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1章 賢妻良母虎千代
「虎千代，這也不是你第一次勸我當個『男子漢大丈夫』了，難道像我這麼強硬的男人在你眼中也仍然算是『食草男』嗎？」
在虎千代目光堅定的注視下，楚誠一臉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無奈地朝虎千代笑了起來。
虎千代雖然不太清楚「食草男」這種新潮的名詞是什麼意思，但她基本也能從這頗為形象的比喻中猜到，於是她微微搖頭澄清了幾句：
「誠當然不是食草的軟弱男人，誠比大多數男人都更加有男子氣概。和我那個時代的武夫比起來，又充滿了儒雅之氣。
『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指的就是誠這樣的上國貴人吧——我們那個時代還是很憧憬華夏的。
不過誠太溫柔了。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來說我當然也感激不盡，可是太溫柔是不會有出息的，即使這是個和平的世界也一樣。」
時至今日，虎千代也已經察覺到了隱藏在這個世界和平的表象之下的東西。特別是大科學家茅場晶彥引發的事件，讓她清楚地認識到科學不是萬能的，科學家也不是萬能的。
科學帶來的進步的確讓普通人的生活變得更好了，國家與國家之間也不必為了爭奪土地和人口打仗了，但統治著國家、統治著世界的竟然還是過去的那些貴族，以及有實力的豪商，而不是更加聰明，也更願意為人類做出貢獻的科學家們。
想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太溫柔是不行的。虎千代自己也算是「那些人」中的一員，所以她非常清楚。
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名，光會打仗遠遠不夠。「那些人」中的很多人，可能在戰場上根本不堪一擊，但卻異常陰險狡詐，最擅長在戰場之外興風作浪。
另外，「那些人」中的大多數，並非可以理直氣壯消滅的敵人。他們往往以本方的協助者、支持者的面目出現，遇到強硬的大名，甚至可以五體投地匍匐在其腳下，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可以任由對方生殺予奪。
但是他們心底卻從未臣服，只是為了利用對強者的臣服換來剝削弱者的權力，不聲不響地壯大自己，直至長成一頭猙獰的饕餮。
這樣的一個「族群」是非常可怕的，其中的貪婪和野心令虎千代也感到戰慄。貪婪和野心使其毫不畏懼陰謀敗露之後的身死族誅，而且到了「依法治國」的現代，他們甚至連身死族誅的風險也沒有了！
楚誠如果想要有所成就，不可能不和那些人打交道。成就越大，那些人投入的關注和力量就越多，這個時候溫柔便會成為他的弱點，有弱點就可資利用，這會使得原本就是單打獨鬥的一方更難與之抗衡。
「哈……虎千代啊，從你的眼神中，我就能夠看出你也知道這個貌似和諧的世界多麼危險和殘酷，茅場晶彥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鑑。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非要我『有出息』呢？
在普通人看來，不管是成為著名漫畫家、著名小說家、著名歌手、著名運動員，都已經算是極有出息了吧？
更何況我家裡有地位超然的軍方科學家背景，自己又開了個『錢景』可以期待的網絡公司，就算在X二代里，也是上進的典型了。」
面對虎千代誠摯的目光，楚誠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並且擺出了一副好像已經滿足現狀了的態度。
「雖然你說的沒錯，我也並非對『其它行業』里的明星抱有歧視……
但、但我還是覺得，如果是誠的話，應該可以更有出息！」
虎千代看到楚誠那缺乏上進心的笑容，總覺得心裡有些憋屈。大概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希望這個極具才能的男人能夠飛得更高吧。
他應該翱翔於青空之上，應該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因為他有這個本事！否則……一定是這個世界哪裡出錯了！
「哎呀……虎千代果然是賢妻良母，就算丈夫想要偷懶，也會被督促更加上進，但這樣壓力山大啊。」
看到虎千代一臉不甘心的樣子，楚誠不由得藉助玩笑委婉地抱怨了一句。兩個人都沒有笑起來，也沒有心情羞澀曖昧，嚴肅的氣氛毫無改善的跡象。
不過虎千代終究不是不管不顧非要「望夫成龍」的女子，楚誠的抱怨她也聽到心裡去了，因此她滿臉歉然地垂下了頭，聲音低沉而又溫柔地說道：
「抱歉……誠，或許我的要求的確沒有道理。就連我自己，一想到今後要從栃尾城主變成春日山城的主人，甚至拜領關東管領，身孚天下之望，匡扶社稷討伐不臣，心裡也厭煩得想要隱退出家。
但是我總感覺，誠其實也是不甘心的，不能發揮自己真正的才能，就算在『其他行業』成為了第一，也終究還是抱有遺憾的。」
「但是那太難了。
『那些人』大勢已成，想要正面戰勝他們是不可能的，只能打入內部徐徐圖之。
可是想要成為他們的一員，至少表面上必須變成他們的同類，卑躬屈膝忍辱負重，或許還需要『投名狀』來證明自己已經與他們同流合污，否則無法取信於人。
我對這種痛苦遠大於快樂的遊戲沒有什麼興趣，也沒興趣為一群愚蠢的凡人作出莫大的犧牲。如果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不，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像我一樣，社會自然就會改變了，根本不需要等待救世主。
而我所重視的人，現在也都過得很好，過得不好我自然會出手幫忙。
所以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我也承認自己抱有遺憾，不過這是我在慎重地權衡利弊之後，自己做出的選擇。
比起稍許遺憾，一個人對抗世界的痛苦、孤寂，以及不得已的背叛，明顯更加划不來啊！」
對於虎千代的「但是」，楚誠也用自己的「但是」予以了正面回應。他是一個聰明人，正因為是聰明人，所以才更懂得取捨，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是對自己、家人，以及周圍的朋友都有利的。
身孚天下之望？
將整個天下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人或幾個人的努力上，這樣的天下就已經廢物到沒有必要存在了啊！
在虎千代目光堅定的注視下，楚誠一臉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無奈地朝虎千代笑了起來。
虎千代雖然不太清楚「食草男」這種新潮的名詞是什麼意思，但她基本也能從這頗為形象的比喻中猜到，於是她微微搖頭澄清了幾句：
「誠當然不是食草的軟弱男人，誠比大多數男人都更加有男子氣概。和我那個時代的武夫比起來，又充滿了儒雅之氣。
『文質彬彬，然後君子』，指的就是誠這樣的上國貴人吧——我們那個時代還是很憧憬華夏的。
不過誠太溫柔了。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來說我當然也感激不盡，可是太溫柔是不會有出息的，即使這是個和平的世界也一樣。」
時至今日，虎千代也已經察覺到了隱藏在這個世界和平的表象之下的東西。特別是大科學家茅場晶彥引發的事件，讓她清楚地認識到科學不是萬能的，科學家也不是萬能的。
科學帶來的進步的確讓普通人的生活變得更好了，國家與國家之間也不必為了爭奪土地和人口打仗了，但統治著國家、統治著世界的竟然還是過去的那些貴族，以及有實力的豪商，而不是更加聰明，也更願意為人類做出貢獻的科學家們。
想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太溫柔是不行的。虎千代自己也算是「那些人」中的一員，所以她非常清楚。
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大名，光會打仗遠遠不夠。「那些人」中的很多人，可能在戰場上根本不堪一擊，但卻異常陰險狡詐，最擅長在戰場之外興風作浪。
另外，「那些人」中的大多數，並非可以理直氣壯消滅的敵人。他們往往以本方的協助者、支持者的面目出現，遇到強硬的大名，甚至可以五體投地匍匐在其腳下，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可以任由對方生殺予奪。
但是他們心底卻從未臣服，只是為了利用對強者的臣服換來剝削弱者的權力，不聲不響地壯大自己，直至長成一頭猙獰的饕餮。
這樣的一個「族群」是非常可怕的，其中的貪婪和野心令虎千代也感到戰慄。貪婪和野心使其毫不畏懼陰謀敗露之後的身死族誅，而且到了「依法治國」的現代，他們甚至連身死族誅的風險也沒有了！
楚誠如果想要有所成就，不可能不和那些人打交道。成就越大，那些人投入的關注和力量就越多，這個時候溫柔便會成為他的弱點，有弱點就可資利用，這會使得原本就是單打獨鬥的一方更難與之抗衡。
「哈……虎千代啊，從你的眼神中，我就能夠看出你也知道這個貌似和諧的世界多麼危險和殘酷，茅場晶彥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鑑。
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非要我『有出息』呢？
在普通人看來，不管是成為著名漫畫家、著名小說家、著名歌手、著名運動員，都已經算是極有出息了吧？
更何況我家裡有地位超然的軍方科學家背景，自己又開了個『錢景』可以期待的網絡公司，就算在X二代里，也是上進的典型了。」
面對虎千代誠摯的目光，楚誠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並且擺出了一副好像已經滿足現狀了的態度。
「雖然你說的沒錯，我也並非對『其它行業』里的明星抱有歧視……
但、但我還是覺得，如果是誠的話，應該可以更有出息！」
虎千代看到楚誠那缺乏上進心的笑容，總覺得心裡有些憋屈。大概正是因為如此，她才希望這個極具才能的男人能夠飛得更高吧。
他應該翱翔於青空之上，應該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因為他有這個本事！否則……一定是這個世界哪裡出錯了！
「哎呀……虎千代果然是賢妻良母，就算丈夫想要偷懶，也會被督促更加上進，但這樣壓力山大啊。」
看到虎千代一臉不甘心的樣子，楚誠不由得藉助玩笑委婉地抱怨了一句。兩個人都沒有笑起來，也沒有心情羞澀曖昧，嚴肅的氣氛毫無改善的跡象。
不過虎千代終究不是不管不顧非要「望夫成龍」的女子，楚誠的抱怨她也聽到心裡去了，因此她滿臉歉然地垂下了頭，聲音低沉而又溫柔地說道：
「抱歉……誠，或許我的要求的確沒有道理。就連我自己，一想到今後要從栃尾城主變成春日山城的主人，甚至拜領關東管領，身孚天下之望，匡扶社稷討伐不臣，心裡也厭煩得想要隱退出家。
但是我總感覺，誠其實也是不甘心的，不能發揮自己真正的才能，就算在『其他行業』成為了第一，也終究還是抱有遺憾的。」
「但是那太難了。
『那些人』大勢已成，想要正面戰勝他們是不可能的，只能打入內部徐徐圖之。
可是想要成為他們的一員，至少表面上必須變成他們的同類，卑躬屈膝忍辱負重，或許還需要『投名狀』來證明自己已經與他們同流合污，否則無法取信於人。
我對這種痛苦遠大於快樂的遊戲沒有什麼興趣，也沒興趣為一群愚蠢的凡人作出莫大的犧牲。如果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不，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像我一樣，社會自然就會改變了，根本不需要等待救世主。
而我所重視的人，現在也都過得很好，過得不好我自然會出手幫忙。
所以現在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我也承認自己抱有遺憾，不過這是我在慎重地權衡利弊之後，自己做出的選擇。
比起稍許遺憾，一個人對抗世界的痛苦、孤寂，以及不得已的背叛，明顯更加划不來啊！」
對於虎千代的「但是」，楚誠也用自己的「但是」予以了正面回應。他是一個聰明人，正因為是聰明人，所以才更懂得取捨，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才是對自己、家人，以及周圍的朋友都有利的。
身孚天下之望？
將整個天下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人或幾個人的努力上，這樣的天下就已經廢物到沒有必要存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