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雙子的夜泣（二合一）
在這次大規模遊行之後，CCG方面開始加班，政府方面也沒能倖免。
雖然CCG一方極力向政府宣稱喰種不配擁有人權，但在和修倒下之後失去了支持者的議員們，自然不會再允許CCG擁有與過去相同的巨大權力，直接將分給和修的那些好處都收了回去，導致CCG的話語權有所下降。
而原本就覺得CCG權力過大，現在又捅出和修這麼一檔子事，更是對CCG有所戒備的普通議員，也覺得要削弱CCG，所以就算原本與CCG持有相同意見的人，現在也在了解到人工合成食物的存在之後，開始認真地考慮其賦予喰種一般權利的可行性。
畢竟，從那天的遊行來看，喰種們擁有與人類相同的知性，只是比人類多了異食癖和超常的力量而已。
參考其他國家的制度的話，也不是不能做出點改進。日本現有的秩序是和修的秩序，完全脫離國際社會軌道的秩序，這其實也很妨礙資本的入駐，畢竟對於外來者而言，日本實在是說不上安全，可能只比戰亂地區強一點。
美國方面不止一次說要「幫忙」，最起碼要保護本國人的安全，要不是CCG方面派出專人（其實是v）去給人當保鏢，美方的專業人員早就介入了。
能讓社會環境變得更好的話，為什麼不去做呢？像現在這樣除了和修和少部分議員之外，無論是資本還是人與喰種都無法得利的環境，早就已經扭曲的讓人無法理解了。若不是從出生開始就在適應高壓社會的日本人，怕是根本不可能忍這麼多年——就算管控了媒體，虛報了死亡人數也不行。
只不過，在CCG看來，這就是對人類的背叛。他們——還有大多數經受過與喰種有關的案件的警察，都認為喰種的存在是毫無意義的。只有殺光他們，才是唯一正確的事情。
所以，CCG現在卯足了勁要與「喰種之王」好好交流，然後再用戰績警告政府。只要見到這幫吃人的怪物的本性，成天呆在安全的地方過著舒服日子的官老爺們，總該意識到自己到底活在什麼樣的世界裡了。
他們調出了所有與Amazon有關的資料，將Amazon作為敵人開始設計討伐方案。
丸手與筱原仍舊主張可以先談一談，因為這件事並沒有具體的證據。可在其他的特等看來，這就是胡鬧。
二福說因為和修家毀了，所以CCG想要的實物證據他沒有。這種時候理解為證據本就不存在，或者Amazon毀滅和修家本就是為了銷毀證據都可以。而CCG在面對非人存在的時候，一向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種時候按照慣例，就該將Amazon當做敵人處理，哪怕他是林博士也一樣——就連一手創建了CCG的和修都沒有豁免，一個交情才短短几年的林麟，更是不應該豁免。
再說了，沒有物證，二福可提供了人證。那麼多白日庭出身的搜查官都證明了二福話語的正確性，事到如今還需要什麼樣的證據？
於是，討伐行動就這麼定了下來，一旦庫因克的改造全部完成，那就立刻開始行動。
一個靶子般的敵人，對於穩定混亂的局勢有奇效。CCG這台巨大的機器開始運轉之後，就連和修倒下後變得混亂的秩序都在他們雷厲風行的行動下安定了幾分。
另一邊，20區林麟住所。
這幾天，林麟都沒有特別去做什麼事情，只是像往常一樣待在家裡，或者去地下的實驗室，悠哉地就像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敵人。
他根本不覺得有什麼緊張的必要。只要日本自衛隊不出動，那他就是無解的。整個東京聯合起來，對他也不存在任何威脅。與其考慮當天要怎麼辦，不如抓緊最後的時光，陪伴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們。
而在黑白姐妹看來，這就是林麟自知沒有多少時日可活，所以放棄了自己的表現。
最終，姐妹兩個還是沒忍住，在一個夜裡偷偷地離開了家。
她們戴上面具，發揮出作為喰種的高機動性，瞄準了20區分部開始疾馳。為了盯梢林麟，兩名特等已經被派到了這裡。姐妹倆打算殺掉那兩名特等，順便毀掉20區分部，作為對這群恩將仇報的傢伙的懲罰。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姐妹兩個聯手的話，短時間內能匹敵第二階段的艾特。對這一層次的戰力而言，一般的特等級來多少都是送，區區一個分部，就算有兩個特等在，反正沒有有馬貴將，怎麼打都是穩贏。
哪怕要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重要的人。這一刻，雙胞胎之間的默契讓她們同時擁有了死志。
可她們萬萬沒想到，攔在她們面前的人，並不是CCG。
「——」
看到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姐妹兩個在街道的中央停下了腳步。
「喲。這麼晚了，還出來跑步嗎？鍛鍊身體可不是什麼需要瞞著我才能做的事情吧，小黑，小白。」
林麟雙手揣兜，抬頭看了看月亮，驚訝地打量著姐妹兩個，就像是偶然相遇一般。
可實際上，他只是憑藉遠超姐妹倆的機動性，提前過來堵路而已。姐妹倆想要瞞過他，就像是小孩想要在家長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這怎麼可能成功嘛。現在的林麟，說不定比姐妹倆還要了解她們。
「老師……您是來阻止我們的嗎？」
「請不要這麼做，唯獨你不可以阻止我們！」
黑奈和奈白緊張地看著林麟，痛苦地咬住了嘴唇。她們不明白，為什麼林麟能對那群忘恩負義的傢伙忍讓到這個地步。
因為不是人類，就可以被隨意地冠以罪名並處決嗎？
因為不是人類，過去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別有圖謀嗎？
因為不是人類，活著就是錯誤的嗎？
黑白雙子，絕對不會認同。正因為她們只剩半隻腳還在人類這邊，她們才能明白搜查官的路走得究竟有多麼偏。
一味地打算殺死所有的喰種，明明看到了它們的訴求也堅決無視。這除了讓人覺得CCG就是想要打仗之外，實在是生不出別的想法。
姐妹倆雖說不至於因為看到了訴求就會想要去幫助那些喰種，或者同情他們，但至少會承認，他們有進行溝通的價值。
現在的CCG，已經偏激到危險的地步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所有人逼到敵對方去，那只會讓東京的混亂程度繼續升級。若是喰種們不顧一切地開始無差別的恐怖襲擊，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東京變成死城。
這種可能性，他們考慮過嗎？
更不用說，他們將老師視作敵人。單單只是這樣，在姐妹倆的眼中，他們就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對姐妹倆而言，林麟就是她們的逆鱗。
「……唉，你們啊。我想想，你們兩個，該不會以為我打算去死吧？」
林麟走上前去，抬起雙手按在姐妹倆的腦袋上，給閉上了眼睛的她們輕輕地順毛。
「不可能的。我看上去像是那麼傻的人嗎？我要是去死，那真是做了毫無意義的事情，留不下任何有用的結果，也保護不了任何人。」
「那您這幾天……」黑奈欲言又止。
「啊？我做了什麼嗎？」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做，才讓人擔心啊，老師！」奈白瞪著林麟，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啊……哈哈，」林麟尬笑兩聲，向後退開一步，「那個，我這不是尋思也沒什麼好做的，所以就沒幹什麼嘛。敵人不過土雞瓦狗，除了可能會有漏網之魚之外，沒什麼可擔心的。」
以LIN的裝甲性能，坦克炮之類的攻擊都能輕易防下，了不起在地上打個滾而已，一般的庫因克和赫子，又能做到什麼呢？就算有能威脅到林麟的人出現，難道他的防禦性能，還能擋得住林麟的輸出？
「那你……那你不能早點說嘛！」黑奈只感覺忽然安心下來，鼻頭一酸，眼角浮現出淚花。她猛地撲到林麟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而奈白也走到林麟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我們這幾天，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會失去你啊，老師！」
「一想到你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我感覺胸口好像要裂開一樣，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黑奈的情緒徹底決堤，這幾天的煎熬與苦楚，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會很安心……不用去擔心未來，不用考慮自己身體的事情，就連復仇的事情，也可以暫時放下。只要能夠和老師生活在一起，就算要從此放棄向CCG復仇，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和小黑一樣哦，」奈白的聲音在林麟的耳邊響起，女孩為了靠近而稍稍踮起腳尖，同時又像是要隱藏自己的表情一般，以雙手按住林麟的臉，不讓他回過頭來，「我們是雙子，所以，在這些方面也很相像。她能感覺到的東西，我也能。現在的我們，已經不能失去老師了，我們接受不了這樣的未來……如果要變成那樣，還不如陪著老師一起去死，或者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殺死礙事的所有人。」
「您是了解我的吧，老師？我比起思考，更喜歡行動。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姐妹倆顫抖的身體傳來的溫度，鼓起勇氣發出的聲音，全部都打入到林麟的心中。
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學生，早就不是孩子了。雖然她們會像小孩子一般任性，但若是將她們當成孩子去對待，那就大錯特錯。
林麟不只是她們的老師，更是她們的家人——至少在她們的眼中，早就是這樣了。
林麟照顧兩個女孩的日常生活，教導她們的知識與技能，本意只是希望能讓她們兩個今後也可以獨自生活下去。就算要相依為命，那也得有相依為命的能力不是？
但在姐妹倆看來，這種付出已經超出了老師的範疇，沒有哪個老師會無償的做到這一步。就算林麟說這只是因為姐妹倆被他僱傭了，可姐妹倆還是覺得，或許這是因為，林麟也需要家人吧。
她們，早就是三人相依為命了。
在她們看來，林麟時而是父親，時而是兄長，時而是……她們所喜愛的人。
就算平常因為學生的身份而克制，可現在，又還有什麼克制的必要？
冰冷的夜風吹過街道，這冬季的夜晚雖然沒有再下雪，但也足夠寒冷。吹拂臉頰肌膚的寒風，從姐妹倆通紅的臉上帶走了些許熱度。
林麟輕輕地拍著黑奈的背，安撫著哭泣的女孩，嘆了口氣。
「過來吧，奈白。躲在我背後也沒意義，我能聞到眼淚的味道。」
「……老師，你就這麼想看女孩子哭花了臉的樣子嗎？」
「少來這套。我說不想，你現在就能不哭了嗎？與其讓你躲在我後面哭，倒不如讓我抱著你。能感受到溫暖的話，就能平復的快些了吧。」
林麟說著，騰出手來越過自己的肩膀，拍了拍奈白。
女孩就像是犯了錯的小朋友那樣，低著頭走到正面來，被張開手臂的林麟抱在懷裡，緊靠著她的姐姐。
寒風的吹拂被隔斷了，宛如家一般的熱量溫暖著姐妹倆的身心，而那熟悉的味道，更是讓她們下意識地沉浸其中。
這是令她們安心的味道，比什麼都更要可靠的家人的味道。
「抱歉啊，讓你們擔心了，謝謝你們擔心我。」
他摸著兩個女孩的腦袋，感嘆著她們也長大了。林麟忽視了她們的想法，對她們太過不尊重。至於姐妹倆表露出的情感，林麟只能作為親情收下。既然他給不了任何承諾，那就不要讓這份感情變質。
考慮到不想將她們捲入到討伐戰中，林麟原本是打算獨自一人面對搜查官們的。只要給姐妹倆打點藥，再讓金木把她們帶走就完事了。
可現在林麟才發覺，那樣做是不行的。姐妹倆說不定會因此而留下一生的芥蒂。
那麼，就讓她們也加入進來吧。加入到這場表演之中。
「小黑小白。你們還能聯繫到雛實嗎？」
林麟想到了一個計劃。
雖然CCG一方極力向政府宣稱喰種不配擁有人權，但在和修倒下之後失去了支持者的議員們，自然不會再允許CCG擁有與過去相同的巨大權力，直接將分給和修的那些好處都收了回去，導致CCG的話語權有所下降。
而原本就覺得CCG權力過大，現在又捅出和修這麼一檔子事，更是對CCG有所戒備的普通議員，也覺得要削弱CCG，所以就算原本與CCG持有相同意見的人，現在也在了解到人工合成食物的存在之後，開始認真地考慮其賦予喰種一般權利的可行性。
畢竟，從那天的遊行來看，喰種們擁有與人類相同的知性，只是比人類多了異食癖和超常的力量而已。
參考其他國家的制度的話，也不是不能做出點改進。日本現有的秩序是和修的秩序，完全脫離國際社會軌道的秩序，這其實也很妨礙資本的入駐，畢竟對於外來者而言，日本實在是說不上安全，可能只比戰亂地區強一點。
美國方面不止一次說要「幫忙」，最起碼要保護本國人的安全，要不是CCG方面派出專人（其實是v）去給人當保鏢，美方的專業人員早就介入了。
能讓社會環境變得更好的話，為什麼不去做呢？像現在這樣除了和修和少部分議員之外，無論是資本還是人與喰種都無法得利的環境，早就已經扭曲的讓人無法理解了。若不是從出生開始就在適應高壓社會的日本人，怕是根本不可能忍這麼多年——就算管控了媒體，虛報了死亡人數也不行。
只不過，在CCG看來，這就是對人類的背叛。他們——還有大多數經受過與喰種有關的案件的警察，都認為喰種的存在是毫無意義的。只有殺光他們，才是唯一正確的事情。
所以，CCG現在卯足了勁要與「喰種之王」好好交流，然後再用戰績警告政府。只要見到這幫吃人的怪物的本性，成天呆在安全的地方過著舒服日子的官老爺們，總該意識到自己到底活在什麼樣的世界裡了。
他們調出了所有與Amazon有關的資料，將Amazon作為敵人開始設計討伐方案。
丸手與筱原仍舊主張可以先談一談，因為這件事並沒有具體的證據。可在其他的特等看來，這就是胡鬧。
二福說因為和修家毀了，所以CCG想要的實物證據他沒有。這種時候理解為證據本就不存在，或者Amazon毀滅和修家本就是為了銷毀證據都可以。而CCG在面對非人存在的時候，一向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種時候按照慣例，就該將Amazon當做敵人處理，哪怕他是林博士也一樣——就連一手創建了CCG的和修都沒有豁免，一個交情才短短几年的林麟，更是不應該豁免。
再說了，沒有物證，二福可提供了人證。那麼多白日庭出身的搜查官都證明了二福話語的正確性，事到如今還需要什麼樣的證據？
於是，討伐行動就這麼定了下來，一旦庫因克的改造全部完成，那就立刻開始行動。
一個靶子般的敵人，對於穩定混亂的局勢有奇效。CCG這台巨大的機器開始運轉之後，就連和修倒下後變得混亂的秩序都在他們雷厲風行的行動下安定了幾分。
另一邊，20區林麟住所。
這幾天，林麟都沒有特別去做什麼事情，只是像往常一樣待在家裡，或者去地下的實驗室，悠哉地就像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成了敵人。
他根本不覺得有什麼緊張的必要。只要日本自衛隊不出動，那他就是無解的。整個東京聯合起來，對他也不存在任何威脅。與其考慮當天要怎麼辦，不如抓緊最後的時光，陪伴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們。
而在黑白姐妹看來，這就是林麟自知沒有多少時日可活，所以放棄了自己的表現。
最終，姐妹兩個還是沒忍住，在一個夜裡偷偷地離開了家。
她們戴上面具，發揮出作為喰種的高機動性，瞄準了20區分部開始疾馳。為了盯梢林麟，兩名特等已經被派到了這裡。姐妹倆打算殺掉那兩名特等，順便毀掉20區分部，作為對這群恩將仇報的傢伙的懲罰。
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姐妹兩個聯手的話，短時間內能匹敵第二階段的艾特。對這一層次的戰力而言，一般的特等級來多少都是送，區區一個分部，就算有兩個特等在，反正沒有有馬貴將，怎麼打都是穩贏。
哪怕要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重要的人。這一刻，雙胞胎之間的默契讓她們同時擁有了死志。
可她們萬萬沒想到，攔在她們面前的人，並不是CCG。
「——」
看到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姐妹兩個在街道的中央停下了腳步。
「喲。這麼晚了，還出來跑步嗎？鍛鍊身體可不是什麼需要瞞著我才能做的事情吧，小黑，小白。」
林麟雙手揣兜，抬頭看了看月亮，驚訝地打量著姐妹兩個，就像是偶然相遇一般。
可實際上，他只是憑藉遠超姐妹倆的機動性，提前過來堵路而已。姐妹倆想要瞞過他，就像是小孩想要在家長眼皮子底下搞事情，這怎麼可能成功嘛。現在的林麟，說不定比姐妹倆還要了解她們。
「老師……您是來阻止我們的嗎？」
「請不要這麼做，唯獨你不可以阻止我們！」
黑奈和奈白緊張地看著林麟，痛苦地咬住了嘴唇。她們不明白，為什麼林麟能對那群忘恩負義的傢伙忍讓到這個地步。
因為不是人類，就可以被隨意地冠以罪名並處決嗎？
因為不是人類，過去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別有圖謀嗎？
因為不是人類，活著就是錯誤的嗎？
黑白雙子，絕對不會認同。正因為她們只剩半隻腳還在人類這邊，她們才能明白搜查官的路走得究竟有多麼偏。
一味地打算殺死所有的喰種，明明看到了它們的訴求也堅決無視。這除了讓人覺得CCG就是想要打仗之外，實在是生不出別的想法。
姐妹倆雖說不至於因為看到了訴求就會想要去幫助那些喰種，或者同情他們，但至少會承認，他們有進行溝通的價值。
現在的CCG，已經偏激到危險的地步了。不分青紅皂白的將所有人逼到敵對方去，那只會讓東京的混亂程度繼續升級。若是喰種們不顧一切地開始無差別的恐怖襲擊，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東京變成死城。
這種可能性，他們考慮過嗎？
更不用說，他們將老師視作敵人。單單只是這樣，在姐妹倆的眼中，他們就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對姐妹倆而言，林麟就是她們的逆鱗。
「……唉，你們啊。我想想，你們兩個，該不會以為我打算去死吧？」
林麟走上前去，抬起雙手按在姐妹倆的腦袋上，給閉上了眼睛的她們輕輕地順毛。
「不可能的。我看上去像是那麼傻的人嗎？我要是去死，那真是做了毫無意義的事情，留不下任何有用的結果，也保護不了任何人。」
「那您這幾天……」黑奈欲言又止。
「啊？我做了什麼嗎？」
「就是因為什麼都沒做，才讓人擔心啊，老師！」奈白瞪著林麟，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啊……哈哈，」林麟尬笑兩聲，向後退開一步，「那個，我這不是尋思也沒什麼好做的，所以就沒幹什麼嘛。敵人不過土雞瓦狗，除了可能會有漏網之魚之外，沒什麼可擔心的。」
以LIN的裝甲性能，坦克炮之類的攻擊都能輕易防下，了不起在地上打個滾而已，一般的庫因克和赫子，又能做到什麼呢？就算有能威脅到林麟的人出現，難道他的防禦性能，還能擋得住林麟的輸出？
「那你……那你不能早點說嘛！」黑奈只感覺忽然安心下來，鼻頭一酸，眼角浮現出淚花。她猛地撲到林麟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
而奈白也走到林麟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我們這幾天，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會失去你啊，老師！」
「一想到你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我感覺胸口好像要裂開一樣，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黑奈的情緒徹底決堤，這幾天的煎熬與苦楚，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會很安心……不用去擔心未來，不用考慮自己身體的事情，就連復仇的事情，也可以暫時放下。只要能夠和老師生活在一起，就算要從此放棄向CCG復仇，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和小黑一樣哦，」奈白的聲音在林麟的耳邊響起，女孩為了靠近而稍稍踮起腳尖，同時又像是要隱藏自己的表情一般，以雙手按住林麟的臉，不讓他回過頭來，「我們是雙子，所以，在這些方面也很相像。她能感覺到的東西，我也能。現在的我們，已經不能失去老師了，我們接受不了這樣的未來……如果要變成那樣，還不如陪著老師一起去死，或者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之前，殺死礙事的所有人。」
「您是了解我的吧，老師？我比起思考，更喜歡行動。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姐妹倆顫抖的身體傳來的溫度，鼓起勇氣發出的聲音，全部都打入到林麟的心中。
他忽然意識到，這兩個學生，早就不是孩子了。雖然她們會像小孩子一般任性，但若是將她們當成孩子去對待，那就大錯特錯。
林麟不只是她們的老師，更是她們的家人——至少在她們的眼中，早就是這樣了。
林麟照顧兩個女孩的日常生活，教導她們的知識與技能，本意只是希望能讓她們兩個今後也可以獨自生活下去。就算要相依為命，那也得有相依為命的能力不是？
但在姐妹倆看來，這種付出已經超出了老師的範疇，沒有哪個老師會無償的做到這一步。就算林麟說這只是因為姐妹倆被他僱傭了，可姐妹倆還是覺得，或許這是因為，林麟也需要家人吧。
她們，早就是三人相依為命了。
在她們看來，林麟時而是父親，時而是兄長，時而是……她們所喜愛的人。
就算平常因為學生的身份而克制，可現在，又還有什麼克制的必要？
冰冷的夜風吹過街道，這冬季的夜晚雖然沒有再下雪，但也足夠寒冷。吹拂臉頰肌膚的寒風，從姐妹倆通紅的臉上帶走了些許熱度。
林麟輕輕地拍著黑奈的背，安撫著哭泣的女孩，嘆了口氣。
「過來吧，奈白。躲在我背後也沒意義，我能聞到眼淚的味道。」
「……老師，你就這麼想看女孩子哭花了臉的樣子嗎？」
「少來這套。我說不想，你現在就能不哭了嗎？與其讓你躲在我後面哭，倒不如讓我抱著你。能感受到溫暖的話，就能平復的快些了吧。」
林麟說著，騰出手來越過自己的肩膀，拍了拍奈白。
女孩就像是犯了錯的小朋友那樣，低著頭走到正面來，被張開手臂的林麟抱在懷裡，緊靠著她的姐姐。
寒風的吹拂被隔斷了，宛如家一般的熱量溫暖著姐妹倆的身心，而那熟悉的味道，更是讓她們下意識地沉浸其中。
這是令她們安心的味道，比什麼都更要可靠的家人的味道。
「抱歉啊，讓你們擔心了，謝謝你們擔心我。」
他摸著兩個女孩的腦袋，感嘆著她們也長大了。林麟忽視了她們的想法，對她們太過不尊重。至於姐妹倆表露出的情感，林麟只能作為親情收下。既然他給不了任何承諾，那就不要讓這份感情變質。
考慮到不想將她們捲入到討伐戰中，林麟原本是打算獨自一人面對搜查官們的。只要給姐妹倆打點藥，再讓金木把她們帶走就完事了。
可現在林麟才發覺，那樣做是不行的。姐妹倆說不定會因此而留下一生的芥蒂。
那麼，就讓她們也加入進來吧。加入到這場表演之中。
「小黑小白。你們還能聯繫到雛實嗎？」
林麟想到了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