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 妥協和反擊
「……聽說你們要求何時完結自己說了算？」
與總編見面之後，經過了簡單的寒暄和介紹，事務繁忙的總編很快便單刀直入地和楚誠談起了正事。
《JUMP》從上世紀60年代末創刊到現在，簽約的漫畫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是其中有不少漫畫家可能就火了一部作品，甚至連一部在正刊上的連載都沒有，就因為生活的壓力而轉行了。
正是為了分攤供養這些無所產出的仆街漫畫家的成本……或許還隱藏著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算計，《JUMP》對漫畫家的控制是相當嚴格的。
特別是還沒有出名的新人漫畫家，基本上只有接受《JUMP》不容修改的制式合同一條路可走。如果實在覺得這合同霸道無比，自然也可以選擇不簽，但「業界」內稍微有一點規模的公司都是條例類似的合同，就算簽了別家也好不到哪去。
工會？那東西的確是資本家的大敵呢！美利堅和歐羅巴那些仍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無產者們，到現在也還在依靠工會與黑心資本家們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
但是在社會主義的東瀛，工會已經完成了它「對抗」的歷史使命，變成了關心工人、配合公司，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地發展生產力的協調性組織。
——畢竟在社會主義的東瀛，公司和工人之間的矛盾，並非剝削者和被剝削者之間的敵我矛盾，而是先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和暫時還沒有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之間的人民內部矛盾，簡單粗暴的「對抗」和「鬥爭」只會激化矛盾，無益於解決實際問題。
在這種大環境下，《JUMP》只肯與新人漫畫家簽訂霸王合同是有理有據的，新人漫畫家妄圖利用工會獲得更寬鬆自由的合同是無理取鬧的。知名漫畫家不用特地要求，公司也自然會奉上一份更加寬鬆也更加優厚的新合同。
而楚誠和真白現在就是無理取鬧，如果不是這位椎名小姐的畫實在好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而且在美術界也已經獲得了一定的地位，不能當作普通的新人漫畫家來對待，他們根本就沒有讓總編親自勸說的價值！
「……你們覺得編輯部對作者的創作干涉過多，妨礙了你們創作的自由。
但是你們或許沒有想過，並非所有的漫畫家都像你們這樣一心撲在創作上。如果我們這次輕易地鬆了口，其他漫畫家也都跟著要求獲得自由決定完結與否的權力，那麼個別成績不錯漫畫家可能就會頻繁用『提前完結』作要挾，和編輯部討價還價。
一個人通過這種方式得利，剩下的漫畫家自然會有樣學樣，這將嚴重損害《JUMP》的管理和經營秩序，我們寧肯放過一個或幾個天才，也不能容許這種關係到公司生死存亡的特例出現。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看到了什麼消息，才會特地要求自主完結的權力，但就算不在合同上體現這種權力，我們作為編輯，也不可能無視作者的意願擅自處理作品。
畢竟漫畫是由你們來畫的，如果你們真的不願意再畫下去了——哪怕這作品正處在人氣的巔峰，繼續畫可以給你們賺更多的錢也不願意，那麼我們也無法不尊重作者本人的意願。
這不是我的空口白話，是『業界』通行的『人情味』。
合同是死的，但編輯和創作者之間卻是要講人情的，就算作者因為各種意外無法履行合同，編輯部也不會根據合同上的違約條款索賠，只會和作者協商著解除合同。
同樣的，我們不可能毫無人情味地拼命壓榨漫畫家。某個漫畫家的某部作品再能賺錢，也不足以讓我們拋棄『業界』內的名聲，令眾多同樣有才華、甚至可能更有才華的漫畫家望而生畏。
那樣急功近利的雜誌成不了《JUMP》。」
在總編輯面前，楚誠和真白一句話也沒有說，話全都被總編說完了。
雖然說這個世界上最流氓的事情就是你和對方談人情，對方跟你談利益；你和對方談利益，對方跟你談人情，但總編將利益和人情放在了一起談，人情中透著利益，利益中又蘊含著人情，反倒讓人覺得仍舊不肯鬆口的人只圖利益不近人情了。
於是在總編威嚴而又平和的目光中，在秋人、最高和服部先生緊張的注視下，楚誠痛快地放棄了自己「不切實際」的要求，也沒有說什麼找回場面的廢話。而真白更是怎樣都完全無所謂，只要能夠讓她連載漫畫就沒問題了。
「那麼……《龍珠》這部作品就和亞城木夢葉一起，安排在五一黃金周的《JUMP~NEXT》上刊登吧，反響不錯就考慮連載……」
「等等！」
看到才剛上高一的楚誠和椎名小姐這麼輕鬆就被說服了，表情嚴肅的總編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過他才剛剛說出對《龍珠》的安排，楚誠卻又立即提出了另一個讓人頭疼的要求：
「自主完結的權力我們可以不寫入合同，但是作為交換，我希望最近就在正刊開始連載！
《JUMP》的各種關聯雜誌我已經調查過了，那個《JUMP~NEXT》是每年只在五一黃金周、盂蘭盆節、新年發售的增刊吧？是提供給新人作者的舞台，也是給腰斬作品畫完結篇的地方。
作為經驗豐富的編輯，你們難道不認為《龍珠》這畫、這故事有直接在正刊上連載的資格嗎？
如果暫時沒有作品結束連載也就罷了，只是因為『沒有資歷』就得按部就班地先上《NEXT》再說，這完全是在浪費我和真白的寶貴青春！」
在秋人、最高和服部先生震驚的目光中，楚誠「大言不慚」地提出了直接……而且是最近就在《JUMP》正刊上連載的要求，讓總編的身子也不由得搖晃了幾下。
這麼鋒芒畢露的要求……果然還是太年輕啊！
不過總編和服部先生都從楚誠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光芒，這是之前『很好說話』的楚誠對他們的考驗和反擊！
他們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昧著良心說《龍珠》這部作品現在還看不來好壞，又或者說無論多麼出色的作品也都必須按照規矩一步步往上挪，這個衝勁十足的年輕人肯定會拉著椎名小姐掉頭就走，而那個不知道跟他什麼關係的天才美少女畫家也不像是會甩開他單飛的樣子！
與總編見面之後，經過了簡單的寒暄和介紹，事務繁忙的總編很快便單刀直入地和楚誠談起了正事。
《JUMP》從上世紀60年代末創刊到現在，簽約的漫畫家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只是其中有不少漫畫家可能就火了一部作品，甚至連一部在正刊上的連載都沒有，就因為生活的壓力而轉行了。
正是為了分攤供養這些無所產出的仆街漫畫家的成本……或許還隱藏著什麼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算計，《JUMP》對漫畫家的控制是相當嚴格的。
特別是還沒有出名的新人漫畫家，基本上只有接受《JUMP》不容修改的制式合同一條路可走。如果實在覺得這合同霸道無比，自然也可以選擇不簽，但「業界」內稍微有一點規模的公司都是條例類似的合同，就算簽了別家也好不到哪去。
工會？那東西的確是資本家的大敵呢！美利堅和歐羅巴那些仍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無產者們，到現在也還在依靠工會與黑心資本家們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
但是在社會主義的東瀛，工會已經完成了它「對抗」的歷史使命，變成了關心工人、配合公司，效率優先、兼顧公平地發展生產力的協調性組織。
——畢竟在社會主義的東瀛，公司和工人之間的矛盾，並非剝削者和被剝削者之間的敵我矛盾，而是先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和暫時還沒有富起來的那一部分人之間的人民內部矛盾，簡單粗暴的「對抗」和「鬥爭」只會激化矛盾，無益於解決實際問題。
在這種大環境下，《JUMP》只肯與新人漫畫家簽訂霸王合同是有理有據的，新人漫畫家妄圖利用工會獲得更寬鬆自由的合同是無理取鬧的。知名漫畫家不用特地要求，公司也自然會奉上一份更加寬鬆也更加優厚的新合同。
而楚誠和真白現在就是無理取鬧，如果不是這位椎名小姐的畫實在好到了「肉眼可見」的地步，而且在美術界也已經獲得了一定的地位，不能當作普通的新人漫畫家來對待，他們根本就沒有讓總編親自勸說的價值！
「……你們覺得編輯部對作者的創作干涉過多，妨礙了你們創作的自由。
但是你們或許沒有想過，並非所有的漫畫家都像你們這樣一心撲在創作上。如果我們這次輕易地鬆了口，其他漫畫家也都跟著要求獲得自由決定完結與否的權力，那麼個別成績不錯漫畫家可能就會頻繁用『提前完結』作要挾，和編輯部討價還價。
一個人通過這種方式得利，剩下的漫畫家自然會有樣學樣，這將嚴重損害《JUMP》的管理和經營秩序，我們寧肯放過一個或幾個天才，也不能容許這種關係到公司生死存亡的特例出現。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看到了什麼消息，才會特地要求自主完結的權力，但就算不在合同上體現這種權力，我們作為編輯，也不可能無視作者的意願擅自處理作品。
畢竟漫畫是由你們來畫的，如果你們真的不願意再畫下去了——哪怕這作品正處在人氣的巔峰，繼續畫可以給你們賺更多的錢也不願意，那麼我們也無法不尊重作者本人的意願。
這不是我的空口白話，是『業界』通行的『人情味』。
合同是死的，但編輯和創作者之間卻是要講人情的，就算作者因為各種意外無法履行合同，編輯部也不會根據合同上的違約條款索賠，只會和作者協商著解除合同。
同樣的，我們不可能毫無人情味地拼命壓榨漫畫家。某個漫畫家的某部作品再能賺錢，也不足以讓我們拋棄『業界』內的名聲，令眾多同樣有才華、甚至可能更有才華的漫畫家望而生畏。
那樣急功近利的雜誌成不了《JUMP》。」
在總編輯面前，楚誠和真白一句話也沒有說，話全都被總編說完了。
雖然說這個世界上最流氓的事情就是你和對方談人情，對方跟你談利益；你和對方談利益，對方跟你談人情，但總編將利益和人情放在了一起談，人情中透著利益，利益中又蘊含著人情，反倒讓人覺得仍舊不肯鬆口的人只圖利益不近人情了。
於是在總編威嚴而又平和的目光中，在秋人、最高和服部先生緊張的注視下，楚誠痛快地放棄了自己「不切實際」的要求，也沒有說什麼找回場面的廢話。而真白更是怎樣都完全無所謂，只要能夠讓她連載漫畫就沒問題了。
「那麼……《龍珠》這部作品就和亞城木夢葉一起，安排在五一黃金周的《JUMP~NEXT》上刊登吧，反響不錯就考慮連載……」
「等等！」
看到才剛上高一的楚誠和椎名小姐這麼輕鬆就被說服了，表情嚴肅的總編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不過他才剛剛說出對《龍珠》的安排，楚誠卻又立即提出了另一個讓人頭疼的要求：
「自主完結的權力我們可以不寫入合同，但是作為交換，我希望最近就在正刊開始連載！
《JUMP》的各種關聯雜誌我已經調查過了，那個《JUMP~NEXT》是每年只在五一黃金周、盂蘭盆節、新年發售的增刊吧？是提供給新人作者的舞台，也是給腰斬作品畫完結篇的地方。
作為經驗豐富的編輯，你們難道不認為《龍珠》這畫、這故事有直接在正刊上連載的資格嗎？
如果暫時沒有作品結束連載也就罷了，只是因為『沒有資歷』就得按部就班地先上《NEXT》再說，這完全是在浪費我和真白的寶貴青春！」
在秋人、最高和服部先生震驚的目光中，楚誠「大言不慚」地提出了直接……而且是最近就在《JUMP》正刊上連載的要求，讓總編的身子也不由得搖晃了幾下。
這麼鋒芒畢露的要求……果然還是太年輕啊！
不過總編和服部先生都從楚誠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光芒，這是之前『很好說話』的楚誠對他們的考驗和反擊！
他們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昧著良心說《龍珠》這部作品現在還看不來好壞，又或者說無論多麼出色的作品也都必須按照規矩一步步往上挪，這個衝勁十足的年輕人肯定會拉著椎名小姐掉頭就走，而那個不知道跟他什麼關係的天才美少女畫家也不像是會甩開他單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