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四章 蘆葦也是會開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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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循神理之人,自然有神嘉許有神讚揚有神獎賞。

  金子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蘆屋道長,詢問道:「你打算怎麼對付曾我四郎?」

  「按阿田夫人的意思是,同樣的待遇。」陰陽師回道:「就是逼他到走投無路,然後不得不自殺,所以才一直拖延道現在。」

  阿田夫人不必說,自然是之前的不斷追著曾我四郎的怨靈,而同樣的待遇除了自殺之外自然不會有其他的可能。

  「同樣的待遇嘛,真是恐怖。」萃香在那邊感嘆道,只不過看她雙眼閃爍的模樣,哪裡有害怕的模樣,不如說有的只是興奮而已。

  蘆屋道長點點頭:「不過效果不太好···」緊接著陰陽師半蹲下腰長嘆一聲:「再不解決就真的要餓肚皮了···」

  「你們人類不行啊!不是擅長傳播恐懼的類型,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們鬼來做好了!」萃香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喊起來。

  萃香的嚇人就是突然跳出去張牙舞爪的吼一下,這種行為根本就不嚇人,要說的話除了可愛以外根本找不出形容詞。正因如此金子對於萃香將這件事大包大攬下來,除了憂心忡忡以外就沒別的想打了。拍了拍萃香的肩膀,金子壓低聲音問道:「沒問題吧?」

  萃香完全不明白金子為什麼壓低聲音,非常大聲的回道:「當然沒問題!保證讓他怕到想自殺!」

  不過萃香因為過於興奮顯然忘記了自己還在隱藏自己是鬼這件事,察覺這一點的蘆屋道長詢問道:「二位大人是鬼嗎?」

  「暫時就那樣理解也沒關係。」金子說。

  蘆屋道長木呆呆的點點頭,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懂暫時是什麼意思。

  「好啦,那邊的陰陽師不要偷懶,還有怨靈也給我行動起來,按照我的意思布置起來!」

  伊吹萃香所謂的布置就是按照怨靈記憶之中來布置出怨靈原本的家,地上人的木質房間,房屋內的家具不算少,武士盔甲、武士刀,看得出主家出身不差。而作為房間的主人阿田夫人端坐在銅鏡前面梳理頭髮,曾我四郎則被丟在不遠處的榻榻米上,等待著曾我四郎慢慢醒過來。

  一點都不想等曾我四郎自己慢悠悠醒來的坂田金子朝著男人注入些許的靈氣使他能儘快醒過來,注入靈氣的短短几秒後曾我四郎猛的從榻榻米上坐起來,口中發出驚恐的怪叫聲:「啊!啊!」緊接著是茫然四顧,看見正坐在不遠處的阿田夫人常出了一口氣:「是夢啊。」

  「怎麼?做噩夢了嗎?」阿田夫人頭也不回的問道。

  曾我四郎應道:「是,是,我夢見你自殺了,還變成了怨靈來找我。」

  「你說的怨靈···」阿田夫人猛的轉過頭卡西奶奶個曾我四郎淒聲問道:「是長我這個樣子的嗎?!」

  轉過頭來的那張臉有一半骷髏頭而一半才是尚算正常的臉,而那張尚算正常的臉上還留著血淚且布滿疤痕,吧唧一聲僅有的那張臉上的眼珠子一下掉了出來,而在眼珠醜陋不堪的蟲子正不斷蠕動著想要掙脫而出。

  「啊!」地上人的男性發出悽厲的尖叫當即轉身連滾帶爬的逃跑,逃跑的幅度之大就連門也來不及打開徑直從窗戶中滾了出來。

  房間的外面是不大不小的村落,在田間還有幾個農戶正辛勤勞作,其中的一個農戶喊道:「曾我大人,你怎麼了。」

  見到幾個農戶全部有著正常人的面孔,曾我四郎稍微安心了一下:「我、我剛剛好像做了噩夢···」

  又一個農戶喊道:「是不是看見阿田夫人恐怖的臉啦!」

  曾我四郎正打算應幾句,但還沒等他說話,又一個農夫就已經開口說話:「是不是這樣的臉啊?」緊接著原本平平無奇的面孔就變成之前那張宛如鬼魅般恐怖的嘴臉,不僅僅這一名農夫,所有的農夫全部都變成了那般恐怖的嘴臉。

  受到驚嚇的曾我四郎連忙趕跑,在崎嶇的小路上奔跑著的時候一不小心摔倒在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才注意到天空中那輪耀眼的紅色已經變成阿田夫人那種恐怖的鬼臉,甚至於還在朝微笑,發出親切的問候:「是長我這個樣子的嗎?!」

  滿心絕望已至癲狂的男人·站起身來猛的朝著旁邊的樹上撞了過去,只聽咚的一聲轉眼間就變得頭破血流,即便如此男人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依舊朝樹上轉過去:「反正你就是期待這種事吧!那我就死給你看啊!」

  在如此反覆的撞擊之下,曾我四郎終究迎來了死亡,一抹濃郁的紫色靈體翩然而器,而阿田夫人也同樣換成紫色的幽靈飄了過去。兩抹紫色的幽靈互相依偎,又或者說是一個依偎著另一個,甚至於說成一個束縛著另一個也可以,總而言之兩抹靈魂全部前往了彼岸地獄。

  「啊···」蘆屋家的陰陽師發出長長的感嘆聲:「難道說,阿田夫人並不是因為憎恨所以才想要他自殺,而是因為愛他不想離開他所以才!」

  金子下意識的發了個抖:「是吧···可怕,真是可怕,女人真是種恐怖的生物啊···」

  萃香哈哈笑起來:「結局就是應該這樣大團圓才行!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

  這結局到底哪裡大團圓了···

  蘆屋道長撇了萃香一眼,但非常明智的沒有說話。

  「那麼兩位大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剛聽完陰陽師道別,金子就叫住了他問道:「回去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陰陽師莫名其妙瞧瞧她:「嗯?當然是繼續這樣子唄,看看哪位僱主肯大發慈悲的估計用我驅個鬼討伐個妖怪怨靈之類的。」

  「但你還是有可能背叛僱主嘍?這樣的話,一生都會這樣苦巴巴的過日子呢。」

  「誒呀,」枯瘦如柴一看就營養不良的陰陽師撓撓頭:「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是···」

  金子說:「這種選擇倒是有一個非常貼切的讚賞詞,安貧樂道。如果當初蘆屋道滿有你這種心態的一半,不,只要有你這種心態的十分之一,就不會被人從京都給趕出去哩。」

  陰陽師嘿嘿笑了兩聲,撓撓頭問道:「安貧樂道是什麼意思?」

  金子沒理他,而是看著萃香說道:「萃香你那個花開的罐子呢?」

  萃香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手一招一個罐子旋轉著從遠方沖了過來,萃香隨手抓住罐子丟給了金子。

  金子將手上的罐子朝著蘆屋道長丟了過去:「就算被做成了屋子,蘆葦終究也是會開花的嘛。給你個工作,把那個罐子給鎌倉的源賴朝送過去,就告訴她鬼欠她的禮物送到嘍。」

  蘆屋道長看了看手上的罐子,抬起頭問道:「那報酬···」

  僅僅說了幾個字他就停頓住了,因為面前哪裡還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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