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3章 錯的不是你而是集體
「黑貓……」
回過頭來的楚誠看到黑貓已經垂下眼皮做好了乖乖挨訓的準備，情不自禁地伸長胳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就像是對待妹妹一樣。
身體僵硬的黑貓雖然沒有閃躲，任由他撫摸了十幾秒鐘，但是他拿開手掌以後，黑貓也還是沒有抬頭，依舊靜靜等待著他的訓斥或說教。
可是楚誠原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自覺「犯了錯誤」的黑貓，稍微有點無奈地說道：
「以後中午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或者回櫻花莊，與白、穹、由乃她們一起。
在虛擬教學的午休時間裡，如果你不需要睡午覺，也可以過來找我們玩。」
「？！」
學長那完全是「妥協」的態度終於讓黑貓驚訝地抬起了頭，她見學長好像真的打算就此結束這個話題，不由得主動開口問道：
「學、學長……你不批評我嗎？」
沒有被學長批評說教，黑貓反而隱隱有些失落。
雖然是個人都不喜歡聽到批評說教，但大多數人還是知道好歹的，知道有人批評說教代表有人關心，誰都不管不聞，或者周圍只有阿諛奉承之詞，那才是糟糕透頂——至少黑貓是知道的。
可學長只是避重就輕地讓她去和大家一起吃飯，卻絲毫沒有提及她在班級里的事情，是不是因為學長覺得她太麻煩呢？
儘管黑貓早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麻煩、多頑固了，但是一想到學長也覺得她太麻煩，所以不願意「多管閒事」，她又突然覺得很是傷心。
「沒什麼批評的必要吧？」
極懂人心的楚誠看到果然自己「上鉤」了，嘴角不由得劃出一條弧線，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算上《刀劍神域》和虛擬潛行環境裡的時間，我們也都相處一兩年了，你的性格我很清楚。
就算我說得再多，你做不到的還是做不到，能做到的自己大概也都做了，除非你有強烈的改變現狀的想法，或者被現實逼近得不得不改變現狀，否則很難做到自己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這一點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在其它方面，而你是在社交方面罷了。
你的性格本來就不是能夠和大家打好關係的類型，好在你個人也覺得只要能夠與大多數人相安無事，然後自然而然地交到幾個興趣相投的朋友就足夠了，那麼我也沒有必要按照自己的設想去粗暴干涉你的生活吧？
人生可以是多種多樣的，只要自己活得舒服，又不危害社會，也沒太給周圍的人添麻煩，那就可以被允許。
雖然有些生活方式很容易被人嘲笑譏諷，甚至遭到惡意中傷，但那往往並不是你本人的錯——難道你覺得嘲笑你肯定是去廁所吃飯了的人做得對嗎？」
「……」
黑貓第一次領教「楚誠式談心」的威力，一時間沒能消化過來，瞪著眼睛足足楞了兩分多鐘，眼皮才終於眨了一眨，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沒想到，性格開朗熱情，朋友數以百計，還當上了學生會長的學長，竟然是完全支持她的。
這讓她心底生出了幾分暖意和感激，只是她卻仍然無法自信，無法相信自己現在的這種生活方式是正確的。
「嘲笑我的人當然是錯的，可是大家都……不光是班上的同學，還有社會也……」
「黑貓，你會這麼想，其實就是因為心中的自卑。
『大家』並不一定都是對的，甚至『大家』並不一定都是好人。
一個普通的學生，或許會認真學習，尊敬師長，給老人讓座，經常做義工，但是與此同時，也會在某個同學受到孤立的時候選擇隨大流，甚至主動欺負受到孤立的那個人，敢於站出來『做好事』的極少。
一個班級里，會嘲笑、孤立、甚至霸凌某人的，通常都只是一小撮人，剩下的全是『沉默的大多數』。但是只有某些在班級里很有威望，又足夠有正義感的人會開口制止自己看不慣的行為，普通人就算心裡看不慣也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行動。
如果從懲惡揚善的角度來說，看到惡行卻不敢站出來譴責，這就已經是錯的了。每個人都只顧著做好事，卻都不肯譴責甚至懲處惡行，反倒變成了『沉默的大多數』，所以才會變成這種情況，那一小撮惡人便可以憑藉他們的團結和兇狠耀武揚威。
但這並不代表被嘲笑、被欺負、被霸凌的人就是錯的，不說因為美貌、財富或才能而被覬覦、被仇恨的，那些被惡人們當成針對目標的人，或許的確有不討人喜歡的地方，可是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規定每個人都必須去討別人喜歡。
何況『作惡』本身不就是最不討別人喜歡的事情嗎？
所以你完全不必因為被孤立、被嘲笑就徹底否定自己，開始覺得可能錯的是自己。當一個沉默的集體中只有一小撮惡人很活躍，那麼這個集體必然整體呈現惡的傾向，哪怕裡面還有許多沉默的好人。」
學長將她的遭遇歸結為了集體的「惡」，這是黑貓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她不像學長那麼聰明、那麼成熟，也不像學長那麼自信，當然會把自己遭到孤立當成自己的錯……而且她自己也的確有錯。
這讓她即使有了學長的理論支持，也仍然對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心存疑慮，無法心情輕鬆地繼續走自己的路，讓別人隨便說吧。
雖然她過去一直表現出那樣的態度，但只是為了在學長所說的那個「惡的集體」中保護自己罷了。真正的她是在家為父母和妹妹們做飯的她，是與紗織和桐乃一起聊天玩耍的她，是同櫻花莊的大家一起工作、一起戰鬥的她。
既然學長能夠把她一直沒有想到的事情說得這麼明白，那麼她也想再更加貪心地詢問一下，如何讓班級里的她也變成真正的她？
「學長……其實我、我也知道自己對待人的態度很不友善，只是面對陌生人，自然而然地就會緊張起來。
我如果……試、試著改一改，會不會更好一些？」
「你有嘗試改變的意願總是好的，不過應該不會有啥效果。」
面對黑貓羞澀而又暗含期待的目光，楚誠聳聳肩膀做出了過於誠實了的預測。
回過頭來的楚誠看到黑貓已經垂下眼皮做好了乖乖挨訓的準備，情不自禁地伸長胳膊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就像是對待妹妹一樣。
身體僵硬的黑貓雖然沒有閃躲，任由他撫摸了十幾秒鐘，但是他拿開手掌以後，黑貓也還是沒有抬頭，依舊靜靜等待著他的訓斥或說教。
可是楚誠原本就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自覺「犯了錯誤」的黑貓，稍微有點無奈地說道：
「以後中午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吧？或者回櫻花莊，與白、穹、由乃她們一起。
在虛擬教學的午休時間裡，如果你不需要睡午覺，也可以過來找我們玩。」
「？！」
學長那完全是「妥協」的態度終於讓黑貓驚訝地抬起了頭，她見學長好像真的打算就此結束這個話題，不由得主動開口問道：
「學、學長……你不批評我嗎？」
沒有被學長批評說教，黑貓反而隱隱有些失落。
雖然是個人都不喜歡聽到批評說教，但大多數人還是知道好歹的，知道有人批評說教代表有人關心，誰都不管不聞，或者周圍只有阿諛奉承之詞，那才是糟糕透頂——至少黑貓是知道的。
可學長只是避重就輕地讓她去和大家一起吃飯，卻絲毫沒有提及她在班級里的事情，是不是因為學長覺得她太麻煩呢？
儘管黑貓早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麻煩、多頑固了，但是一想到學長也覺得她太麻煩，所以不願意「多管閒事」，她又突然覺得很是傷心。
「沒什麼批評的必要吧？」
極懂人心的楚誠看到果然自己「上鉤」了，嘴角不由得劃出一條弧線，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算上《刀劍神域》和虛擬潛行環境裡的時間，我們也都相處一兩年了，你的性格我很清楚。
就算我說得再多，你做不到的還是做不到，能做到的自己大概也都做了，除非你有強烈的改變現狀的想法，或者被現實逼近得不得不改變現狀，否則很難做到自己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這一點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在其它方面，而你是在社交方面罷了。
你的性格本來就不是能夠和大家打好關係的類型，好在你個人也覺得只要能夠與大多數人相安無事，然後自然而然地交到幾個興趣相投的朋友就足夠了，那麼我也沒有必要按照自己的設想去粗暴干涉你的生活吧？
人生可以是多種多樣的，只要自己活得舒服，又不危害社會，也沒太給周圍的人添麻煩，那就可以被允許。
雖然有些生活方式很容易被人嘲笑譏諷，甚至遭到惡意中傷，但那往往並不是你本人的錯——難道你覺得嘲笑你肯定是去廁所吃飯了的人做得對嗎？」
「……」
黑貓第一次領教「楚誠式談心」的威力，一時間沒能消化過來，瞪著眼睛足足楞了兩分多鐘，眼皮才終於眨了一眨，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沒想到，性格開朗熱情，朋友數以百計，還當上了學生會長的學長，竟然是完全支持她的。
這讓她心底生出了幾分暖意和感激，只是她卻仍然無法自信，無法相信自己現在的這種生活方式是正確的。
「嘲笑我的人當然是錯的，可是大家都……不光是班上的同學，還有社會也……」
「黑貓，你會這麼想，其實就是因為心中的自卑。
『大家』並不一定都是對的，甚至『大家』並不一定都是好人。
一個普通的學生，或許會認真學習，尊敬師長，給老人讓座，經常做義工，但是與此同時，也會在某個同學受到孤立的時候選擇隨大流，甚至主動欺負受到孤立的那個人，敢於站出來『做好事』的極少。
一個班級里，會嘲笑、孤立、甚至霸凌某人的，通常都只是一小撮人，剩下的全是『沉默的大多數』。但是只有某些在班級里很有威望，又足夠有正義感的人會開口制止自己看不慣的行為，普通人就算心裡看不慣也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行動。
如果從懲惡揚善的角度來說，看到惡行卻不敢站出來譴責，這就已經是錯的了。每個人都只顧著做好事，卻都不肯譴責甚至懲處惡行，反倒變成了『沉默的大多數』，所以才會變成這種情況，那一小撮惡人便可以憑藉他們的團結和兇狠耀武揚威。
但這並不代表被嘲笑、被欺負、被霸凌的人就是錯的，不說因為美貌、財富或才能而被覬覦、被仇恨的，那些被惡人們當成針對目標的人，或許的確有不討人喜歡的地方，可是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規定每個人都必須去討別人喜歡。
何況『作惡』本身不就是最不討別人喜歡的事情嗎？
所以你完全不必因為被孤立、被嘲笑就徹底否定自己，開始覺得可能錯的是自己。當一個沉默的集體中只有一小撮惡人很活躍，那麼這個集體必然整體呈現惡的傾向，哪怕裡面還有許多沉默的好人。」
學長將她的遭遇歸結為了集體的「惡」，這是黑貓從來都沒有想到的。
她不像學長那麼聰明、那麼成熟，也不像學長那麼自信，當然會把自己遭到孤立當成自己的錯……而且她自己也的確有錯。
這讓她即使有了學長的理論支持，也仍然對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心存疑慮，無法心情輕鬆地繼續走自己的路，讓別人隨便說吧。
雖然她過去一直表現出那樣的態度，但只是為了在學長所說的那個「惡的集體」中保護自己罷了。真正的她是在家為父母和妹妹們做飯的她，是與紗織和桐乃一起聊天玩耍的她，是同櫻花莊的大家一起工作、一起戰鬥的她。
既然學長能夠把她一直沒有想到的事情說得這麼明白，那麼她也想再更加貪心地詢問一下，如何讓班級里的她也變成真正的她？
「學長……其實我、我也知道自己對待人的態度很不友善，只是面對陌生人，自然而然地就會緊張起來。
我如果……試、試著改一改，會不會更好一些？」
「你有嘗試改變的意願總是好的，不過應該不會有啥效果。」
面對黑貓羞澀而又暗含期待的目光，楚誠聳聳肩膀做出了過於誠實了的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