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推給你的東西，我全都會取回來
鏡世界的深夜，遠比現實世界更加安詳。
這邊沒有燈光，而鏡獸們大多也會蟄伏起來，為了次日的廝殺而積蓄力量。
在這樣的一個孤寂空曠的世界裡，一名青年獨自坐在一座別墅的房檐上，一條腿踩著邊框，另一條腿隨性地耷拉下去，雙手撐著地仰望夜空。
在這個世界裡陪伴著的他的，只有月亮和群星。
還有那無時無刻都會從另一邊流入進來的，讓如今的他已經懶得理會的濃厚欲望。
鏡林麟很清楚，對於林麟而言，他的存在可能只是垃圾桶而已。
不敢面對的事情，塞給他。
不願承認的事情，塞給他。
假裝忘記的事情，塞給他。
一切負面的欲望，一切作為騎士不該有的東西，無時無刻都從靈魂的深處傾瀉而來。
為了讓表面的自己更加光鮮，而讓內心的自己成為合格的垃圾桶。
鏡林麟對林麟感到不滿的最大原因就在於此。
就算大家外表和能力完全相同，那也構不成他被如此對待的理由。
哪怕都是自己，也不存在誰一定要遷就誰。
既然大家都擁有相同的記憶，難道那傢伙就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難道他就不知道，不願承認自己的膽小鬼，在追逐他的夢想之前就會死？
更不用說，表面的那傢伙，最近做的越來越差了。就連學習和模仿都不能做得像個樣子，那還要你幹什麼？買台複讀機都比你強吧！
「——所以，我才決定了。」
「與其忍受你那拙劣不堪的表演，不如讓我來成為王。由我，來成為真正的騎士。」
鏡林麟看向下方，林麟正在街道上仰望著他。
「正因為是承受了你至今為止傾瀉過來的所有欲望的我，才更清楚要怎麼控制它們。我會歌頌欲望，承認欲望。與其遮遮掩掩，弄出一副誰也無法靠近的、一戳就破的光輝形象，不如活得真實一點，讓周圍的人接近我、追隨我，為了相同的目標而前進！」
「這也是你想要做的吧？想要被更多的人認同！想要證明自己，讓自己得到安心感！」
他雙手用力一撐，從房檐上跳下來，隨後對著林麟伸出右手。
「我只說一遍，林麟——把身體交給我，我來給你安心感。」
「答案我也只說一遍哦，『林麟』，」林麟平靜地看向鏡中的自己，「我拒絕。」
「……嚯？又從哪個前輩那裡學到東西了？還是說，被信任著演出來的你的人吹捧了一下，就找不著北了？」
就算是一體兩面，擁有同樣的知識和記憶，思想也是不相通的。
鏡林麟臉上露出了林麟自認為不可能做到的嘲諷笑容，那眉眼中的輕蔑意味，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都不是啊，『林麟』。我仍舊是那個偽物，是用似懂非懂的理念和符合身份的行為偽裝自己的傢伙。就算衝著我一通臭罵，我也不可能立刻就悟了，變成一名合格的騎士。」
林麟攤開手，笑了：
「這不可能，對吧？我不可能，你也不可能。因為，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啊。」
「……你說什麼？」
「我們是一體的兩面。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做到對方做不到的事情。」
「……」
「再說了，活得像你那麼真實，怕是會活成立場堅定的惡人吧，」林麟眼眉低垂，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就是你，我塞給了你什麼樣的欲望，我很清楚。」
——既然已經擁有了這麼強的力量，那還要繼續完成與騎士系統瓶之間的契約嗎？
哪怕自此失去所有的力量也沒關係。甚至於，只要還有命在，就算失去實體也沒關係。可以克隆身體，可以生活在鏡世界中，用騎士的鎧甲作為靈魂的載體。
憑藉腦中的這些知識，無論去到哪裡，林麟都能活得很好，而且無疑能成為立於世界頂點的人。之前林麟也膨脹地說出口了一次，他就是世界的規則。憑藉奧丁的力量，整個世界的走向都可以由他來運營，不合心意的過去便予以修正，不合心意的未來便予以否定。
至少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與他為敵。
林麟甚至想過，就算會因此而無法再回到出生的故鄉也無所謂。反正在那裡他只是個死人，社會上不會再有他的位置。更何況，他再生至今已經過去了多少年？
如果回到家鄉之時也過去了與旅途等量的時間，那父母還在不在都是兩說，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類似的想法和欲望，林麟還有很多。
比如，他不想要受制於人，想要支配他人。他曾一度甩鍋給老魔王，認為這是老魔王指給他的必然走上的道路，認為用自己的意志去決定他人的意志，對於擁有力量之人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像匈鬼那樣的傢伙，他曾想要全都滅掉，一如當初覺得所有的喰種都不該存在那樣。可這個誤區，他本該早就走出來了。難道匈鬼之中就沒有無辜者了嗎？因為一撥人打死所有人，這正常嗎？
保護該保護的，獵殺該獵殺的，這立場的核心是以自己的心意為準，難道不就是為了方便解釋，輕易說服自己嗎？
「——可就算擁有這些骯髒的欲望，我也是我。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認為擁有這些欲望的不該是我，結果把它們都推給了你。」
如果鏡林麟沒有出現，林麟也一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要麼逐漸倒向欲望，成為連堅定立場都沒有的二流惡役；要麼人格分裂，時而是好人，時而是壞人。
力量越是強大，精神上的問題就越是不能忽視，不然必定會出現比常人更嚴重的後果。
「『林麟』，你太過執著於我，結果忘記了一件事。就算我是偽物，我的行為里也沒有一絲陰霾。」
林麟回想著第一號所說的話，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過去，我做出的所有選擇，無論正確與否，至少無愧於心。我會貫徹我的意志，為了成為騎士而一直努力下去。」
「——為此，我會背負好該背負的東西。推給你的東西，我全都會取回來。」
鏡林麟扯了扯嘴角：「哈哈，有意思。這又是從哪裡學來的理論？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林麟說著，向前伸出了手，一如鏡林麟剛才對他所做的那樣，「所以，回來吧。」
看著那隻伸來的手，鏡林麟的表情有一瞬間扭曲了，但隨後便徹底面無表情。
他舉起左手，亮出了一個漆黑的錶盤。那就像是被無法言說的欲望徹底浸染，黑得讓人心驚膽戰。
【LIN】
「欲望是源動力，也就是所謂的力量。既然你想要力量，那就來搶吧。想要讓我臣服，那就打倒我。」
這邊沒有燈光，而鏡獸們大多也會蟄伏起來，為了次日的廝殺而積蓄力量。
在這樣的一個孤寂空曠的世界裡，一名青年獨自坐在一座別墅的房檐上，一條腿踩著邊框，另一條腿隨性地耷拉下去，雙手撐著地仰望夜空。
在這個世界裡陪伴著的他的，只有月亮和群星。
還有那無時無刻都會從另一邊流入進來的，讓如今的他已經懶得理會的濃厚欲望。
鏡林麟很清楚，對於林麟而言，他的存在可能只是垃圾桶而已。
不敢面對的事情，塞給他。
不願承認的事情，塞給他。
假裝忘記的事情，塞給他。
一切負面的欲望，一切作為騎士不該有的東西，無時無刻都從靈魂的深處傾瀉而來。
為了讓表面的自己更加光鮮，而讓內心的自己成為合格的垃圾桶。
鏡林麟對林麟感到不滿的最大原因就在於此。
就算大家外表和能力完全相同，那也構不成他被如此對待的理由。
哪怕都是自己，也不存在誰一定要遷就誰。
既然大家都擁有相同的記憶，難道那傢伙就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難道他就不知道，不願承認自己的膽小鬼，在追逐他的夢想之前就會死？
更不用說，表面的那傢伙，最近做的越來越差了。就連學習和模仿都不能做得像個樣子，那還要你幹什麼？買台複讀機都比你強吧！
「——所以，我才決定了。」
「與其忍受你那拙劣不堪的表演，不如讓我來成為王。由我，來成為真正的騎士。」
鏡林麟看向下方，林麟正在街道上仰望著他。
「正因為是承受了你至今為止傾瀉過來的所有欲望的我，才更清楚要怎麼控制它們。我會歌頌欲望，承認欲望。與其遮遮掩掩，弄出一副誰也無法靠近的、一戳就破的光輝形象，不如活得真實一點，讓周圍的人接近我、追隨我，為了相同的目標而前進！」
「這也是你想要做的吧？想要被更多的人認同！想要證明自己，讓自己得到安心感！」
他雙手用力一撐，從房檐上跳下來，隨後對著林麟伸出右手。
「我只說一遍，林麟——把身體交給我，我來給你安心感。」
「答案我也只說一遍哦，『林麟』，」林麟平靜地看向鏡中的自己，「我拒絕。」
「……嚯？又從哪個前輩那裡學到東西了？還是說，被信任著演出來的你的人吹捧了一下，就找不著北了？」
就算是一體兩面，擁有同樣的知識和記憶，思想也是不相通的。
鏡林麟臉上露出了林麟自認為不可能做到的嘲諷笑容，那眉眼中的輕蔑意味，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
「都不是啊，『林麟』。我仍舊是那個偽物，是用似懂非懂的理念和符合身份的行為偽裝自己的傢伙。就算衝著我一通臭罵，我也不可能立刻就悟了，變成一名合格的騎士。」
林麟攤開手，笑了：
「這不可能，對吧？我不可能，你也不可能。因為，我就是你，你也是我啊。」
「……你說什麼？」
「我們是一體的兩面。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做到對方做不到的事情。」
「……」
「再說了，活得像你那麼真實，怕是會活成立場堅定的惡人吧，」林麟眼眉低垂，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就是你，我塞給了你什麼樣的欲望，我很清楚。」
——既然已經擁有了這麼強的力量，那還要繼續完成與騎士系統瓶之間的契約嗎？
哪怕自此失去所有的力量也沒關係。甚至於，只要還有命在，就算失去實體也沒關係。可以克隆身體，可以生活在鏡世界中，用騎士的鎧甲作為靈魂的載體。
憑藉腦中的這些知識，無論去到哪裡，林麟都能活得很好，而且無疑能成為立於世界頂點的人。之前林麟也膨脹地說出口了一次，他就是世界的規則。憑藉奧丁的力量，整個世界的走向都可以由他來運營，不合心意的過去便予以修正，不合心意的未來便予以否定。
至少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夠與他為敵。
林麟甚至想過，就算會因此而無法再回到出生的故鄉也無所謂。反正在那裡他只是個死人，社會上不會再有他的位置。更何況，他再生至今已經過去了多少年？
如果回到家鄉之時也過去了與旅途等量的時間，那父母還在不在都是兩說，回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類似的想法和欲望，林麟還有很多。
比如，他不想要受制於人，想要支配他人。他曾一度甩鍋給老魔王，認為這是老魔王指給他的必然走上的道路，認為用自己的意志去決定他人的意志，對於擁有力量之人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
比如，像匈鬼那樣的傢伙，他曾想要全都滅掉，一如當初覺得所有的喰種都不該存在那樣。可這個誤區，他本該早就走出來了。難道匈鬼之中就沒有無辜者了嗎？因為一撥人打死所有人，這正常嗎？
保護該保護的，獵殺該獵殺的，這立場的核心是以自己的心意為準，難道不就是為了方便解釋，輕易說服自己嗎？
「——可就算擁有這些骯髒的欲望，我也是我。我最大的錯誤，就是認為擁有這些欲望的不該是我，結果把它們都推給了你。」
如果鏡林麟沒有出現，林麟也一直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要麼逐漸倒向欲望，成為連堅定立場都沒有的二流惡役；要麼人格分裂，時而是好人，時而是壞人。
力量越是強大，精神上的問題就越是不能忽視，不然必定會出現比常人更嚴重的後果。
「『林麟』，你太過執著於我，結果忘記了一件事。就算我是偽物，我的行為里也沒有一絲陰霾。」
林麟回想著第一號所說的話，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過去，我做出的所有選擇，無論正確與否，至少無愧於心。我會貫徹我的意志，為了成為騎士而一直努力下去。」
「——為此，我會背負好該背負的東西。推給你的東西，我全都會取回來。」
鏡林麟扯了扯嘴角：「哈哈，有意思。這又是從哪裡學來的理論？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林麟說著，向前伸出了手，一如鏡林麟剛才對他所做的那樣，「所以，回來吧。」
看著那隻伸來的手，鏡林麟的表情有一瞬間扭曲了，但隨後便徹底面無表情。
他舉起左手，亮出了一個漆黑的錶盤。那就像是被無法言說的欲望徹底浸染，黑得讓人心驚膽戰。
【LIN】
「欲望是源動力，也就是所謂的力量。既然你想要力量，那就來搶吧。想要讓我臣服，那就打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