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踏入噩夢之中
這是一間開啟了一級警備的實驗室。
作為這座基地里機密等級最高的實驗室，這裡的防禦等級遠超司令部，就算全島的普通軍人和wizard死光了，那也絕不能讓這裡有失。
三層立體重疊的隨意領域，兩層通了魔力的強化隔離牆，一扇只能用虹膜識別開啟的鉛門。
就算沒有外面的基地，只靠這座研究室自身，就已經是核避難所的級別了。哪怕是空間震，在隨意領域的加持下，也有完美擋下的可能性。
誰也想不到，在這有著如此強度的防護設施的實驗室內部，封閉的並不是世界大國所猜測的顯現裝置技術的機密，而是一個女孩。
一個從五年前到現在，肉體層面上沒有發生絲毫變化的女孩。
一個只有外表和人類一樣，實際上並非人類的實驗體。
她是精靈，素材A，dem社執行董事親自通氣確認的全社最貴重財產。
這五年來，通過研究她的身體，dem社在技術上確實獲得了一定的突破，加快了戰術顯現裝置更新換代的進度。
比如，通過將精靈的靈力固定情報的方式以魔力進行再現的方式，復刻人腦的運算模式，將之導入裝置，製成新的戰術核心。
如果素材是十分強力的wizard的話，那製成的核心會使得顯現裝置自身便擁有匹敵甚至凌駕於素材wizard的對隨意領域的生成與控制力。
只要素材夠強，這種顯現裝置，足以讓菜鳥都擁有與精靈一戰的力量，而不是除了艾倫基本都只能充當炮灰。
為了得到這個技術，素材A被腦鑽孔長達一年半，每天鑽孔數次不說，還得用顯現裝置維生並抑制自愈，以方便進行採樣研究。
具體采的是什麼樣就不說了，反正這段時間裡，平均每半個月就得換一批新的研究員過來，因為之前幹這個的人精神崩潰了。
連下手去做的人都瘋了，被折磨的精靈是個什麼狀態，可想而知。
當林麟中和掉隨意領域，揮手劈出雷電擊碎牆壁，最後一腳踢碎半米厚的鉛門踏入實驗室之時，他所看到的，便是一個被五花大綁地束縛在掩蓋不住暗紅色的手術台上的軀殼。
刺鼻的消毒水味，即便面甲內有淨化術式也無法減輕，足可見這間實驗室內的真正味道是什麼樣的。
如此過量且無意義的消毒，本不該出現在這種高精度的實驗室。會出現這種操作的唯一理由，就是執行這個操作的實驗人員瘋掉了。
他們為了洗掉那些印刻在心裡的場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噴灑消毒水。
可是……洗不掉。
解剖死人與解剖活人是截然不同的，那尖銳或沉悶的慘叫聲，就算再怎麼不想在意，也不可能不在意。所以，會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會難以抑制地產生罪惡感。
而解剖完之後，還得操作儀器將半死不活的人治癒，以便第二天重複一遍，這種行為不只是對實驗台上的精靈的折磨，更是對這些研究員的折磨。
看到林麟踏入房間的兩名穿著無菌服的研究員，沒有一點想要逃跑的意思，甚至沒有尖叫或瑟瑟發抖什麼的。
他們只是木然地看向林麟，在打量了他一會兒之後，鬆開了手裡的器械，任由它們摔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倒在地。
——結束了。
他們那樣子，就像是在這麼說。
林麟沒有先管那些實驗員，而是走到實驗台的旁邊，看向這個缺了半條右腿的精靈。
她的身上不著寸縷，只有防污染用的無菌布蓋在身上。
從膝蓋往下的斷處，汩汩血液在隨意領域的拘束下回流，並未噴濺到體外。
她的眼是睜開的，但那雙無神的眼睛並沒有看向任何地方。
「果然，真實情況比報告上的那點文字更加不堪入目。」
林麟搖了搖頭。
他從精靈女孩——本條二亞的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心靈」的存在。就算活用在四糸乃身上得到的經驗，試圖去感應靈結晶以鎖定其意識，最後也一無所獲。
她體內的靈結晶已經染上了純粹的黑色，遠比四糸乃那時候要嚴重，按理說早就該反轉了。之所以沒有，除了周圍布置的那些24小時強制閉鎖靈力的隨意領域之外，還因為她連用於扣下反轉扳機的意識都沒了。
她現在的狀況並非是絕望，而是虛無，是麻木，是死寂。肉體還活著，但心靈已經與死無異。
這算是她對自己的最後的保護吧，只要封閉心靈，那就算肉體承受了痛苦，精神層面的折磨也能少一點。
【Time，Now！】
操控時間的力量扭曲了世界。
架設在手術台後方的顯現裝置瞬間沙化，坍塌地遍地都是，而二亞的身體則是被倒流了時間，回到了完好的狀態。
無論是科學還是神秘學，旁徵博引、相互對照永遠是最快的進步方法。在得到wiseman之力前，林麟還做不到這種和有名的「瞪機茄化」差不多的事情，可現在他已經能做到了。
無非是限定在一定區域內進行時間的操作罷了，之前沒做到，只是單純地沒有找到方法。時間降臨因為設計問題，要做到這種摳細節一般的操作難度很大，而時王兔則是除了倒流啥也不行。
可是，用魔力將時間定性為一種「元素」進行轉換操作的話，能做到什麼地步，就全看你有多少魔力和多大腦洞了。
抬手將二亞的身體送入德蘭城堡，林麟轉身看向兩位研究員。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坐在靠近大門的地方的研究員，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推了一下護目鏡，乾巴巴地說道：
「……呵，呵呵……沒有。我們會死吧？你既然來救她，又怎麼可能放過我們呢。那就快動手吧……我求之不得。」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架。
「就算是精靈……也不該對她做這麼多壞事的。不過，這話也輪不到我說。反正已經做了這種事情，活著像在地獄，死了也會下地獄，是死是活，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只想求你，不要報復人類。錯的是dem，不是全人類。求你了。」
就在這個金髮的男人低頭懇求林麟的時候，他的同事忽然蹦了起來，拼命地沖向門口。
其實他早就想要逃跑了，但是嚇得腿軟，所以沒能站起來。
「我、我只是為了錢……我做了應該做的工作，為什麼我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那些wizard人呢？啊啊啊啊——！！」
他慘叫一聲，被鉛門的碎塊絆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林麟將魔力凝結在指尖，看也不看地打出一發魔力彈，貫穿了他的腦袋，讓原本打算爬起的他沒了聲息。他說的都是正論，前提是不看工作內容。
為了錢而做，這是他的自由。但是，在接下這份工作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遲早有一天，他會遭報應的。
林麟看向金髮男人，認真地對他說道：「原不原諒人類是她的事，不過我可以和你保證，人類不會有事。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謝謝……」
砰！
又是一發魔力彈。
嘈雜的腳步聲與引擎聲逐漸靠近，看來是增援的wizard和普通軍人到了。
林麟不打算和他們對線，所以直接張開遊戲領域，從實驗室中離去。
他踏入德蘭城堡，走進自己放置被救出的精靈的房間。
解除隨意領域對靈力的封鎖後，回流的靈力立刻勾勒出了屬於她的靈裝。
穿在有著灰色短髮的她身上的，是一套過於煽情的類修道服。
裝飾著筆的頭巾，露出鎖骨的帶有褶皺的上衣，掛著十字架的繫繩腰線，以及下擺在腰際處開叉的半透明裙子。
她攤著雙手，整個人的姿勢有如被釘在十字架上——這正是她在手術台上被束縛的姿勢。
雖然血液在流通，呼吸很平穩，但她只是一具空殼，肉體上的完整並不足以拯救她。
如果不說意識、靈魂這種詞彙，換個角度來解釋的話，那就是她的腦幹外腦部活動十分微弱，基本可以看做是植物人化了。
如果用顯現裝置技術，倒是能夠通過覆寫記憶和外部電信號刺激將她強行喚醒，但是那種方法治標不治本，她遲早會反轉的。
對於無法鎖定其意識、本質已經和死物近似的知性生命體，追溯者的強制回憶殺沒什麼用。回憶主體已經「死」了，回憶再多也「活」不過來。再說，這時候讓二亞強制取回自我，這不是逼著她反轉麼。
所以，林麟從身前左邊的掛鉤上解下了一枚指環，拉起二亞的右手，為她戴上。
那枚指環是Engage，效果是契約。
佩戴這枚指環的人，在魔術師的腰帶上刷過後，便能讓魔術師進入其精神世界。
原本這是用來對付phantom怪人的東西，但現在，只有靠它才能進入二亞的心靈，將她喚醒。
【Engage，Now！】
純白的光芒從指環上綻放，在二亞的體表上方勾勒出金色的魔法陣。
林麟一躍而起，墜入魔法陣中。
有如從數千米高空跳下一般的加速度和失重感纏繞著他的身體，將他帶入到一片灰色的陰沉世界之中。
這裡是一處會場，眾多人在攤位前面排隊，雖然他們似乎在說些什麼，但在這個褪色的世界裡，林麟什麼也聽不到。
這裡是二亞的精神世界，能夠出聲的只有二亞而已。
「——謝謝。下一位請。」
忽然，業務性的敬語從隊列的前方傳來。
林麟轉頭一看，穿著得體的休閒服的本條二亞，竟然正坐在桌子後面簽售。
並未對本條二亞使用追溯者的林麟並不知道，本條二亞實際上是一名有名的漫畫家。直到被艾倫抓走之前，她都還是暢銷到經常辦簽售會的那種大手子。
不過，看到這一幕後，林麟心裡也就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隱藏精靈的身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著，這是多好的事情。這樣的精靈，根本就不需要拉塔托斯克拯救嘛。
在林麟生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世界一轉，會場與人群崩解，化為了一間公寓。
身上穿著運動服，有如一個宅女一般邋遢的本條二亞，盤著腿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封皮上帶有十字架圖案的厚重書籍。
那是她的天使，囁告篇帙。能力是知曉過去現在，操作未來走向。
對於她的天使的能力，林麟心裡是很有既視感的。他的追溯者與展望者合起來，比二亞的天使還少一個知曉現在的能力，但同時又比二亞多了一個未來視。
女孩捧著天使，臉上無悲無喜。
「唉……」她忽然嘆息。
擁有著全知天使，這也就意味著周圍的人在她的面前不會有秘密。這個天使的能力讓她甚至能憑自己的心意知道別人的所思所想，這是力量，但也是麻煩。
「高城老師……難得能成為朋友吶。可惜，我是不配擁有朋友的人。」
背後的閒話，詆毀。
心裡的污衊，詛咒。
笑裡藏刀的交談，表面的合作與暗中的背叛。
當一切都失去了遮羞布，二亞眼中的世界也就失去了色彩。
所以，她才會成為漫畫家。
畢竟——只有紙片人老婆，才不會背叛她啊。
可是，理由僅僅只是如此的話，以她的交際能力，大可不必疏遠他人。
一兩個能夠暢談愛好的好友，對於社會性生物來說還是必要的。但是，二亞必須克制自己交朋友的欲望。
擁有全知天使的她，萬一輸給了好奇心，窺視別人的過去現在，那不止是會對朋友失望，也會對自己失望。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聖人，再好的人也有使壞的時候，而一個能偷窺到別人所有秘密的傢伙，又有什麼資格交朋友呢。
看到這裡，林麟不由得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除了不能得知別人的思想之外，林麟在能力上與二亞相比沒什麼區別。他正是因為擔心這一點，才只允許自己對敵人使用全開的追溯者。
這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他人。沒有克制的規矩，就不可能邁過這個坎，遲早會對自己失望的。
「既然讓我看了過去，那麼按照這個流向，接下來那個wizard是不是該出現了？」
隨著林麟的話語，公寓房間灰飛煙滅。
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從遠方疾馳而來，而二亞則是抱著頭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噩夢的開端，是她最想逃避的現實。
既如此，想要喚醒她，自然繞不開這段噩夢。
「那就來吧。就算有靈力的加持又怎麼樣……你的噩夢，無論如何我都會打碎給你看。」
「你認為不存在的希望，就由我來證實吧。」
作為這座基地里機密等級最高的實驗室，這裡的防禦等級遠超司令部，就算全島的普通軍人和wizard死光了，那也絕不能讓這裡有失。
三層立體重疊的隨意領域，兩層通了魔力的強化隔離牆，一扇只能用虹膜識別開啟的鉛門。
就算沒有外面的基地，只靠這座研究室自身，就已經是核避難所的級別了。哪怕是空間震，在隨意領域的加持下，也有完美擋下的可能性。
誰也想不到，在這有著如此強度的防護設施的實驗室內部，封閉的並不是世界大國所猜測的顯現裝置技術的機密，而是一個女孩。
一個從五年前到現在，肉體層面上沒有發生絲毫變化的女孩。
一個只有外表和人類一樣，實際上並非人類的實驗體。
她是精靈，素材A，dem社執行董事親自通氣確認的全社最貴重財產。
這五年來，通過研究她的身體，dem社在技術上確實獲得了一定的突破，加快了戰術顯現裝置更新換代的進度。
比如，通過將精靈的靈力固定情報的方式以魔力進行再現的方式，復刻人腦的運算模式，將之導入裝置，製成新的戰術核心。
如果素材是十分強力的wizard的話，那製成的核心會使得顯現裝置自身便擁有匹敵甚至凌駕於素材wizard的對隨意領域的生成與控制力。
只要素材夠強，這種顯現裝置，足以讓菜鳥都擁有與精靈一戰的力量，而不是除了艾倫基本都只能充當炮灰。
為了得到這個技術，素材A被腦鑽孔長達一年半，每天鑽孔數次不說，還得用顯現裝置維生並抑制自愈，以方便進行採樣研究。
具體采的是什麼樣就不說了，反正這段時間裡，平均每半個月就得換一批新的研究員過來，因為之前幹這個的人精神崩潰了。
連下手去做的人都瘋了，被折磨的精靈是個什麼狀態，可想而知。
當林麟中和掉隨意領域，揮手劈出雷電擊碎牆壁，最後一腳踢碎半米厚的鉛門踏入實驗室之時，他所看到的，便是一個被五花大綁地束縛在掩蓋不住暗紅色的手術台上的軀殼。
刺鼻的消毒水味，即便面甲內有淨化術式也無法減輕，足可見這間實驗室內的真正味道是什麼樣的。
如此過量且無意義的消毒，本不該出現在這種高精度的實驗室。會出現這種操作的唯一理由，就是執行這個操作的實驗人員瘋掉了。
他們為了洗掉那些印刻在心裡的場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噴灑消毒水。
可是……洗不掉。
解剖死人與解剖活人是截然不同的，那尖銳或沉悶的慘叫聲，就算再怎麼不想在意，也不可能不在意。所以，會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會難以抑制地產生罪惡感。
而解剖完之後，還得操作儀器將半死不活的人治癒，以便第二天重複一遍，這種行為不只是對實驗台上的精靈的折磨，更是對這些研究員的折磨。
看到林麟踏入房間的兩名穿著無菌服的研究員，沒有一點想要逃跑的意思，甚至沒有尖叫或瑟瑟發抖什麼的。
他們只是木然地看向林麟，在打量了他一會兒之後，鬆開了手裡的器械，任由它們摔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倒在地。
——結束了。
他們那樣子，就像是在這麼說。
林麟沒有先管那些實驗員，而是走到實驗台的旁邊，看向這個缺了半條右腿的精靈。
她的身上不著寸縷，只有防污染用的無菌布蓋在身上。
從膝蓋往下的斷處，汩汩血液在隨意領域的拘束下回流，並未噴濺到體外。
她的眼是睜開的，但那雙無神的眼睛並沒有看向任何地方。
「果然，真實情況比報告上的那點文字更加不堪入目。」
林麟搖了搖頭。
他從精靈女孩——本條二亞的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心靈」的存在。就算活用在四糸乃身上得到的經驗，試圖去感應靈結晶以鎖定其意識，最後也一無所獲。
她體內的靈結晶已經染上了純粹的黑色，遠比四糸乃那時候要嚴重，按理說早就該反轉了。之所以沒有，除了周圍布置的那些24小時強制閉鎖靈力的隨意領域之外，還因為她連用於扣下反轉扳機的意識都沒了。
她現在的狀況並非是絕望，而是虛無，是麻木，是死寂。肉體還活著，但心靈已經與死無異。
這算是她對自己的最後的保護吧，只要封閉心靈，那就算肉體承受了痛苦，精神層面的折磨也能少一點。
【Time，Now！】
操控時間的力量扭曲了世界。
架設在手術台後方的顯現裝置瞬間沙化，坍塌地遍地都是，而二亞的身體則是被倒流了時間，回到了完好的狀態。
無論是科學還是神秘學，旁徵博引、相互對照永遠是最快的進步方法。在得到wiseman之力前，林麟還做不到這種和有名的「瞪機茄化」差不多的事情，可現在他已經能做到了。
無非是限定在一定區域內進行時間的操作罷了，之前沒做到，只是單純地沒有找到方法。時間降臨因為設計問題，要做到這種摳細節一般的操作難度很大，而時王兔則是除了倒流啥也不行。
可是，用魔力將時間定性為一種「元素」進行轉換操作的話，能做到什麼地步，就全看你有多少魔力和多大腦洞了。
抬手將二亞的身體送入德蘭城堡，林麟轉身看向兩位研究員。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坐在靠近大門的地方的研究員，抬起顫顫巍巍的手推了一下護目鏡，乾巴巴地說道：
「……呵，呵呵……沒有。我們會死吧？你既然來救她，又怎麼可能放過我們呢。那就快動手吧……我求之不得。」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架。
「就算是精靈……也不該對她做這麼多壞事的。不過，這話也輪不到我說。反正已經做了這種事情，活著像在地獄，死了也會下地獄，是死是活，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只想求你，不要報復人類。錯的是dem，不是全人類。求你了。」
就在這個金髮的男人低頭懇求林麟的時候，他的同事忽然蹦了起來，拼命地沖向門口。
其實他早就想要逃跑了，但是嚇得腿軟，所以沒能站起來。
「我、我只是為了錢……我做了應該做的工作，為什麼我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那些wizard人呢？啊啊啊啊——！！」
他慘叫一聲，被鉛門的碎塊絆了一跤，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林麟將魔力凝結在指尖，看也不看地打出一發魔力彈，貫穿了他的腦袋，讓原本打算爬起的他沒了聲息。他說的都是正論，前提是不看工作內容。
為了錢而做，這是他的自由。但是，在接下這份工作的時候他就應該知道了，遲早有一天，他會遭報應的。
林麟看向金髮男人，認真地對他說道：「原不原諒人類是她的事，不過我可以和你保證，人類不會有事。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謝謝……」
砰！
又是一發魔力彈。
嘈雜的腳步聲與引擎聲逐漸靠近，看來是增援的wizard和普通軍人到了。
林麟不打算和他們對線，所以直接張開遊戲領域，從實驗室中離去。
他踏入德蘭城堡，走進自己放置被救出的精靈的房間。
解除隨意領域對靈力的封鎖後，回流的靈力立刻勾勒出了屬於她的靈裝。
穿在有著灰色短髮的她身上的，是一套過於煽情的類修道服。
裝飾著筆的頭巾，露出鎖骨的帶有褶皺的上衣，掛著十字架的繫繩腰線，以及下擺在腰際處開叉的半透明裙子。
她攤著雙手，整個人的姿勢有如被釘在十字架上——這正是她在手術台上被束縛的姿勢。
雖然血液在流通，呼吸很平穩，但她只是一具空殼，肉體上的完整並不足以拯救她。
如果不說意識、靈魂這種詞彙，換個角度來解釋的話，那就是她的腦幹外腦部活動十分微弱，基本可以看做是植物人化了。
如果用顯現裝置技術，倒是能夠通過覆寫記憶和外部電信號刺激將她強行喚醒，但是那種方法治標不治本，她遲早會反轉的。
對於無法鎖定其意識、本質已經和死物近似的知性生命體，追溯者的強制回憶殺沒什麼用。回憶主體已經「死」了，回憶再多也「活」不過來。再說，這時候讓二亞強制取回自我，這不是逼著她反轉麼。
所以，林麟從身前左邊的掛鉤上解下了一枚指環，拉起二亞的右手，為她戴上。
那枚指環是Engage，效果是契約。
佩戴這枚指環的人，在魔術師的腰帶上刷過後，便能讓魔術師進入其精神世界。
原本這是用來對付phantom怪人的東西，但現在，只有靠它才能進入二亞的心靈，將她喚醒。
【Engage，Now！】
純白的光芒從指環上綻放，在二亞的體表上方勾勒出金色的魔法陣。
林麟一躍而起，墜入魔法陣中。
有如從數千米高空跳下一般的加速度和失重感纏繞著他的身體，將他帶入到一片灰色的陰沉世界之中。
這裡是一處會場，眾多人在攤位前面排隊，雖然他們似乎在說些什麼，但在這個褪色的世界裡，林麟什麼也聽不到。
這裡是二亞的精神世界，能夠出聲的只有二亞而已。
「——謝謝。下一位請。」
忽然，業務性的敬語從隊列的前方傳來。
林麟轉頭一看，穿著得體的休閒服的本條二亞，竟然正坐在桌子後面簽售。
並未對本條二亞使用追溯者的林麟並不知道，本條二亞實際上是一名有名的漫畫家。直到被艾倫抓走之前，她都還是暢銷到經常辦簽售會的那種大手子。
不過，看到這一幕後，林麟心裡也就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隱藏精靈的身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著，這是多好的事情。這樣的精靈，根本就不需要拉塔托斯克拯救嘛。
在林麟生出這個想法的瞬間，世界一轉，會場與人群崩解，化為了一間公寓。
身上穿著運動服，有如一個宅女一般邋遢的本條二亞，盤著腿坐在床上，手中捧著一本封皮上帶有十字架圖案的厚重書籍。
那是她的天使，囁告篇帙。能力是知曉過去現在，操作未來走向。
對於她的天使的能力，林麟心裡是很有既視感的。他的追溯者與展望者合起來，比二亞的天使還少一個知曉現在的能力，但同時又比二亞多了一個未來視。
女孩捧著天使，臉上無悲無喜。
「唉……」她忽然嘆息。
擁有著全知天使，這也就意味著周圍的人在她的面前不會有秘密。這個天使的能力讓她甚至能憑自己的心意知道別人的所思所想，這是力量，但也是麻煩。
「高城老師……難得能成為朋友吶。可惜，我是不配擁有朋友的人。」
背後的閒話，詆毀。
心裡的污衊，詛咒。
笑裡藏刀的交談，表面的合作與暗中的背叛。
當一切都失去了遮羞布，二亞眼中的世界也就失去了色彩。
所以，她才會成為漫畫家。
畢竟——只有紙片人老婆，才不會背叛她啊。
可是，理由僅僅只是如此的話，以她的交際能力，大可不必疏遠他人。
一兩個能夠暢談愛好的好友，對於社會性生物來說還是必要的。但是，二亞必須克制自己交朋友的欲望。
擁有全知天使的她，萬一輸給了好奇心，窺視別人的過去現在，那不止是會對朋友失望，也會對自己失望。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聖人，再好的人也有使壞的時候，而一個能偷窺到別人所有秘密的傢伙，又有什麼資格交朋友呢。
看到這裡，林麟不由得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除了不能得知別人的思想之外，林麟在能力上與二亞相比沒什麼區別。他正是因為擔心這一點，才只允許自己對敵人使用全開的追溯者。
這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他人。沒有克制的規矩，就不可能邁過這個坎，遲早會對自己失望的。
「既然讓我看了過去，那麼按照這個流向，接下來那個wizard是不是該出現了？」
隨著林麟的話語，公寓房間灰飛煙滅。
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從遠方疾馳而來，而二亞則是抱著頭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噩夢的開端，是她最想逃避的現實。
既如此，想要喚醒她，自然繞不開這段噩夢。
「那就來吧。就算有靈力的加持又怎麼樣……你的噩夢，無論如何我都會打碎給你看。」
「你認為不存在的希望，就由我來證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