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高坂啊賜予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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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

  望不知如何是好。性格軟弱的他,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個主意來,真是比登天還難。

  望心念電轉,卻不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軟弱的人都特別會自己嚇自己,他呆呆地,只是想著被爺爺懲罰後的悽慘下場。

  被爺爺認為是吃裡扒外的人,即使是嫡系,大概也會被剝奪監視者的資格,貶到和分家子弟相同的地位,甚至更低。

  無法為家族做事,拿不到家族資源,只能像個米蟲般被養一輩子,碌碌無為至死。甚至更嚴重的,會遭到禁足的懲罰。

  ——禁足?豈不是說,今後再也看不到那個人,也享受不到被摸頭的溫柔了嗎?

  望的身體發著抖,圓睜雙眼,瞳孔因恐懼而放大。他無法想像,自己如果見不到那個人將會如何。他仿佛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房間內,有盆植物因不見陽光,而慢慢地枯萎、凋零。

  恐懼往往會讓人失去勇氣,但有時候物極必反。經常有新聞報導,老實人被欺負到沒辦法後,竟干出了滅人滿門的殘忍之事!而生性軟弱的望,在恐懼達到極點後,絕望竟漸漸轉化為勇氣,充滿了他那刻脆弱的心。

  望攥緊了拳頭,感到渾身上下突然充滿力量。他猛地抬頭,和爺爺的視線重合了,但是,他這次沒有躲閃。

  信長清楚地感受到了小孫子的變化。

  他越老,威嚴益增,家族裡敢於直視他的人已經越來越少,而孫輩里更是絕跡。現在,終於有人敢這麼做了,沒想到竟是最不起眼的那個。

  「我沒有。」望緩緩開口道:「我沒有和外人合作,侵蝕盟友的生意。爺爺你這句話里,兩個基礎部分全都站不住腳。」

  「哦?」

  「首先,高坂不是外人,而是我姐夫,您的孫女婿……」

  希聽到這裡,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如果是平時,望大概會被嚇得一個哆嗦,再也說不出話來。但現在,他卻只是朝姐姐微笑,沒有逃避,卻輕而易舉化解了她的威壓。

  因為他已經不再孤獨,他心裡還有個影子,只要想到那個影子,勇氣就源源不絕從心底湧出來。

  望繼續道:「其次,梅川家和櫻井家,也算不得什麼盟友。四大家族雖然盤根錯節,在交叉領域為了利益不得不合作,但終究還是生意場上的敵人,是競爭對手……」

  「住口!」信長突地喝道:「這種見利忘義的話,你可知傳出去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當然知道。」望好像換了個人般,無論信長如何用氣勢進攻,他都巋然不動。

  更是侃侃而談道:「但為何會傳出去?這裡是大會堂,東條家舉行年會的地方。是由家主掌握的心腹要地。爺爺攥在掌心的東西,那些魑魅魍魎就算敢來飛蛾撲火,也別想碰到一絲一毫!」

  信長的嘴角抽了抽,竟彎出一絲笑容。對於小孫子這種「冰天雪地裸體三百六十度後空翻」拍出來的花式馬屁,感到十分受用。

  他的語氣和緩下來:「即使如此,盟友就是盟友,不該以敵人相稱。」

  望也沒有得寸進尺,低頭應道:「是,孫兒受教了。」

  信長對小孫子的應對十分滿意,雖不解為何他會有這種翻天覆地的改變,仍是點頭鼓勵。

  然而,信長終歸是魔王,仿佛之前的片刻親情是假象般,他突然發動了排山倒海似地攻擊。

  「就算有千般理由,也不該背著家主擅自做出這種事。更何況錄像里的狂言你又作何解釋?給你一個機會?……呵,真是夜郎自大!你連自己手頭上的事都做不好,就想插手其他方面,還怪爺爺將你擺錯了地方不成?」

  望低頭受訓,但和以往的戰戰兢兢不同,他這樣做只是為了顯示對長輩的禮貌。望心底的勇氣並未消失——只要想到那個人。

  信長發了半天脾氣口乾舌燥,拿起地上香茗潤了潤喉嚨,抬眼望見孫子正平視著他,眼神古井無波,從暴雨來臨到止歇,他總是巋然不動。

  「望。」信長心中有了一個想法,但他還必須確認最後件事。

  「在。」

  「你對家族,對爺爺的安排心中不滿,是不是?」

  「是。」

  「那為何剛開始的時候問你,不說出來?」

  「事未敗露,說了有害無益。」

  「呵,你這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畢竟爺爺說過,出去做事和人打交道,必須有自己的堅持,萬萬不可被人一詐就慌了陣腳。」

  「那你的堅持是什麼?」

  「……」

  「說。」

  望在心裡說,是守護,他要守住心底的那個影子。但為了守護,他卻必須說出相反的話來。

  「是擴張。我想為東條家開疆擴土,做出番大事來證明自己!」

  「真是初生牛犢啊——開疆擴土?你可知道現在國內各項市場基本飽和,四大家族彼此牽制近十年,都只能窩在自己的地盤裡難以寸進,最後不得不合作起來分蛋糕,你一個小毛孩子又能做什麼?」

  「難以寸進,那是因為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現在有了尖刀,為何不用?」

  望眼觀鼻,鼻觀心,伸手指著地上高坂那張計劃草圖。

  「尖刀?這評價未免太高了吧?高坂那小子現在還不是你姐夫!一個外人而已,不用這麼幫他說話!」

  「評價高與不高,爺爺心中有數。」望暗自腹誹,心想爺爺你跟他還沒見面呢,就把最寶貝的孫女兒送出去了,說不看重有人信嗎?

  「先不提別人。你有沒有具體計劃?」

  「有。」

  望將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告訴信長,最後低頭道:「從小到大,我都沒和人爭過什麼,只有這次,我想要一鳴驚人!求爺爺成全。」

  望伏拜在地,他已有了勇氣面對一切,卻也知道不可能只靠勇氣成事。

  資源、人手、渠道,這些他全都沒有,雖然身在豪門,可真要做起大事,和普通人其實也並無太大區別。

  爺爺會支持自己嗎?

  正忐忑時,卻忽聽信長哈哈大笑。

  「好!好!我的孫兒中,終於出了個有血性的人!」

  信長居然主動上前將望扶起。望一抬頭,看到個滿臉慈祥的老人,除了對希之外,他還從未見過信長以這幅面目示人。

  「最後一個問題。」信長道:「首先說明,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雖然表面上是正經事,但更像心理測試。所以你不必有負擔,怎麼想的,老老實實說出來就好。」

  「爺爺請講。」

  「嗯。這次行動,我會全力支持你,給你所需的一切人手和資源。換句話說,所有人力和金錢都是家族負責,而你姐夫高坂那邊,只出了個主意。像他這種立場,如果換了一般人,我們甚至可以過河拆橋。那麼問題來了,事成之後,你想分給高坂什麼樣的酬勞?」

  望聽了就是一愣。

  心理測試?

  對於資本家來說,利益就是一切,這分明是最敏感的問題啊!

  然而望還沒回答,希卻突然插嘴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分給他全部呀。」

  「你——!」

  信長指著希,不住大口喘氣,連鬍子都吹了起來。

  分給他全部,我們白打工?

  反了!全都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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