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高坂的最後計策
藥師寺鋼憲警視長，是負責這城市千葉地區的警察局長。他最近因為一場新聞發布會的關係，被傳喚到華梅影視城的水晶宮，也就是梅川家總部中問話。
鋼憲最近淨遇上倒霉事。先是侄女兒涼子的婚禮上，新郎居然當眾穿起了女裝，接著他自己，也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案件，不知為何得罪了站在這個國家頂點的大人物。
但越是處於逆境，鋼憲就越勇氣十足。
在等待家主來臨的過程中，鋼憲的胸膛始終筆挺著。
能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當然知道很多比他高一兩個級別的人，在家主面前也得卑躬屈膝，比如教育部的前田大臣。
但鋼憲不能。因為他身上穿的是警服，如果在這裡向一個沒有實權公務員職位，卻靠著家族勢力玩弄政權之人彎腰的話，警察的尊嚴、國家的法制就會蕩然無存。
一個國家就算多麼腐敗墮落，身為國家武器的警察和軍人，也絕對不可以折腰——這是鋼憲的個人想法，他也是這麼做的。
於是當小舞來到大廳時，看到的就是一個站如松般，威風凜凜的警視長。
「藥師寺局長，別來無恙？」
小舞對鋼憲的第一印象還算滿意。她有君臨天下的野心，卻不要求屬下全是唯唯諾諾的一個模子。如果堂堂警察局長也像那些軟骨頭的政客一樣只知諂媚，這次事件過後，小舞就會讓他馬上從警視廳滾蛋。
「是！托您的福！」鋼憲大聲答道。
「開門見山說吧。請你解釋一下這場新聞發布會是怎麼回事。」
小舞打了個響指，早就待命多時的女僕長，立即指揮著幾個女僕將一台110寸的液晶電視推進大廳，並很快接好電源和DVD。
電視裡開始放映一段錄像。
音乃木坂學園位於這城市的千葉地區，其治安工作歸當地警察局管理。於是這場新聞發布會的主角，當然也是身為警察局長的藥師寺鋼憲。
「這部作為新證據的手機，裡邊包含很多影像，忠實記錄了這次事件的全部謎底！」
所謂的「這次事件」，當然就是最近網上穿得沸沸揚揚的監獄學園事件。嫌疑犯島村和其中一位學生高坂，到現在還處於失蹤狀態。
再加上現場直播的那個靈異通道震驚全國，沒幾天功夫這事件就變得人盡皆知，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
好不容易即將揭開謎底，成百上千萬雙眼睛都在盯著新聞的時候，警察局卻突然召開新聞發布會，說要將證據的影像製作成電影，交給以櫻花電影院線放映——這、這不是扯淡嗎！
「藥師寺警長，可以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小舞氣勢洶洶發問後，卻發現鋼憲愣住了。
來的時候他也苦苦思索過，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梅川家的家主。或許是新聞發布會的效果不好，或許是哪裡的遣詞用句不符合她心意了。但鋼憲唯獨沒有想到，她是因為這次新聞發布會本身來找他麻煩。因為——
「家主大人，您在說什麼呢？這封秘信和手令，不是您親自送來的嗎？」鋼憲從制服的內兜口袋裡，小心翼翼拿出一隻錦帕。
「什麼？」
小舞大吃一驚，讓女僕遞上錦帕，展開一看，上邊繡著幾隻白鷺。這種天朝風的物件坊間並不多見，是梅川家獨有的產物。而這隻錦帕，也的確是自己的東西。
上邊用毛筆書寫，要求藥師寺警長舉行新聞發布會的命令，無論口氣還是字跡，也的確很像是梅川家家主——梅川凶兆親筆。
唯一漏洞是，小舞根本沒有這段記憶，她不記得曾寫過什麼密令，更別提送人。
被催眠了？
不，守護者家族的家主怎麼可能被催眠！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得到大自然的庇佑，天生對一些邪門歪道之物就有很大抗性。
於是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高！坂！」小舞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露出這兩字。
說出這兩個字時，她仿佛掌控一切的雍容氣度瞬間無蹤，其憤怒神情，仿佛要將這人撕碎方才解氣。
高坂是誰？鋼憲心中冒出這個念頭，卻不敢問。
這姓氏倒是和失蹤案件里的那個學生一樣，但一個學生怎麼可能冒充家主密令，而且他還被嫌犯劫持著呢！
鋼憲並不是個思維天馬行空的人，他能做到今天這高位，靠的也不是想像力，而是縝密搜集證據、推理破案的能力。所以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無法得出正確結論。
小舞發了一陣脾氣後，卻突然大笑起來。
「原來，這就是你的依仗麼？呵呵……不錯，自己沒花一分錢，所以也不算違約，最後卻達到了這種就算投入上億資金也無法達成的宣傳效果。畢竟GG做得再好，也無法讓所有人喜歡，而監禁女學生和都市靈異傳說這兩者結合起來，卻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東西……」
小舞感到自己被戲耍了，她突然起了衝動，想要和高坂撕破臉，把這件事的新聞效果給壓下去的衝動。
梅川家掌握著多家電台和平媒雜誌，引導輿論風向輕而易舉。
沒有媒體的引導，這事就算百姓再怎麼關注，終究也會被更勁爆的新聞引走注意力，慢慢遺忘。這樣一來，高坂的電影就完蛋了。
但她最終還是沒那麼做。
因為小舞的真名叫梅川凶兆，她是梅川家的一家之主，所有行動，都必須為家族利益著想。
高坂留下的視頻要交給櫻花電影院線放映，這家院線是梅川家的產業。打壓自家產業，而且還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會賺大錢的電影，這種事必然會遭到家族全體成員反對。就算她能壓下來，也不會去那麼做。
小舞是個有野心的人，她想起來高坂之前曾說過的話。
那是任何人都無從知曉真相，也無法得到證實的一番話。
「你是說，小舞這名字是老家主給你起的乳名？」
「是啊，好聽吧？」
「看來，老家主對你期待頗深啊。」
「為什麼這麼說？」
「老家主仰慕天朝文化，這事你知道吧？」
「嗯。」
「舞的注音是Mai，在天朝語裡跟『媚』是諧音，將音讀和諧音連起來，就是『舞媚』，你知道那是誰嗎？」
「誰？」
「舞媚和武媚同音，那是天朝歷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進宮時老皇帝給她的賜號。」
高坂把玩著小舞身上的赭黃色衣袍，似乎是隨口說道：「人老了，就會把自己當年沒能實現的野望，傾注到後代身上，你的起點比老家主高，那麼頂點呢？」
鋼憲最近淨遇上倒霉事。先是侄女兒涼子的婚禮上，新郎居然當眾穿起了女裝，接著他自己，也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案件，不知為何得罪了站在這個國家頂點的大人物。
但越是處於逆境，鋼憲就越勇氣十足。
在等待家主來臨的過程中，鋼憲的胸膛始終筆挺著。
能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當然知道很多比他高一兩個級別的人，在家主面前也得卑躬屈膝，比如教育部的前田大臣。
但鋼憲不能。因為他身上穿的是警服，如果在這裡向一個沒有實權公務員職位，卻靠著家族勢力玩弄政權之人彎腰的話，警察的尊嚴、國家的法制就會蕩然無存。
一個國家就算多麼腐敗墮落，身為國家武器的警察和軍人，也絕對不可以折腰——這是鋼憲的個人想法，他也是這麼做的。
於是當小舞來到大廳時，看到的就是一個站如松般，威風凜凜的警視長。
「藥師寺局長，別來無恙？」
小舞對鋼憲的第一印象還算滿意。她有君臨天下的野心，卻不要求屬下全是唯唯諾諾的一個模子。如果堂堂警察局長也像那些軟骨頭的政客一樣只知諂媚，這次事件過後，小舞就會讓他馬上從警視廳滾蛋。
「是！托您的福！」鋼憲大聲答道。
「開門見山說吧。請你解釋一下這場新聞發布會是怎麼回事。」
小舞打了個響指，早就待命多時的女僕長，立即指揮著幾個女僕將一台110寸的液晶電視推進大廳，並很快接好電源和DVD。
電視裡開始放映一段錄像。
音乃木坂學園位於這城市的千葉地區，其治安工作歸當地警察局管理。於是這場新聞發布會的主角，當然也是身為警察局長的藥師寺鋼憲。
「這部作為新證據的手機，裡邊包含很多影像，忠實記錄了這次事件的全部謎底！」
所謂的「這次事件」，當然就是最近網上穿得沸沸揚揚的監獄學園事件。嫌疑犯島村和其中一位學生高坂，到現在還處於失蹤狀態。
再加上現場直播的那個靈異通道震驚全國，沒幾天功夫這事件就變得人盡皆知，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談資。
好不容易即將揭開謎底，成百上千萬雙眼睛都在盯著新聞的時候，警察局卻突然召開新聞發布會，說要將證據的影像製作成電影，交給以櫻花電影院線放映——這、這不是扯淡嗎！
「藥師寺警長，可以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小舞氣勢洶洶發問後，卻發現鋼憲愣住了。
來的時候他也苦苦思索過，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梅川家的家主。或許是新聞發布會的效果不好，或許是哪裡的遣詞用句不符合她心意了。但鋼憲唯獨沒有想到，她是因為這次新聞發布會本身來找他麻煩。因為——
「家主大人，您在說什麼呢？這封秘信和手令，不是您親自送來的嗎？」鋼憲從制服的內兜口袋裡，小心翼翼拿出一隻錦帕。
「什麼？」
小舞大吃一驚，讓女僕遞上錦帕，展開一看，上邊繡著幾隻白鷺。這種天朝風的物件坊間並不多見，是梅川家獨有的產物。而這隻錦帕，也的確是自己的東西。
上邊用毛筆書寫，要求藥師寺警長舉行新聞發布會的命令，無論口氣還是字跡，也的確很像是梅川家家主——梅川凶兆親筆。
唯一漏洞是，小舞根本沒有這段記憶，她不記得曾寫過什麼密令，更別提送人。
被催眠了？
不，守護者家族的家主怎麼可能被催眠！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得到大自然的庇佑，天生對一些邪門歪道之物就有很大抗性。
於是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高！坂！」小舞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露出這兩字。
說出這兩個字時，她仿佛掌控一切的雍容氣度瞬間無蹤，其憤怒神情，仿佛要將這人撕碎方才解氣。
高坂是誰？鋼憲心中冒出這個念頭，卻不敢問。
這姓氏倒是和失蹤案件里的那個學生一樣，但一個學生怎麼可能冒充家主密令，而且他還被嫌犯劫持著呢！
鋼憲並不是個思維天馬行空的人，他能做到今天這高位，靠的也不是想像力，而是縝密搜集證據、推理破案的能力。所以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無法得出正確結論。
小舞發了一陣脾氣後，卻突然大笑起來。
「原來，這就是你的依仗麼？呵呵……不錯，自己沒花一分錢，所以也不算違約，最後卻達到了這種就算投入上億資金也無法達成的宣傳效果。畢竟GG做得再好，也無法讓所有人喜歡，而監禁女學生和都市靈異傳說這兩者結合起來，卻是大家都喜聞樂見的東西……」
小舞感到自己被戲耍了，她突然起了衝動，想要和高坂撕破臉，把這件事的新聞效果給壓下去的衝動。
梅川家掌握著多家電台和平媒雜誌，引導輿論風向輕而易舉。
沒有媒體的引導，這事就算百姓再怎麼關注，終究也會被更勁爆的新聞引走注意力，慢慢遺忘。這樣一來，高坂的電影就完蛋了。
但她最終還是沒那麼做。
因為小舞的真名叫梅川凶兆，她是梅川家的一家之主，所有行動，都必須為家族利益著想。
高坂留下的視頻要交給櫻花電影院線放映，這家院線是梅川家的產業。打壓自家產業，而且還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會賺大錢的電影，這種事必然會遭到家族全體成員反對。就算她能壓下來，也不會去那麼做。
小舞是個有野心的人，她想起來高坂之前曾說過的話。
那是任何人都無從知曉真相，也無法得到證實的一番話。
「你是說，小舞這名字是老家主給你起的乳名？」
「是啊，好聽吧？」
「看來，老家主對你期待頗深啊。」
「為什麼這麼說？」
「老家主仰慕天朝文化，這事你知道吧？」
「嗯。」
「舞的注音是Mai，在天朝語裡跟『媚』是諧音，將音讀和諧音連起來，就是『舞媚』，你知道那是誰嗎？」
「誰？」
「舞媚和武媚同音，那是天朝歷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進宮時老皇帝給她的賜號。」
高坂把玩著小舞身上的赭黃色衣袍，似乎是隨口說道：「人老了，就會把自己當年沒能實現的野望，傾注到後代身上，你的起點比老家主高，那麼頂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