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人類會為了得到安心感而活
夜晚，天命總部。
塞西莉亞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幫助迷路少女的熱心姐姐，無論是在照顧上還是對外聯絡找人的事情上，都做了很多，哪怕是個真的迷路少女，這時候也會感動地不好意思再麻煩她。
而律者西琳就更不用說了。她雖然仍舊對塞西莉亞抱有著十二份的懷疑，卻也不想再看她忙活這些不可能得到結果的事情。
於是，她便謊稱自己是離家出走，然後打算離開。
結果自不必說，要是能讓她走掉，那就不是塞西莉亞了。
既然你說你是離家出走，那你看我家這麼大，老公也不在家，不用擔心會和陌生的男人住一起，你不如就留下吧，隨便睡沒關係的。
理由充分，態度誠懇，塞西莉亞的做法又一次讓律者西琳無法拒絕。
一個真正的迷途少女是什麼樣子，律者西琳不知道，不過她曾聽一個實驗體說過自己是因為離家出走才被抓到這裡來的，多少對離家出走的孩子的想法算是有所把握。
離家出走的首日應該賭氣不回家，同時又會對陌生的外界感到懼怕，接受別人的好意是很正常的。
這裡要是拒絕，彼此可能就都演不下去了吧。至於塞西莉亞所表現出來的是真心什麼的，不管別人信不信，她反正是不信。
那可是天命的人，相信他們是嫌自己命長嗎？
結果，那一夜律者西琳便在塞西莉亞的家中住下了。
只存在於其他孩子的描述中的柔軟的床，從窗外灑進室內的月光，這一切都曾只被她當做逃避現實的美好幻想，可現在卻化為了現實。
毫無疑問，人類的生活是幸福的。
這份不屬於她的幸福，讓她嫉妒又悲傷，更加堅定了復仇的想法。奪去了幾千個孩子的幸福的天命，起碼得還回來同樣多的幸福才行吧？
這樣的幸福就像是加了糖的口服鎮靜劑，讓人感受到甜美與安寧。
原來……是這樣啊。
律者西琳忽然悟了。
這份不願放手、想要永遠沉溺其中的安心感，或許就是人類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謀求利益、支配奴役他人、用正義的口號豎起名聲，這一切都是為了安心。只要擁有那些東西，就能心安理得地面對一切，連錯誤都可不當做錯誤，連同為人的存在都能視為牲畜。
她很快便意識到了，安心對於復仇者來說，就是最大的毒藥。
若是沉溺其中的話，再鋒利的刀子也會變鈍，再也傷不到任何人。
況且，每當意識到自己感到安心的時候，心中都會產生負罪感。大仇尚未得報，怎麼可以安心？更不用說這裡可是敵人的老巢，要是真的安心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如此想著，律者西琳在床上翻了個身。
柔軟的床墊觸感與過去躺過的冰冷木板不同，讓她恨不能把自己的全身都揉進去。
還好這份安心只是藥丸外面的糖衣，就算現在稍微享受一下，也決計不會讓自己忘記裡面還包著藥。
再說了，只要閉上雙眼陷入睡眠之中，自己就會夢到「我們」因為實驗而死的記憶，直到醒來。這種幻覺一般的安心感，很快就會不復存在。
不知不覺之間，律者西琳閉上了雙眼。
而她下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是被未拉窗簾的窗戶透入室內的陽光曬醒的。
她以為會到來的噩夢，並沒有到來。
離開臥室，她聞到一股香味。只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而塞西莉亞正在解下圍裙。
「我剛想去叫你起床呢。昨天睡得還舒服嗎？」
看到塞西莉亞那笑容的瞬間，律者西琳受到了絕大的衝擊。她下意識地移開了眼神，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實在是讓人上癮。
可惡的人類，難道是想要麻痹我，趁我放鬆警惕再殺死我嗎？
她雖然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但之後她面對塞西莉亞的態度確實逐漸變軟。
那份充滿了包容性的關愛，她從未感受過的母愛，就算真的是夢境，也無疑是不會再有的美夢。
所以，現在稍稍沉浸其中的這份小小的任性，也一定不會被責怪的。
另一邊，坐在女孩對面的塞西莉亞的心情，和她的表現完全不同。
昨夜她和齊格飛通了電話，問了一些第二律者的情報。
沒想到，她居然是複製人。難怪她會毫無生活常識，看向周圍的一切的時候都充滿了好奇，就像是沒見過似的。
比起普通人十分熟悉的家，她更熟悉監獄和實驗室。
這樣一個和天命之間有著深仇大恨的女孩，她究竟要怎麼才能感化得了？
塞西莉亞心中沒底。
另外，在知曉對方能掌控空間之後，在天命總部和對方戰鬥就成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因為對方隨時可以操控空間大鬧一番，來去自如不說，萬一打到動力循環節點還有可能把空島弄沉。
管你什麼火力，島都沉了還能有什麼用？
如果真的要打的話，還是想個辦法，把她送到地上去再說吧。
至於到底是戰鬥還是對話，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除了眼前的律者之外，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齊格飛將與第二律者的首戰的過程告訴了塞西莉亞。奧托在最後出現，試圖擊殺第一律者未果後，還試圖用崩壞能裂變彈殺傷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他是出於什麼想法做這種事，都已經算是撕破了表面上追求和平的偽裝。明明崩壞是人類共同的敵人，他卻在最要緊的時間搞內鬥，而且還沒搞贏。
逆熵方面表示將不會信任天命派出的後續部隊，且對前線部隊也有戒備之心，而最為強力的浮士德一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會不會有芥蒂是明擺著的事情。
而齊格飛的心中也產生了芥蒂。如果讓那枚崩壞能裂變彈爆炸，距離落點不到一公里的他和德麗莎，恐怕都活不下來。
奧托當時恐怕是覺得如果能達成他的目的的話，就算讓這兩人陪葬也無所謂吧。
這一事實，讓齊格飛越想越後怕。天命明明是他的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無法託付背後的組織？
如果犧牲他的生命就能拯救世界，他不會有半點猶豫。可是，如果是被自己信任過的人殺死呢？
實話說，他無法接受。
並非是為了拯救誰，而是為了誰的野心去死，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他是卡斯蘭娜，為了拯救世界而戰的戰士，不是給奧託賣命的。
他可以為了相同的理想加入天命，那當然也可以因為道路不合而離開，一如當年。
但現在的他不可能瀟灑地說現在就走。因為他還有妻女在。
塞西莉亞和琪亞娜，他的至愛。
她們還在天命本部，所以齊格飛什麼都不敢做。
所以，他只好將這件事先告訴塞西莉亞。讓她長個心眼總沒壞處。
塞西莉亞比他強，就算剛生完孩子也一樣。奧托就算真的要對她動手，若非偷襲，想要傷到她可沒那麼簡單。
知道了這件事的塞西莉亞，心裡沉甸甸的。
事實上，她比齊格飛在這方面知道的更多，因為她自己本身也屬於天命的機密之一。
『奧托主教，果然能毫不猶豫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有些事情必須提早做出決斷。
或許，要提前和琪亞娜說再見了。
『作為一個媽媽，我還真是不稱職啊。』
心底翻湧著思緒，表面上塞西莉亞還是滿臉笑容。她招呼著西琳享用早餐，度過最後的幸福時光。
塞西莉亞很好地扮演了一個幫助迷路少女的熱心姐姐，無論是在照顧上還是對外聯絡找人的事情上，都做了很多，哪怕是個真的迷路少女，這時候也會感動地不好意思再麻煩她。
而律者西琳就更不用說了。她雖然仍舊對塞西莉亞抱有著十二份的懷疑，卻也不想再看她忙活這些不可能得到結果的事情。
於是，她便謊稱自己是離家出走，然後打算離開。
結果自不必說，要是能讓她走掉，那就不是塞西莉亞了。
既然你說你是離家出走，那你看我家這麼大，老公也不在家，不用擔心會和陌生的男人住一起，你不如就留下吧，隨便睡沒關係的。
理由充分，態度誠懇，塞西莉亞的做法又一次讓律者西琳無法拒絕。
一個真正的迷途少女是什麼樣子，律者西琳不知道，不過她曾聽一個實驗體說過自己是因為離家出走才被抓到這裡來的，多少對離家出走的孩子的想法算是有所把握。
離家出走的首日應該賭氣不回家，同時又會對陌生的外界感到懼怕，接受別人的好意是很正常的。
這裡要是拒絕，彼此可能就都演不下去了吧。至於塞西莉亞所表現出來的是真心什麼的，不管別人信不信，她反正是不信。
那可是天命的人，相信他們是嫌自己命長嗎？
結果，那一夜律者西琳便在塞西莉亞的家中住下了。
只存在於其他孩子的描述中的柔軟的床，從窗外灑進室內的月光，這一切都曾只被她當做逃避現實的美好幻想，可現在卻化為了現實。
毫無疑問，人類的生活是幸福的。
這份不屬於她的幸福，讓她嫉妒又悲傷，更加堅定了復仇的想法。奪去了幾千個孩子的幸福的天命，起碼得還回來同樣多的幸福才行吧？
這樣的幸福就像是加了糖的口服鎮靜劑，讓人感受到甜美與安寧。
原來……是這樣啊。
律者西琳忽然悟了。
這份不願放手、想要永遠沉溺其中的安心感，或許就是人類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謀求利益、支配奴役他人、用正義的口號豎起名聲，這一切都是為了安心。只要擁有那些東西，就能心安理得地面對一切，連錯誤都可不當做錯誤，連同為人的存在都能視為牲畜。
她很快便意識到了，安心對於復仇者來說，就是最大的毒藥。
若是沉溺其中的話，再鋒利的刀子也會變鈍，再也傷不到任何人。
況且，每當意識到自己感到安心的時候，心中都會產生負罪感。大仇尚未得報，怎麼可以安心？更不用說這裡可是敵人的老巢，要是真的安心了，那就離死不遠了。
如此想著，律者西琳在床上翻了個身。
柔軟的床墊觸感與過去躺過的冰冷木板不同，讓她恨不能把自己的全身都揉進去。
還好這份安心只是藥丸外面的糖衣，就算現在稍微享受一下，也決計不會讓自己忘記裡面還包著藥。
再說了，只要閉上雙眼陷入睡眠之中，自己就會夢到「我們」因為實驗而死的記憶，直到醒來。這種幻覺一般的安心感，很快就會不復存在。
不知不覺之間，律者西琳閉上了雙眼。
而她下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是被未拉窗簾的窗戶透入室內的陽光曬醒的。
她以為會到來的噩夢，並沒有到來。
離開臥室，她聞到一股香味。只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而塞西莉亞正在解下圍裙。
「我剛想去叫你起床呢。昨天睡得還舒服嗎？」
看到塞西莉亞那笑容的瞬間，律者西琳受到了絕大的衝擊。她下意識地移開了眼神，含糊地「嗯」了一聲。
這種被關心的感覺……實在是讓人上癮。
可惡的人類，難道是想要麻痹我，趁我放鬆警惕再殺死我嗎？
她雖然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但之後她面對塞西莉亞的態度確實逐漸變軟。
那份充滿了包容性的關愛，她從未感受過的母愛，就算真的是夢境，也無疑是不會再有的美夢。
所以，現在稍稍沉浸其中的這份小小的任性，也一定不會被責怪的。
另一邊，坐在女孩對面的塞西莉亞的心情，和她的表現完全不同。
昨夜她和齊格飛通了電話，問了一些第二律者的情報。
沒想到，她居然是複製人。難怪她會毫無生活常識，看向周圍的一切的時候都充滿了好奇，就像是沒見過似的。
比起普通人十分熟悉的家，她更熟悉監獄和實驗室。
這樣一個和天命之間有著深仇大恨的女孩，她究竟要怎麼才能感化得了？
塞西莉亞心中沒底。
另外，在知曉對方能掌控空間之後，在天命總部和對方戰鬥就成了一個愚蠢的決定，因為對方隨時可以操控空間大鬧一番，來去自如不說，萬一打到動力循環節點還有可能把空島弄沉。
管你什麼火力，島都沉了還能有什麼用？
如果真的要打的話，還是想個辦法，把她送到地上去再說吧。
至於到底是戰鬥還是對話，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除了眼前的律者之外，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
齊格飛將與第二律者的首戰的過程告訴了塞西莉亞。奧托在最後出現，試圖擊殺第一律者未果後，還試圖用崩壞能裂變彈殺傷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他是出於什麼想法做這種事，都已經算是撕破了表面上追求和平的偽裝。明明崩壞是人類共同的敵人，他卻在最要緊的時間搞內鬥，而且還沒搞贏。
逆熵方面表示將不會信任天命派出的後續部隊，且對前線部隊也有戒備之心，而最為強力的浮士德一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心裡會不會有芥蒂是明擺著的事情。
而齊格飛的心中也產生了芥蒂。如果讓那枚崩壞能裂變彈爆炸，距離落點不到一公里的他和德麗莎，恐怕都活不下來。
奧托當時恐怕是覺得如果能達成他的目的的話，就算讓這兩人陪葬也無所謂吧。
這一事實，讓齊格飛越想越後怕。天命明明是他的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無法託付背後的組織？
如果犧牲他的生命就能拯救世界，他不會有半點猶豫。可是，如果是被自己信任過的人殺死呢？
實話說，他無法接受。
並非是為了拯救誰，而是為了誰的野心去死，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他是卡斯蘭娜，為了拯救世界而戰的戰士，不是給奧託賣命的。
他可以為了相同的理想加入天命，那當然也可以因為道路不合而離開，一如當年。
但現在的他不可能瀟灑地說現在就走。因為他還有妻女在。
塞西莉亞和琪亞娜，他的至愛。
她們還在天命本部，所以齊格飛什麼都不敢做。
所以，他只好將這件事先告訴塞西莉亞。讓她長個心眼總沒壞處。
塞西莉亞比他強，就算剛生完孩子也一樣。奧托就算真的要對她動手，若非偷襲，想要傷到她可沒那麼簡單。
知道了這件事的塞西莉亞，心裡沉甸甸的。
事實上，她比齊格飛在這方面知道的更多，因為她自己本身也屬於天命的機密之一。
『奧托主教，果然能毫不猶豫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有些事情必須提早做出決斷。
或許，要提前和琪亞娜說再見了。
『作為一個媽媽，我還真是不稱職啊。』
心底翻湧著思緒，表面上塞西莉亞還是滿臉笑容。她招呼著西琳享用早餐，度過最後的幸福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