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失的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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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妖怪是不可以建立聯繫的,因為最後的結果往往會不盡人意,比起幸福更多的是無法彌補的傷感,畢竟兩者之間本就隔著一條看不到的境界線,所以儘可能的無視就好。

  可是作為一個好不容易,至少目前可以這麼說吧……身為一個好不容易看到妖怪的人,久葉希望自己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以說現在的他對這個世界而言也是『妖怪』。

  貓咪老師的身子很溫暖,久葉能夠明顯地感受到頭頂上傳來的溫度;雪女的手掌則是如同初雪般柔軟而冰冷,絲毫感覺不到她的體溫。

  「人類你不要搞錯了,那傢伙長大了才是會吃人的雪女,現在是雪童啦雪童。」

  「才不會吃人啦!你這個可惡的胖氣球!」

  「啊呀?!說誰是胖氣球?!你這個小妖怪,小心我馬上把你吃掉!」

  待在久葉頭頂的貓咪老師遭到頂撞之後立刻做出了危險的發言,這麼一看明明是貓咪老師以後吃人的可能性更大。

  「好啦,好啦,馬上就要到七辻屋咯,再吵的話就無法好好的購買點心了。」

  「狡猾的傢伙,不過我可不會讓這個小妖怪接近夏目的哦,必須排除他身邊的危險才行,夏目只有我可以吃掉。」

  是是是,久葉苦笑著點頭的同時在貓咪老師的指揮下成功來到七辻屋的本店面前,與之相隔不過一個馬路。

  時間接近中午,不知道什麼時候,冬天的陽光好象把一切反覆的拉長,又反覆的壓短,人們喜歡在冷冷的天裡期待著春天,仿佛他們生命都被壓縮和放釋了似的;一些小孩子在不遠處奔跑著,追逐著,影子也忙碌的追隨著他們,任他們帶自己到不同的地方。

  雪童少女用好奇的眼光看著那些小孩子,看到這一幕的久葉下意識的問道

  「小傢伙,想起了什麼嗎?如果是迷路的話,剛才來這裡的途中有沒有看到熟悉的標誌?」

  搖搖頭,雪童少女抬起頭看著久葉,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道

  「不知道……我的記憶好像變得很模糊了,是不是以後都找不到那個地方了呢?我明明有努力去記住的……明明是,不可以忘記的……」

  「總會找到的,至少冬天還很漫長,在雪融化掉之前再找找看吧。」

  「謝謝大哥哥。」

  「你……沒有名字之類的嗎?」

  妖怪都有名字,畢竟這樣才會被夏目玲子『奪走』,當然了,有些妖怪是例外,比如說那兩隻愛好喝酒的中級妖怪。

  久葉目前還不知道這雪童的名字,所以才會提出這個問題。

  聽到久葉的提問,雪童跟剛才一樣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說忘記了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有。

  「沒有名字的話稱呼起來有些麻煩呢……既然如此的話……」

  久葉掃視了一遍四周,最後目光又落在雪童那纖細的右手手臂上,和服袖子下的手腕上戴著一圈像是組紐的東西。

  不對,否定自己猜想的久葉稍稍彎下腰,結果頭頂的貓咪老師為了保持平衡而動來動去,在外人看來只是一隻貓咪在不滿地悲鳴而已。

  不是宮水三葉纏頭髮用的組紐,而是……注連繩?

  注連繩是神社用在鳥居上的東西,身為妖怪的雪童可以佩戴這樣的物品嗎?

  「嘿咻~呼!」

  費力地在久葉頭頂保持平衡的貓咪老師注意到了久葉的視線,隨即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雪童。

  可能是察覺到了貓咪老師的視線,雪童吐出舌頭做出鬼臉,還把右手藏在身後,看來是很不喜歡貓咪老師。

  「誰會在意你啊難纏的小妖怪,不過人類你的想法我清楚啦,快點!快點!綠燈要出現了!過馬路!」

  「等等,不要拽我的頭髮啊,還有貓咪老師到底發現了什麼?」

  「先過去再說。」

  「沒辦法了。」

  久葉看著一邊剛剛取消鬼臉的雪童,他用左手指著馬路對面。

  「我們先過去吧。」

  「好的大哥哥!」

  這小傢伙對久葉和貓咪老師的態度完全不同。

  等到達了對面,貓咪老師雙眼發光地望著近在眼前的七辻屋,從久葉頭頂跳下來的他同時解釋道

  「那小妖怪手腕上的注連繩早就失去效果了,從很久以前開始恐怕就變成了普通的繩子吧,比起這個,要進去咯!」

  搖晃著那肥胖的身軀,貓咪老師一溜煙地跑進了七辻屋裡面。

  聽完貓咪老師的分析,久葉目光再度落在雪童右手手腕的注連繩上。

  「大哥哥,這個是我的寶物哦,別人送給我的很寶貴的東西。」

  「是麼,那就好好保管吧,那你有沒有關於那個人的記憶了?」

  「唔……有一點點,那個人和我差不多高哦,頭髮紅紅的,像是晴朗天空的太陽,我都害怕會被那頭紅髮給融化掉呢。」

  「這樣啊。」

  雖說是用處不大的記憶,但是總比起沒有任何信息好多了。

  久葉收回自己的目光,朝著七辻屋走去的他在途中說出了自己剛剛想到的話。

  「既然帶著繩結,以後就叫你『結』吧,怎麼樣?」

  「『結』?那是我的名字?」

  不太理解其中含義的雪童露出不解的表情,久葉露出笑容,指著她手腕上纏著的一圈注連繩說

  「因為那是你重要的東西,那個『結』讓它不會消失,所以我才用它命名,不喜歡麼?」

  「沒,沒有,很開心……」

  「那就好。」

  久葉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情況,這種複雜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糾結起來。

  結(姑且這麼稱呼)是渾身謎團的奇怪雪童,她在被雪覆蓋的山中迷路,最後向看得到自己的人類求救,這是不是意味著她要去的地方也有人類呢?所以才認為人類可以幫助自己。

  「喂!人類!過來開錢!」

  這個時候從七辻屋裡面冒出半個圓滾滾的身子的貓咪老師如此喊道,久葉無奈地走了過去。

  「你在這裡等等哦,結。」

  「好的大哥哥。」

  久葉隨即走向了七辻屋的正門。

  「嗯?啊?貓咪老師不要買酒啦!點心兩份倒是可以接受!」

  然後久葉多開了一些冤枉錢……

  ————

  久葉目前的身份是夏目的朋友,自然而然的得到了藤原夫婦的接待。

  帶著七辻屋包子再度上門拜訪的久葉把其中一份交給塔子阿姨之後,便跟貓咪老師一同來到了夏目的房間。

  此刻夏目脖子上纏著大蔥,臉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原本可是發著高燒、臉紅體衰,看樣子病情正在好轉。

  「好了,好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貓咪老師在這個時候居然擅自抱著一瓶酒喝了起來,完全沒給久葉和夏目反應時間。

  「人類,更換毛巾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你在說些什麼呢貓咪老師……!」

  躺在被子裡面的夏目有些虛弱的質問貓咪老師,久葉則是拿走了夏目頭上的毛巾。

  「不,久葉先生你不用這麼做,我自己就好了。」

  「沒事的,委託人快點康復對我也有好處哦。」

  「給你添麻煩了。」

  夏目露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久葉在一邊把毛巾扭干之後再度搭在夏目的額頭。

  感受著額頭傳來的溫暖,夏目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都怪我生病了,沒能自己去。」

  「去了也沒用,我跟貓咪老師可以說是空手而歸。」

  「並不是空手而歸吧,讓那個妖怪進來好了,不必在意貓咪老師的話。」

  「你看到了嗎?」

  「剛才起來倒水的時候從窗戶看到了,咳咳咳……」

  夏目咳嗽了一下,隨後便溫柔地笑了起來,他看著房間的天花板

  「那個妖怪……那個小女孩妖怪,肯定是需要幫助的吧,把她一個人留在外面可不行。」

  「說什麼呢笨蛋夏目!那個小妖怪可是雪童哦!」

  「貓咪老師不要大驚小怪的啦,讓她進來好了,這樣我就把我的點心也給你一半。」

  「不需要!不管了!」

  貓咪老師有些不開心的跑到角落喝悶酒,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久葉用手摸了摸夏目的臉,確認了溫度不是很高,因為久葉不知道那名雪童是否會讓房間的溫度降低。

  「久葉先生,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

  久葉回到樓下把被自己請求等待一下的結帶到了夏目的房間。

  結有些好奇地看著房間內的一切,久葉則是趁此機會把經過以及結的麻煩告訴了夏目。

  「這個哥哥沒問題嗎?」

  「沒問題,過一會兒就會好起來的。」

  躲在久葉背後的結開始擔心起夏目的身體狀況,得到久葉回答之後鬆了一口氣,也是個溫柔的傢伙。

  夏目看了看久葉背後的雪童,他沉思起來。

  「迷路了麼,可是信息不夠的話,我也找不到她想要去的地方,有空的話就去問問其他人吧。」

  「不不不,夏目君你休息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來做,另外你的藥吃了麼?」

  「早上的時候吃過。」

  「那就好。」

  久葉正座在一邊盯著夏目,他身後的結想要看看貓咪老師在吃什麼,結果被後者用爪子嚇了一跳,飛快地回到了久葉身邊。

  「希望我認識的妖怪裡面有可以幫助到她的人。」

  「我認為夏目君最需要的事情是把病養好再說。」

  咚咚咚!這時候夏目的房間門被敲響

  「進來吧。」

  「嘛,都在呢。」

  塔子阿姨的聲音響起,她把端過來的自製點心放在一邊之後看著久葉說

  「你是貴志的朋友吧?其實這個坐藥效果很好的哦,他又害羞的不讓我替他用,所以可以拜託你……」

  「「不用了!」」

  久葉跟夏目一同回絕,讓塔子阿姨露出無奈的表情後離開了房間。

  「那個……各種方面都很抱歉,久葉先生……」

  「沒有的事。」

  聽到夏目道歉的久葉搖搖頭,隨後抓住了想要偷襲貓咪老師的結的和服袖子。

  「之後我會帶她出去找找看的。」

  「是嗎?」

  「嗯。」

  總不可能放著迷路的孩子不管,哪怕是妖怪。

  不過她迷失的原因是什麼呢?為何會忘記呢?想要見到的人又是誰?這些都是還未解開的謎團。

  這名生於寒冷冬季的雪童少女結,相當讓人在意,無法放下心來。

  「夏目君,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坐藥的效果真的不錯。」

  「久葉先生請給我閉嘴。」

  被夏目訓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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