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一章 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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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言的空氣最容易讓人忐忑。

  「俾斯麥。」

  周泰緩緩走近她,步子放得極輕,總擔心會驚擾到她。

  他不後悔之前脫口而出的、近似於告白的邀請,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難免會有些患得患失,好感度滿值並不代表艦娘會接受你的戒指,每個人都有她自己的性格和考慮,或許在你看來具有象徵意義的婚戒在別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只有那顆真心,是大家都看重的。

  「你要嘗嘗我做的愛之焰蛋糕嗎?」

  俾斯麥眼眸微抬,望向推車之上光芒已經變弱的那個位置,透過並不刺眼的光芒,可以看到那裡擺放著兩個巴掌大小的雙層巧克力蛋糕,黑白交替,唯有中間是一處紅彤彤的桃心,一顆草莓擺在正中央,顫顫巍巍的。

  今晚會發生什麼尤未可知,她順從地點點頭。

  周泰便將蛋糕放到桌上,一邊將準備好的白蘭地點燃,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個蛋糕我之所以叫它愛之焰蛋糕,是因為它點燃後有特效,你看好了——」

  帶著火焰的酒液傾瀉而出,繞著蛋糕上面的紅心圍成一圈,藍色火苗竄高,將周邊的奶油烤成深色,於是中間的那抹紅遍愈加顯眼起來,漸漸地,火苗化作光圈,居然往空中上升,一個,兩個……

  許許多多的紅心飄起來,在空中盪圈,好像天空下起了紅心雨。

  俾斯麥伸出手,看著光圈邊緣從自己手上穿過,眼神迷離。

  周邊的黑暗中,響起壓抑的驚呼聲。

  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抵抗這樣的浪漫誘惑,即使是外表冷硬的俾斯麥,此刻都柔軟得不成樣子,一雙眸子裡仿佛鍍了一層濕潤的水光。

  「喜歡嗎?」周泰笑容溫柔。

  俾斯麥下意識點頭,「喜歡。」

  眼看差不多了,周泰消去火焰,為她切下一塊來,之前出現的紅心光圈並未消散,依然在他們周邊打轉。

  俾斯麥不愛甜食,但她覺得眼前的愛之焰蛋糕,可能會是她這輩子最喜歡的甜食,沒有之一。

  入口只有一種味道。

  甜。

  不是那種會讓舌頭髮膩的甜味,而是從內而外感受到的一種幸福感,酥酥麻麻,甜到心裡。

  耳邊好像有一個人在對她輕輕說著甜蜜的情話,從淺到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旋轉的紅心帶起夢幻的弧度,眼前的色彩迷濛,就連艦裝的光芒都變得迷幻起來。

  俾斯麥看見對面之人的嘴唇張張合合,臉色酡紅。

  「提督,」她喚他,「你剛才說了什麼,我好像沒聽清楚,是說想要喝酒麼?」

  周泰按下自己悸動的心臟,重複道,「蛋糕裡面放了酒,小心醉了。」

  「一點酒不礙事。」俾斯麥擺手,眼裡仿佛蘊著光,恍恍惚惚地,她笑了起來,「我喝酒從來沒喝醉過,也不輕易讓自己醉,頭腦保持清醒,可以讓我看著你,記住你,在你消失的時候找到你,提督,你不要再走了。」

  她不知不覺中說出心裡話。

  周泰想起那天晚上他從大鄔回到鎮守府,她緊隨赤城而來,卻在撲過來的前一刻頓住腳步,眼裡閃過千百種情緒,最後冷靜自持地給了他一個擁抱,對他說我們來接你了。

  卻從沒說,不要再走了。

  但她心底,到底經歷過多少焦急等待,升起過多少次想要尋找他的念頭,他不得而知。

  「我不走,這裡就是我的家,我還能去哪。」

  「那就好,那就好。」

  俾斯麥擱下刀叉,周泰才發現她已吃完所有的愛之焰蛋糕,此刻的臉色好似被火焰席捲過一樣,紅成一片,隨著她的輕聲呢喃,貓耳軟軟地耷拉下來,柔成一灘水。

  好想抱住她。

  可是他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做。

  周泰手伸進兜里,摸到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忍耐著,手心被他憋出一手汗。

  「你醉了,俾斯麥。」

  「怎麼會,我又沒喝酒。」

  「你忘啦?我剛剛才告訴你蛋糕裡面是放了酒的,看來你真的醉了……小心!」

  周泰接住從椅子上滑落的銀灰色短髮少女,後者趴在他的懷裡,望著周泰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她怔怔問,「提督,你今晚只想跟我說這些麼?」

  她到底是俾斯麥,性格直接且落落大方,尤其是酒醉之後,有什麼就說什麼,絕不憋在心裡。

  周泰喉嚨緊了緊。

  他當然不想就這麼結束,此時氣氛正好,柔和的光線、甜蜜的料理、和懷中醉態酣然的女子,他只想將自己的想法通通說出來,然後為她戴上戒指,讓她展露笑顏。

  可是,這傢伙醉了啊!

  她第二天起床,能記得他向她求婚了麼?!

  周泰一時有些無可奈何,早知道這樣的情思蛋糕容易醉人,他打死也不會拿出來害人……害己。

  「提督,你怎麼不說話?」

  俾斯麥像是知道他為什麼猶豫一般,縴手扯住他的前襟,或許是下意識的保護動作,她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不會讓周泰感覺到難受,「我沒有醉,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意識不清醒,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大腦仔細考慮後說出來的。」

  口胡,平時的俾斯麥哪有你這麼軟?!

  俾斯麥又綻開笑容,她今天笑的次數格外多。

  「我只是很開心,從傍晚那時見到你,到現在跟你說話,我一直很開心,可是我想更開心點,提督,你真的不想對我說些什麼嗎?」她的語氣里充滿暗示和誘哄意味,見周泰神情猶豫,便加了最後一味重藥。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麼坦誠地告訴你,我到底在想什麼了。以後,我再也做不到像現在這般有勇氣。」

  周泰的心理防線瞬間被瓦解。

  「俾斯麥啊。」他長長地輕嘆一聲,將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掏出來,打開盒子,那枚如同捧出一顆真心的藤蔓婚戒嵌在裡面,鑽石在細碎的光芒下閃爍著,晃了俾斯麥的眼。

  她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然後就看見周泰單膝跪在她面前,仰起頭望著她的目光灼灼如天邊烈日。

  「有一件事你說錯了,這是你第一次告訴我你的想法,但它不會是最後一回,因為我不許。」

  「以前北宅跑來警告我,讓我不要死守過去的規則,因為這會傷害你們,我說我會負起責任,可後來我才知道,你們不需要責任。」他拉起俾斯麥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笑道,「你們需要的是回應,是同等的關心和愛。」

  俾斯麥咬住了嘴唇,她此刻才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不然為何臉燙得厲害?

  周泰將戒指取出來,慢慢套進俾斯麥的無名指,感覺她整個人都被自己套牢了,才心滿意足地說道,「從現在起,你就是只屬於我的軟貓,我的妻子,我的婚艦。」

  「俾斯麥,嫁給我吧!」

  腦海里仿佛砰砰砰地綻開了漫天煙花。

  俾斯麥心口一緊,即使早就預料到他想要說些什麼,當真聽到的時候,她依然覺得恍如夢中。

  曾經期待的那一天,居然就這麼到來了?

  四下里的空氣都安靜下來。

  仿佛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周泰才等到眼前之人的回應。

  「……好。」

  她聲音微澀,猶自不敢置信。

  四周響起悉悉索索的動靜,好像有人準備衝出來,然後又被拖了回去。

  周泰扯扯她的嘴角,「你這是什麼表情,笑一個怎麼樣,婚戒都戴上了,不會是想悔婚吧,本提督不許!」

  俾斯麥看了看無名指上的婚戒,眸光流動,剎那間笑靨如花。

  周泰愣了愣。

  下一秒,他低下頭,對準那張紅唇吻下去。

  ……

  北宅縮在食堂的一個角落,眼淚流得稀里嘩啦的。

  歐根親王無奈地在旁邊給她遞紙巾。

  薩拉托加簡直不想跟她呆一塊,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守在黑暗裡看熱鬧,一晚上狗糧吃了一大堆,眼睛都快被閃瞎了,「你到底哭什麼啊?!」

  「你姐姐嫁出去了,你不哭?」北宅抽抽噎噎道。

  歐根親王和薩拉托加認真想像了一下自己姐姐成為婚艦的場景。

  「他敢,我活剮了他!」薩拉托加一臉狠辣。

  「一點也不會。」歐根親王擺擺手。

  然後兩個妹妹互相對視一眼。

  「知音啊!你可得把你姐姐看好啊!」

  北宅握住了薩拉托加的手,將眼淚鼻涕都抹在了上面,薩拉托加噁心得臉都綠了,使勁把手掙扎出來,迅速遠離她,「歐根親王你給她趕緊擦擦!」

  歐根親王扔了幾張紙巾到她臉上,也是滿臉嫌棄。

  北宅隨便抹了把臉,忽然猛地站起來就要衝出去,歐根親王趕緊抱住她的腰,驚慌失措道,「北宅你信不信,你今天要是破壞了你姐的好事,趕明兒你就能被你姐沉了海!」

  「可是我好難過啊,我也要讓他們不好過。」

  「難過總比死好吧,想不開也別拖上我們。」歐根親王捂住她的嘴,氣急敗壞地壓低聲音。

  北宅兩腿亂蹬,被其他艦娘合力一起拖了回去,等她們鎮壓完作死的北宅,探頭一看,那邊的場景已經讓船羞紅了臉。

  「嘖嘖,真是不矜持。」

  愛宕小聲嬉笑,回頭一看北宅,對方已經變成了一條徹徹底底的死鹹魚。

  ps:因為想把這個劇情寫完,多用了點時間,這下不算我斷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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