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你要成為我的東西(4k5)(75k/7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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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lip入隊,已經過去了一星期。

  聖杯戰爭在這短短的七天內,又進行了三輪。

  隨著從者們的質量提高,更有名的英雄被呼喚而來,他們瘋掉之後的戰鬥烈度也更加可怕。

  理論上來說,剛被召喚過來的從者不該瘋得這麼快,但整個電子世界的環境已經被欲望污染,這就好像是以聖杯中的黑泥作為召喚材料一般,天性上便帶有一定污染性。

  若非是對欲望有著良好的控制能力的從者,或者有著精神方面的技能的從者,從落地之時開始便會變得瘋狂吧。

  無論是從者還是衛士,亦或是最初的幾次輪迴之中存在著的御主,在這裡都只是為了自己的欲望而行動,為了滿足那個人的欲望而行動。因此,他們表現地根本與野獸無異。

  從BB那裡接手管理權的林麟,沒到從者數降低到一半以下的時候,就會啟動召喚術式,然後播放BB錄好的介紹廣播,這就是他最費勁的工作了。

  至於其他的時候,從者們自相殘殺都顧不上,根本沒人會去中央管制室,更不用說尋找天體室了。

  而這,也給林麟騰出了足夠的時間,去研究殺生院這個敵人。

  BB對他的信任有些出乎意料,開放深層資料庫這種事情,比被別人看到自己的過去嚴重得多。在雙方權限對等的情況下,若是林麟想,他甚至可以修改BB的「設定」。

  因為這是直接作用於基礎協議的改動,相當於BB進行了自我改造,所以就算BB擁有十之王冠,可以否定已經發生的事實,也無法再改回來。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melt差點大發脾氣,好不容易忍住了,又打算衝進BB的攝影棚里殺了她。

  攔住了她的,是lip。

  女孩並不明白melt為什麼會發這麼大脾氣。既然暫時和BB結成了同盟,那就算無法理解她的想法乃至於憎恨她,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發作吧?

  「……嗯,你說得對,lip。但這只是邏輯分析。如果你有和我一樣的遭遇的話,恐怕會比我更發狂吧?畢竟,你可是愛憎的alterego呀。」

  「?」

  「好吧,原本我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但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會比『快樂』的我更懂這件事。」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一定會幫助你的。你究竟遭遇了什麼,想要做什麼,請告訴我吧。」

  「那閉上眼睛。用說的太費時間了,我就直接共享給你吧,將我的秘密告訴從相同ai中誕生的,身為姐妹的你。」

  如此說完之後,melt向乖乖照做的lip再次分享了數據。上次分享數據是為了讓她高效地理解現狀,而這次,則是陷入到煩惱之中的melt,希望愛憎的lip能祝福她的這份戀心。

  在這一個星期里,她也不是沒有試圖向林麟表達感情過,但話頭還沒提起來,他就被想起來與BB/GO戰鬥之前的事情的林麟一通說教。

  她那天所說的話林麟又不是沒聽到,結合melt的技能,要分析出她為什麼產生了這種想法,以林麟現在的分析速度也不難。

  他現在,僅憑高速分析就能造成匹敵高等級心眼的效果,這份處理速度僅次於曾掌握過月之里側的BB。

  只不過,因為處理器本身比較木頭,林麟並沒有察覺到melt的戀心,而是將這當成了友情和責任感。

  他覺得,如果沒有令咒的束縛和之前那幾天對melt的幫助,melt大概就會直接無視BB的挑釁了吧。

  這對於melt是十分巨大的打擊。

  她不只是覺得委屈,還有些傷心。

  都已經決定用尊嚴和自由換取你的存活了,你居然還能理解成友情,你這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對於單身至今,覺得「人生三大錯覺」很有道理的林麟而言,除非你明著說出來,不然他是不會往那個方向想的,就算產生了這方面的猜測,他也只會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如無意外的話,以他這個心靈防壁,今後也會一直單身下去。畢竟,他是不會主動出擊的。

  背負著騎士的世界與自己的歷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可能在戰鬥中倒下,就算決意要贏,他也不可能斷言自己穩贏。

  在這種情況下,他就算會喜歡上別人,也絕對不會表達出來。萬一對方恰好也喜歡他,想要和他交往,他連個未來的承諾都給不了,何必要耽誤別人的時間。

  melt並不知道林麟是這麼想的,就算知道,她也會說她不在乎吧。為愛而生的alterego才不會考慮這麼多,少女的戀心本就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無論你去到哪裡,都會想盡辦法隨你去,對戀人的愛已經成為了新的存在意義,與林麟同行的旅途本身,就是melt預想中的今後的人生。

  這份愛過於沉重,也過於純粹,無論是哪個男人都會被感動吧。尤其是melt還這麼漂亮,且這份美麗會一直保值,就算戀人老了,她作為ai也不會老。

  「……這就是全部了。明白狀況了嗎,lip?」

  「melt……我好感動。你能找到自己的目的,我由衷地為你感到開心。」

  「那麼,你怎麼看這件事?」

  melt的詢問,讓lip皺起眉頭。

  她是愛憎的alterego不假,但正是因此,她的愛才會與憎恨同在。

  將對方包起來、切割,並收入胸膛內獨占,擁有這種形象的她是盲目求愛的化身。一旦愛意被拒絕,這份愛便會轉化為憎恨,以維持住自身的存在,避免崩潰。

  這樣的她,能給出的意見實在是太少了。

  不過,僅限於這一次,她作為ai,還是有一件事能提醒意識到「心」的存在之後變得愈發像是人類的melt的。

  「——melt,你還沒有傾訴愛意。找到他,然後直接告訴他。若是以前的你,早就這麼做了吧。你是在顧慮什麼?擔心被他拒絕嗎?你不是這種膽怯的性格吧。」

  「——」

  melt震驚了。

  林麟明明說教過她,單方面的愛是扭曲的,可她卻只記得委屈傷心,完全沒想著還有這碼事。

  不去表達就指望對方能理解,這也太天真了。更不用說,取回了全部數據後的她,最近態度上也是好戰、強盛、嗜虐的一方主導,林麟能察覺到愛意才奇怪呢。

  「謝謝你,」melt笑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嗯,一鼓作氣攻略他吧,melt。加油!」

  lip那握起金之爪的巨大拳頭加油的樣子,讓melt感到十分踏實。過去曾恨不得她去死的姐妹,在二度交心之後也彼此理解了。

  這份幸運,全都要作為愛予以回饋。

  下定決心之後的女孩,立刻便找到了正在閱覽殺生院相關數據的林麟。

  「怎麼了,melt?」

  見自己剛進門就被注意到,melt不禁露出笑容。

  「林麟,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說。」

  「?」

  melt往前走了幾步,到能夠用手腳觸碰到林麟的位置,這才微紅著臉說道:「這是你無視了少女戀心的懲罰。」

  「我,想要和你戀愛。」

  「——?!」

  突如其來的話語令正在分心處理數據的林麟產生了邏輯錯誤,炫目的火花自他的全身炸裂。

  「我看中你了,我忍受不了了,我最喜歡你了!」

  「你、你在說什麼呢,melt!」

  林麟的聲音很顫抖,聽起來有些尖銳。

  「我說我喜歡你,林麟。你要是聽不明白,無論幾遍我都會重複的。」

  一口氣將感情表達出來之後,melt感覺自己占了上風,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看著林麟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她愉悅地勾起了嘴角。

  「不要開這種玩笑,melt!你該不會是施虐心爆發了,拿我尋開心吧?」

  「怎麼會!戀愛是少女的一切。就算是你,也不許侮辱我的戀心。」

  melt大幅度地揮手,否定了林麟的話語。

  「你要成為我的東西,林麟。」

  「我的愛,我的戀,我的一切。這不是因為BB而產生的感情,是我的,因我而生的真實的心!」

  「誰也不能否定它,特別是你,絕對不允許。否定這個,不如殺了我。」

  「如果你否定的話,我就溶解你,和你合為一體好了。就算不能被愛,至少可以永遠地愛著你。」

  melt的宣言,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這扭曲的愛情觀,深深地震撼了林麟的心靈。

  這女孩,該不會是把溶解、吸收的技能,當**的表現形式了吧?

  而另一邊,melt也在後悔自己的失言。一時衝動,就習慣性地說出了這句話。已經想通的她,是不會再去追尋沒有回報的「1」的。

  林麟是否會否定她的愛,與她愛著林麟無關。

  她會單方面地奉獻下去,直到抵達盡頭為止。

  僵持了一會兒之後,melt神情變得黯淡。無論最初有沒有希望,最後的那句話大概把路堵死了吧。

  看林麟的樣子,可能是無法期待回應了。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說「這只是施虐心的一時失控」的時候,林麟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愛,太有『個性』了。對於還是初學者的我來說,實在是有點難懂。不過,」林麟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你的真心這件事,我還是能感覺到的。」

  「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melt。」

  「註定踏入戰爭漩渦的我,可能會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愛。」

  「甚至於,我連承諾都給不了你。所以——」

  「所以又能怎樣?你要因此而拒絕我嗎?你是在逃避,林麟!無論你會面對什麼樣的未來,我都會想辦法陪你一起面對。就算真的彼此分離,我的心也已經只屬於你了。」

  「這……」

  melt那毫不猶豫做出的宣言,讓林麟沉默下來。

  如波濤般衝擊林麟心靈的這份愛,是melt打算付出自己的一切去實現的東西。

  那麼,林麟喜歡melt嗎?

  雖然初見的印象差到一定程度,就算當時徹底殺死了她,大概心裡也不會有什麼波動。

  但是,後來遇到的那個脆弱的她,倔強的她,笑起來憂鬱但可愛的她,夜裡休息時會因為自己的力量不足而感到恐懼、擔心無法贏得未來而悄悄哭泣的她,以及變得坦率之後,各方面都俏皮可愛的她,不知不覺中已經在林麟的心裡留下了印記。

  什麼ai呀,這根本就是「人類」。

  與多數時候被林麟當做學生和需要照顧的妹妹看待的黑白姐妹不同,與豐饒的女主人里的那些富有個性的同事們不同,與被當做女兒和朋友看待、照顧的阿古羅拉她們也不同。

  melt是在被林麟當做女孩子看待的同時,與他度過了最為濃密的二人時光的人。

  林麟不是會追尋一時刺激的人,短暫而熱烈的戀情那種東西,對於追求平靜生活的他而言,可以的話請只在夢裡出現。

  但既然melt是認真的,那他也必須認真思考,予以回應。

  身體的運算功率被啟動到最大,他開始老實地剖析自己的內心。

  要說對melt沒有好感,那肯定是騙人的。

  先不說外貌能加多少分,變得坦率的melt,甚至會主動站在他的立場去考慮問題,雖然會倔強地不願接受他的幫助,但在被幫助之後也會道謝,會道歉,會為了不給林麟添麻煩而做出改變。

  就算現在取回了強勢的性格,melt也仍舊保留著那份記憶和那時的體會,現在除了態度上變得更強勢之外,和過去基本沒有分別。

  更不用說,melt還曾試圖用自己的尊嚴和自由作為交換,讓BB/GO不再針對林麟。

  這一點加分很大,直接壓垮了天平。

  誰會討厭一個對自己付出到這一步的女孩子呢?

  總不能只因為她是alterego,就非得讓她做出付出生命去證明愛的事情,才會相信她吧?

  那也太無恥了。

  「——如果我可以的話。」

  林麟最終,說出了自己的內心。

  深海誠前輩明明說過,生者不要與死者糾纏過多。人與從者,本不應該跨越這一線。

  但若是林麟能顛覆從者的末路,就能創造未來。而他,擁有著實現這件事的能力。

  所以,他抱住了melt,抱住了她那嬌小瘦弱,但卻無比美麗、惹人憐惜的身體。

  「雖然我不敢說能像你愛我的程度那般愛你,但我也會付出我的愛。」

  「今後請多指教,Meltryllis。」

  女孩的名字,其實有兩種寫法。

  以花為名的後者,大概最能代表這一刻的她。

  那是孤挺花,如百合一般大小的紅色花朵,綻放的姿態像是在對誰訴說。

  其花語是「喋喋不休(輕快明朗)」,在看似高傲的話語之下,隱藏著少女真正的心聲,一心想喚起意中人的注意。

  若是做不到,那便不再隱藏,將自己的真心直接表露出來。

  追尋戀愛的少女邁出了進攻的步伐,那堅定的意志,奉獻一切的覺悟,終將把她引向勝利的方向。

  不會被這樣的女孩攻克的鐵石心腸,或許也存在於世界的某處,但至少不會是身在此處的林麟。

  他只是木頭,不是石頭。

  所以,他敗給了melt的戀心,在她所傾訴的愛意中溶解了防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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