人的夜色下，只覺得那是獨一無二的浪漫，但若是你身處無邊無際的大海中央，海聲風聲，星光月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就很容易產生空空茫茫的感覺。
夜晚的大海使人壓抑。
周泰趴在加賀背上，努力睜大眼睛去看這樣的大海。
無論白天黑夜，艦娘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戰鬥的，此刻他覺得壓抑，難道戰鬥在生死線上的艦娘們會不覺得？
只怕更甚。
艦娘本性只是普通的女孩子，或許她們更加堅強勇敢，但如果可以，誰也不願意在漆黑的深夜，隨著艦隊去巡邏、出擊，那些瀰漫的硝煙附在她們身上，融進她們的骨血里，讓她們與自己夢想的生活越走越遠。
與艦娘一起航行在大海之上，就感覺離她們某一刻的生活特別近。
「你們以前夜戰或者夜間巡邏的時候，會說話聊天麼？」
「一般不會，如果是怕黑的艦娘可能會說幾句話給自己壯膽。」希佩爾海軍上將說道。
「怕黑？」周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還會有怕黑的艦娘？那她們夜戰的時候怎麼辦？」
「硬拼上去啊，總要鍛鍊膽子的，總不可能以後就不夜戰了吧？記得以前就遇到過怕黑的艦娘，當時我們每晚都開茶話會，講鬼故事，還有扮鬼嚇人的，專門弄斷電鍛鍊膽量之類的，一個月下來她們基本都治好了這毛病。」
希佩爾海軍上將輕描淡寫地說完，周泰就抹了把冷汗。
你這治療方式，真夠簡單粗暴的。
月亮藏進了烏雲里，海面便被黑暗籠罩了。
遠處忽然冒出幾點亮光，盈盈光輝，由遠及近，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顯。
「是鎮守府的燈光麼？」周泰眯起眼睛。
果敢在前方答，「才不是，還要航行一段距離呢。」
他們鎮守府有那麼遠的麼？
不是鎮守府的燈光，那是什麼？敵襲？
「警戒。」希佩爾海軍上將低低說道。
她們在海面上停了下來，陣型變換，北上和大井一左一右護在加賀身邊，希佩爾海軍上將和愛宕上前，目光盯著遠方的黑影，在光點的映襯下顯出人和艦裝和模糊輪廓。
周泰閉緊了嘴巴，生怕驚擾了她們，間宮撅起嘴，無聊地拽住他的衣角，。
果敢擦擦眼，望著越來越近的人影，慢慢張大了嘴巴。
烏雲緩緩退去，一片橙紅色的衣角出現在眾人眼中，月光比不過她的美麗容顏，黑髮在高速中飛舞著，凌亂得像是紛飛的蝴蝶。
「赤……」
果敢口中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見身邊的希佩爾海軍上將要動手，她趕緊按住她的手臂，還未回頭，耳邊突然跑過一陣風，像是某個人長舒的氣息。
呼——
「赤城姐姐？」
赤城幽靈般躲過愛宕的阻攔，北上大井見狀作勢欲撲上去，被果敢一句「赤城姐姐」喊得頓在原地，赤城便趁著這個空隙，身形幾個閃爍間，就到了加賀和周泰面前。
月光被她擋在身後，兩人表情難得一致有些發懵，下一秒，她就欺身上前，柔軟的手臂往前一攬，加賀和周泰便同時被她抱住，離得近了，她眼眸中的關切焦急才被他們一覽無餘。
「提督，提督！」她聲聲呼喚，猶如哭泣，「你怎麼可以現在才回來？」
「……赤城。」周泰嗓子瞬間好似啞了一般，乾澀得要命，「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赤城眼神很脆弱，再強大的艦娘，一旦失去自己提督的消息長達五天，貿然出去怕錯過，停留在原地又心如火焚，兜兜轉轉，百般折磨後，都會如她一般表現，甚至比她還不如。
赤城是鎮守府的唯一婚艦。她比任何人都期望提督能夠早日回來。
天知道，那一天下午失去契約感應的時候，她的內心有多惶恐不安。就好像有人拿刀生生地在她心口剜下一塊肉，缺失的那部分比誕生之初還要令人感到空白茫然。
那一瞬間，她感覺失去了全世界。
據說在提督死後，大多數的艦娘會絕望地選擇自沉，意識歸於大海，以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的提督殉情，還有個別艦娘接受不了現實，心靈染上黑暗，成為深海中的幽靈。
失去契約感應的後果，遠比周泰想像中還要可怕。
「別再離開了好不好？我這幾天夜夜做噩夢，夢見你不要我們了，契約斷絕，無論去哪都找不到你，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提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裡。」
這樣脆弱的、眼角含淚的赤城，周泰呆呆地望著。
月光一現，海面頓時亮堂了幾分，周泰借著月光看向四周的大海，沒了提督網絡的定位，他甚至不知道這路到底走對沒有，只能寄希望於果敢長期夜戰的豐富經驗。
愛宕號、北上、大井和希佩爾海軍上將等一共四位艦娘將背著周泰的加賀圍在中間，間宮自然而然也進了保護圈內，此刻正一臉羨慕地望著周泰和加賀，「吶吶，讓我也背背提督好不好，我的速度可快了！」
背著提督，就不怕他忽然消失不見了，她想往哪走都可以，多好。
間宮她啊，有著一顆背著提督走天涯的、追求自由的心。
周泰斷然拒絕，「不行。」
「為什麼？！」間宮玻璃心都要碎了。
周泰打量了一下她的小身板，隱晦道，「你的後背不夠寬闊。」讓個初中小女生背自己，他還要不要臉了。
身下的柔軟軀體倏地一僵。
眼見間宮反手去測量自己背部有多寬，周泰頓時笑哈哈，粗神經的男人絲毫沒察覺到異樣，只是艦娘行駛速度太快，夜間的風太涼，他就算臨出發前披了件衣服，居然也感到陣陣寒意。
「哈切！」
鼻間突然重重一個噴嚏，幸好他反應快，腦袋及時偏了個方向，不然非噴到加賀腦袋上不可。
愛宕關心地湊上來，「要不要再加一件……棉襖？」
神特麼棉襖！
周泰鼻子發癢，手揉了兩下，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於是臨時拼湊的艦隊停下來，等到身嬌體弱的提督閣下穿上棉襖之後，航程才繼續。
這下周泰看上去就胖多了，好在加賀是艦娘，棉襖加上周泰整個人的體重在她眼裡也只是毛毛雨。
隊伍里一時無人說話。
安靜的環境裡，海浪聲就變得格外清晰。很多人都喜歡去沙灘上賞夜景，撩人的夜色下，只覺得那是獨一無二的浪漫，但若是你身處無邊無際的大海中央，海聲風聲，星光月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就很容易產生空空茫茫的感覺。
夜晚的大海使人壓抑。
周泰趴在加賀背上，努力睜大眼睛去看這樣的大海。
無論白天黑夜，艦娘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戰鬥的，此刻他覺得壓抑，難道戰鬥在生死線上的艦娘們會不覺得？
只怕更甚。
艦娘本性只是普通的女孩子，或許她們更加堅強勇敢，但如果可以，誰也不願意在漆黑的深夜，隨著艦隊去巡邏、出擊，那些瀰漫的硝煙附在她們身上，融進她們的骨血里，讓她們與自己夢想的生活越走越遠。
與艦娘一起航行在大海之上，就感覺離她們某一刻的生活特別近。
「你們以前夜戰或者夜間巡邏的時候，會說話聊天麼？」
「一般不會，如果是怕黑的艦娘可能會說幾句話給自己壯膽。」希佩爾海軍上將說道。
「怕黑？」周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還會有怕黑的艦娘？那她們夜戰的時候怎麼辦？」
「硬拼上去啊，總要鍛鍊膽子的，總不可能以後就不夜戰了吧？記得以前就遇到過怕黑的艦娘，當時我們每晚都開茶話會，講鬼故事，還有扮鬼嚇人的，專門弄斷電鍛鍊膽量之類的，一個月下來她們基本都治好了這毛病。」
希佩爾海軍上將輕描淡寫地說完，周泰就抹了把冷汗。
你這治療方式，真夠簡單粗暴的。
月亮藏進了烏雲里，海面便被黑暗籠罩了。
遠處忽然冒出幾點亮光，盈盈光輝，由遠及近，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顯。
「是鎮守府的燈光麼？」周泰眯起眼睛。
果敢在前方答，「才不是，還要航行一段距離呢。」
他們鎮守府有那麼遠的麼？
不是鎮守府的燈光，那是什麼？敵襲？
「警戒。」希佩爾海軍上將低低說道。
她們在海面上停了下來，陣型變換，北上和大井一左一右護在加賀身邊，希佩爾海軍上將和愛宕上前，目光盯著遠方的黑影，在光點的映襯下顯出人和艦裝和模糊輪廓。
周泰閉緊了嘴巴，生怕驚擾了她們，間宮撅起嘴，無聊地拽住他的衣角，。
果敢擦擦眼，望著越來越近的人影，慢慢張大了嘴巴。
烏雲緩緩退去，一片橙紅色的衣角出現在眾人眼中，月光比不過她的美麗容顏，黑髮在高速中飛舞著，凌亂得像是紛飛的蝴蝶。
「赤……」
果敢口中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見身邊的希佩爾海軍上將要動手，她趕緊按住她的手臂，還未回頭，耳邊突然跑過一陣風，像是某個人長舒的氣息。
呼——
「赤城姐姐？」
赤城幽靈般躲過愛宕的阻攔，北上大井見狀作勢欲撲上去，被果敢一句「赤城姐姐」喊得頓在原地，赤城便趁著這個空隙，身形幾個閃爍間，就到了加賀和周泰面前。
月光被她擋在身後，兩人表情難得一致有些發懵，下一秒，她就欺身上前，柔軟的手臂往前一攬，加賀和周泰便同時被她抱住，離得近了，她眼眸中的關切焦急才被他們一覽無餘。
「提督，提督！」她聲聲呼喚，猶如哭泣，「你怎麼可以現在才回來？」
「……赤城。」周泰嗓子瞬間好似啞了一般，乾澀得要命，「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赤城眼神很脆弱，再強大的艦娘，一旦失去自己提督的消息長達五天，貿然出去怕錯過，停留在原地又心如火焚，兜兜轉轉，百般折磨後，都會如她一般表現，甚至比她還不如。
赤城是鎮守府的唯一婚艦。她比任何人都期望提督能夠早日回來。
天知道，那一天下午失去契約感應的時候，她的內心有多惶恐不安。就好像有人拿刀生生地在她心口剜下一塊肉，缺失的那部分比誕生之初還要令人感到空白茫然。
那一瞬間，她感覺失去了全世界。
據說在提督死後，大多數的艦娘會絕望地選擇自沉，意識歸於大海，以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的提督殉情，還有個別艦娘接受不了現實，心靈染上黑暗，成為深海中的幽靈。
失去契約感應的後果，遠比周泰想像中還要可怕。
「別再離開了好不好？我這幾天夜夜做噩夢，夢見你不要我們了，契約斷絕，無論去哪都找不到你，外面的世界太大了，提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哪裡。」
這樣脆弱的、眼角含淚的赤城，周泰呆呆地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