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小龍與男巫維吉尼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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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休息了一晚之後,小龍準備出發去海上城市拿坡里。既然目的是去友好地拜訪和學習,小龍覺得應該給他準備些禮物。不過一個羅馬的巫師到底喜歡什麼,小龍並不清楚。

  「盧修斯,我問你個問題。」對於禮物的選擇,小龍前去請教盧修斯「你是羅馬人,你覺得前去拜訪那位維吉尼沃斯巫師的時候,我應該送些什麼禮物好呢?」

  「唔,讓我想想……維吉尼沃斯是一位法力高強的男巫,羅馬有的東西他肯定不缺。」盧修斯抱著臂膀,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說「哦,對了,他的妻子是波斯人所以波斯的東西應該也不缺。如果要選擇適合他身份的禮物,我覺得只有像是亞瑟王的金筆那樣的禮物才行。」

  「亞瑟王的金筆是特製的,沒有同樣的。」小龍颳了刮下巴,皺起眉頭道「雖然當時做的筆並非只有一支,但是剩下的都沒有送給亞瑟的金筆漂亮。這些筆的材質是秘銀與鋼的合金,上面鑲嵌有銀絲。這些筆注重的是實用性,沒有那麼華麗的藝術裝飾。」

  「那不是問題,這樣的寶物就非常適合了。」盧修斯笑了「如果你覺得這看起來有些不夠的話,那就加上一些高品質的紙。我敢說全羅馬的莎草紙都比不上你製作出來的高級紙。相信作為一位詩人的維吉尼沃斯一定會很喜歡這種光滑又整齊的紙的。」

  「哦,確實,多謝你的建議。」小龍謝過盧修斯後,前去準備拜訪的禮品。在將禮品細緻地包裝好後(因為是在海上航行所以要做好防水防潮),小龍登上了阿爾戈號,出發去拜訪維吉尼沃斯。

  因為曾經有過向金普拉斯航行的經驗,因此阿爾戈號輕車熟路地帶著小龍前往拿坡里的位置。拿坡里就在龐貝城西北的海岸邊,並不難找,小龍上次去金普拉斯時剛好就繞過了這段,因此沒有見識到這座海上的城市。阿爾戈號揚起風帆,在海上劈波斬浪,沿著海岸線向南穿過安道爾海峽,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龐貝城附近。

  「哦,這麼快就到了?」在看到龐貝城的時候,小龍不由得驚嘆於阿爾戈號的速度「阿爾戈,你的速度快了不少啊。」

  「喔,這是你上次弄來的那塊寶石的效果。」阿爾戈號說「有這塊寶石的話我可以讓船的速度快上很多,對於船隻的操縱能力也會變得更強。」

  就在小龍和阿爾戈號說話的時候,阿爾戈號沿著海岸線向北方航行,很快就看到了盧修斯說過的海上城市。這座城市看起來相當的神奇。小龍的目光透過海水,看到這座城市下方有許多大小不一的「蛋」——當然,這些「蛋」並不是雞蛋或鴨蛋,也不是鴕鳥蛋或大鵬鳥蛋。這些蛋的材質似乎是金屬,卻又有像是瓷器一般的光澤。拿坡里城就建造在這些蛋狀物體的上方。城牆上泛著金屬光澤,並雕刻著羅馬風格、波斯風格,還有許多其他地區風格的浮雕,在城牆上每隔一段都有著一座青銅雕像,這些雕像是形態各異的士兵,一手拿著各種不同的兵器,另一手舉著火炬。火炬上面沒有雕刻火焰,或許這些火炬是真的,因為現在是白天,所以火炬沒有點燃。城市中心應該就是維吉尼沃斯的雞蛋城堡了,雖然說名字聽起來很好笑,但是城堡卻是很華美的,一點也不像是雞蛋。城堡的頂端有一座方塔,塔頂有一根鐵柱,一隻瓶子穿過鐵柱,瓶子上方放著一隻蛋,蛋上面還懸著一個蘋果。不知道這個奇特的雕塑與「雞蛋城堡」這個名字有什麼關聯。

  「看來這位維吉尼沃斯先生並不是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的魔法師。」小龍看到城堡和海岸通過一座平坦的石橋相連,這座石橋的設計也相當的漂亮,小龍注意到,在石橋的最後一段的兩端,連結最後一個橋墩和城堡大門前方的位置,有著四個特別的球形機關,可以讓這一段橋面隨著海潮的漲落而上下移動。拿坡里城足夠大也足夠厚重,不會像船那樣因為風浪而顛簸搖晃,所以只要做出應對海潮漲落的機關便可。從這個球形機關可以看出,維吉尼沃斯應該是一位出色的建築師。

  因為維吉尼沃斯也算是擁有一座城堡的領主,同樣作為領主的小龍也選擇了相對正規的拜見方式。小龍先是來到雞蛋城堡門口,然後向著城堡門口的侍衛送出了一張正式的拜見信札。這張拜見信札是小龍用自製的「箋紙」*做成,上面有著小龍的名字和印璽。門口的侍衛是一名由青銅製成的魔像士兵,接過拜見信札後轉身進入門內,小龍看到有一雙漂浮在空中的手接過了信札,接著手就飄進了城堡。不一會兒,一名皮膚黝黑,身穿波斯風格服飾,留著大鬍子包著頭巾的波斯人僕人就走出來,恭敬地請小龍進去。

  「這是給你家主人的禮物,你拿好了。」因為小龍沒有帶僕人來,所以他將準備的禮物交給這位僕人。自己跟在僕人身後走進了城堡。走進城堡大門後,可以看到一座美麗的庭院,庭院裡有著碧綠的草地,清澈的池塘和噴泉。散發香味的珍貴樹木上棲息著珍奇的鳥獸。池塘里有著各種顏色鮮艷的魚,有紅白相間的,有通體金色的,就像是五顏六色的瑪瑙。庭院中央的道路用大小不同的各色小磚塊拼成精緻的錦磚裝飾圖案*。在路的兩邊還放有白色大理石製作的精美雕像。

  小龍跟著僕人走進城堡,在仔細觀察這座城堡的時候,小龍不由得為這座城堡內的設計和裝飾而驚嘆。城堡內部看來是結合了波斯和羅馬的風格,但是維吉尼沃斯將這兩種風格精心地糅合在一起。因此兩者的結合併不會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仿佛原本就該這樣做似的。一路走進宮殿裡,小龍看見有一雙雙漂浮的手在打理著城堡內的工作。小龍猜測這就是龍的記憶中存在的那種「多面手法術操作核心」所操縱的隱形僕從們。

  經過僕人的帶領,小龍來到了一間華麗的會客室中,會客室掛著暖黃色的窗簾,陽光透過窗簾將室內也映照成溫暖的顏色。地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天花板上垂下色彩鮮艷的薄紗幔帳,幔帳中放著布滿精工刺繡花紋的柔軟墊子。這座美麗城堡的主人——巫師維吉尼沃斯正盤腿坐在其中一個坐墊上。

  「歡迎您的到來,來自遠方阿爾比昂的羅德領主。」維吉尼沃斯長著一張地道的羅馬人臉,小龍能看出他的相貌和盧修斯有些共性。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羅馬的托加長袍。見到小龍走進來之後,維吉尼沃斯似乎有些驚訝,隨後卻露出爽朗的笑容道「請坐!羅德領主,說實話您的年齡讓我很驚訝,沒想到身為領主的你看起來會是這樣的……呃……年輕。」

  「那是因為我是一條龍。」小龍笑著說「從龍的角度來看,我的年齡很小,但是從人類的角度來看,我的年齡其實不小。」

  「一條龍?說真的我完全看不出來。」維吉尼沃斯露出驚詫的表情,不敢置信地搖搖頭。接下來僕人打開了小龍送來的禮物箱子,箱子裡面除了秘銀筆和「宮廷用紙」之外,小龍還加上了美狄亞製作的細毛筆和彩色箋紙,這些箋紙是美狄亞製作並用各色的草藥染成的。雖然很漂亮,但是因為太小張又太娘氣,所以小龍沒把這種紙給亞瑟王。這種紙看來很對維吉尼沃斯的胃口——畢竟他是個詩人。

  「這真是精美的禮物!我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紙。我敢說羅馬的詩人們會愛死這種紙的!」維吉尼沃斯對這份禮物讚不絕口,隨後說道「你瞧,雖然我非常感謝您的禮物,但我不覺得一條龍會如此有禮地作為領主來拜訪我,並送上這樣珍貴的禮物。」

  「好吧,大部分龍的印象在人們眼中並不是很好。」小龍很無奈「但是我的確是一條龍,如果你想看我的翅膀和尾巴的話我可以露出來。」

  「不必了,我相信你的話,只是對此感覺驚訝而已。」維吉尼沃斯笑道「不過,這也讓我很好奇:一位阿爾比昂的龍領主是因為何種理由,不遠萬里地來到這裡前來拜訪我這個普通的巫師呢?」

  「你太謙虛了,維吉尼沃斯先生。」小龍笑道「我聽說您是一位偉大的建築師,曾經為羅馬王國建造了預警神像群。而且在我參觀了這座宮殿後,我覺得『偉大的建築師』這個稱號是完全符合你的。」

  「哦?你居然知道預警神像群是我的作品,相信將這件事講給你聽的人,身份並不低吧。」維吉尼沃斯露出玩味的笑容。

  「沒錯,是一位來到阿爾比昂避難的王子。」小龍說「是羅馬王國先王塞爾維烏斯的兒子,盧修斯·尤尼烏斯·布魯圖斯。」

  「原來他去了阿爾比昂,我還以為他被那位傲慢王悄悄殺害了。」維吉尼沃斯點點頭隨後嘆了口氣「當年,我為了和塞爾維烏斯的父親和解,在朱庇特神殿的殿頂安放了向羅馬臣服的各國的神像,在中央安放著智慧女神彌涅瓦像。每一位被征服的神祇手中都拿著一隻鈴,哪一個國家想要反叛起兵,其守護神就會背對著彌涅瓦並搖鈴,然後元老們就會將這件事報給國王,讓國王可以從容地準備好軍隊平叛。然而我沒想到,塞爾維烏斯居然死在了自己的女婿手上。」

  「對於王者來說,內部的敵人要比外部的侵略者更危險吧。」小龍嘆了口氣「我準備在阿爾比昂建造一座大圖書館,然而我雖然有著人類所不及的力量,但是我只會用大石塊建粗糙的方塊房。如果將一座大圖書館建造成那個樣子的話,我想建造者會被後代恥笑的。所以,在盧修斯的指引下,我前來拜訪您,希望向您學到有關建築的知識。」

  「啊哈~這是件好事!」維吉尼沃斯看起來相當的興奮「這座圖書館是你打算建造的,還是那位亞瑟王想要建造的?」

  「做出提議的是盧修斯,不過我確實也想建造一座圖書館。」小龍回答「我和其他的龍有所不同,其他的龍喜歡收集金光閃閃的東西作為寶物,而我喜歡收集知識。」

  「很好,很好,即使以人類的觀點來看,你也是一位智者。」維吉尼沃斯很開心「不瞞你說,事實上上我也相當喜歡書籍。所以建造大圖書館這件事,我很願意幫你。不過,按照龍的方式來說,我幫你做這件事,也可以向你要求報酬。」

  「這很合理,你想要什麼樣的報酬?」小龍點點頭,隨後詢問道。

  「你看,我的城堡里也有圖書館,而且有著豐富的藏書,但是藏書這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維吉尼沃斯說「我要求的報酬是,你在收集到書籍後,必須也要一本不差地為我製作一個書籍的副本——當然,我已經收集到的就不用了。」

  「好的,我答應了。」小龍想了想後答應了,反正有了活字印刷術後,書籍的副本並不難造。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情希望你幫忙,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維吉尼沃斯說「當然,我也會付出相應的報酬。」

  「是什麼樣的事情?」小龍問。

  「我的妻子是一位美麗的波斯公主。」維吉尼沃斯說「我曾經前往巴比倫城參觀,在那裡我見到了她,並應她的要求用魔法帶她去羅馬遊覽一番。雖然我當時一直對她以禮相待從未有失禮之處,但是她的父親——波斯蘇丹卻騙了我,將我囚禁並準備處死,公主向他求情,他卻打算連公主一起處死。於是我用魔法嚇跑了蘇丹和士兵,將公主帶回羅馬,並為她建造了這座海上的城市。而她後來也成了我的妻子。」

  「這蘇丹真不講理。」小龍撇了撇嘴,這名蘇丹讓他想起了美狄亞的父親。

  「我也這麼認為,不過雖然蘇丹惡劣地對待公主,但畢竟是她的父親,我希望你能幫我看看蘇丹現在的情況,如果有條件的的話就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是否還對我們生氣。」維吉尼沃斯繼續說道「而作為報酬,我可以給你我所有藏書的副本。」

  「好的,這個忙我可以幫你。」小龍答應了維吉尼沃斯的請求。

  *註:

  錦磚裝飾圖案:一種古老的裝飾方式,將不同顏色小型陶磚在平面(適用於地面和牆壁)上拼成圖案的裝飾方法,音譯為馬賽克(mosaic)。最早起源於古希臘,是當時的貴族階層喜愛使用的裝飾方法。原本只使用黑白兩色。經過發展後出現了顏色更多的彩磚。古羅馬公共浴場的地面往往使用錦磚進行裝飾,為了視覺效果的同時也可以用於防滑。馬賽克工藝在基督教時代得到了相當大的發展,在識字率較低的時代,基督徒們將耶穌基督的事跡通過不同顏色石塊拼成圖畫來描述和傳揚。後來在建造教堂的時候,這種傳道方式也一併繼承。教堂里用彩色玻璃拼製成的人像和故事圖就是馬賽克技術的延伸(今日多見於天主教堂)。

  箋紙:中國古代人用於寫信和題寫詩文的小尺寸紙。現在泛指優質精美的紙張,例如用於寫喜帖請帖的精工紙。古代文人往往使用自製箋紙,以標榜其高雅脫俗。文中提到的彩色箋紙類似於「花箋」,即唐代女詩人薛濤所發明的「薛濤箋」。雖然是美狄亞製作,實際工藝還是來自小龍的記憶。在現代也有自製箋紙的工藝,因為原料是打碎泡軟的紙,省去了最麻煩的紙漿製造過程,所以製作做起來很快——當然,還是比不過工業化後的造紙速度。因此自製箋紙大多屬於一種情懷,或者作為手工紀念品的原材料(比如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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