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打哭
只論麻將的話，紫苑其實是一個特別不「可愛」的人。
也並不是說她有多麼惡劣，只是相比竹猗更能讓對手感到絕望，而在輕鬆吊打了對手以後又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請多指教。」
竹猗看著比賽房裡那位少女的嘴型，猜測她剛才說出來的可能是這句話。
平凡的臉上還掛著一絲緊張的微笑，雖然殘酷的競技比賽的確是你死我活，但選手與選手之間可沒有深仇大恨。
【加油吧，少女。】
他有點於心不忍地為這位對手加油。
除了紫苑和那位少女外，其餘兩名選手一男一女，光從外表和氣勢上沒看出與普通「炮灰」有什麼區別。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了呢。」
唯一校外親友團七月隔著透明的隔音玻璃看著準備完畢的比賽方，搓了搓手心。
因為是隔音玻璃，比賽房裡的選手聽不見外面的人說話，所以其他觀戰的人低聲交談也是沒有問題的，但大聲喧譁的話當然是不可以。
「啊？」
竹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咦？你們都不緊張的嗎？」
七月掃了一圈身邊的幾位，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似乎都很平靜的樣子。
「因為沒有緊張的必要啊。」林予心解釋說。
「哦~？」
七月有點沒想明白。
這可是比賽誒！
是比賽誒！
輸了直接就被淘汰了，難道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嘛。
清秋笑著對她說：「小紫苑很厲害的。」
「哦~。」
……
很厲害？
那到底是多厲害呢？
七月不知道。
那就看看吧。
選手的座位是隨機進房間後隨機抽取的，不過紫苑正好摸到了手牌朝他們這邊方向的「南」。
因此，從這個角度七月可以看得見紫苑的大部分手牌。
主辦方沒有墨跡，很快開始了第一盤。
她說：「咦？運氣很不錯啊。」
七月是一個麻將愛好者，不然也不會萌生出畫麻將題材的漫畫的想法。
她在普通愛好者中，水平算是還不錯了，尤其是最近為了籌備新作特意惡補了許多理論知識。
雖看不全紫苑的配牌，但從這個角度露出來的絕大部分手牌來看，作為起始配牌應該算是相當不錯了。
「是啊，運氣很不錯。」竹猗頗為感嘆地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一句話，對於像紫苑和他這樣常理之外的麻將選手來說，差不多可以說是真理了。
竹猗再看向對面的那位少女。
少女臉上有一絲喜色，顯然是拿到了很不錯的配牌。
【表情管理不夠啊，少女。】
他在心中輕嘆一口氣。
並不是他對這位少女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而是他幾乎能預見對方接下來可能的遭遇，如此明顯的微表情對於紫苑這樣的直覺流選手來說無異於是明牌在打。
她的手牌如何？
【不出三巡。】
竹猗心中下次判斷。
三巡，足夠紫苑「讀」出少女的牌型。
不過，相對而言「麻將」的玩法比較「自閉」，對於水平不怎麼高且依靠「科學麻將」的玩家，很多時候根本無需根據對手的牌型做出相應的對策。
莽就完事了。
幾巡過後。
七月站起身，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坐下來說：「好像快聽牌了。」
這樣的話差不多能把紫苑的手牌全部看清楚。
坐在這邊隊伍休息席上的幾個人，好像也就她一個外人最關心這場比賽。
「嗯，一向聽。」竹猗點頭說。
「一向聽」，即有一張有效牌進張就能聽牌。
在麻將中，「和牌」顯然是最優先的目的，而想要「和牌」就必須先得「聽牌」。
因此，行牌過程中當然得以減少「向聽數」為第一目標。
七月詫異地看他一眼。
她是站起來看過紫苑的牌才知道是「一向聽」，但竹猗卻一直坐在位置上沒動過啊。
大概這就是高手吧。
她沒多作糾結。
七月又說：「對家好像也快聽牌了誒。」
「是的，表情很明顯。」竹猗點頭附和道。
就連七月都看得出來。
且不管對家的少女實力如何，光是表情管理這一項就有很大的破綻。
「咦！？」
見紫苑毫不遲疑地打出了一張「三條」，七月突然一驚。
她皺著眉，說：「為什麼這時候會選擇打『三條』，這樣不就變成『兩向聽』了嗎？」
「她想把牌做大。」竹猗說。
「全大？這也……太貪了吧。」
據統計，進入中盤平均每三至四巡進一張有效牌。
也就是說，運氣不好不壞的情況下「一向聽」差不多再過三至四巡能聽牌，而「二向聽」則需要六至八巡。
然而，國標麻將平均十二巡和牌。
所以，除非番數相差得特別大，或者分數差距已經大到不追求大牌就無法完成反超的程度，否則都是優先考慮如何減少「向聽數」的。
現在才是第一盤，四家隊伍的積分全部都只是0而已。
竹猗有點無奈地說：「她一直都這樣。」
正因為如此，才讓對手感到絕望啊。
……
對家的少女臉上露出沮喪的神色，她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低頭盯著紫苑攤開的手牌看了好一會。
【就差一點點。】
她的牌不比對方的小，然而和不了的話再大的牌也是等於零。
少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只是一時運氣不好而已，放平心態，下一盤要穩住。】
她剛才也早早聽牌了，只是運氣不好剛好被對家先和了而已。
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
「好險啊。」七月感嘆道，「感覺對家那個女孩就差一點，看她失落的表情肯定牌很大。」
畫漫畫的話，不可避免的得畫出少女的表情，因此她對於選手會在各種情況下露出何種表情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研究的。
像紫苑對家的這位少女就特別好懂。
【不錯，可以作為素材。】
她翻開手裡小小的速寫本，隨意地幾筆便畫出了一張活靈活現地露出沮喪和遺憾並存的表情的少女臉。
「只是看起來差了一點哦。」林予心笑著說。
「誒？」七月不解地看向這位漂亮的少女。
她知道，這位可是竹猗時常提起的那位同桌。
因此，七月其實有更多地觀察這位少女。
無論是容貌身材，或者是言行舉止，確實都和竹猗所說的一樣優秀。
讓人完全討厭不起來。
「其實一切都在小紫苑的掌控之中。」林予心向這位局外人解釋隊內頭號大將的真實實力。
「可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講，水平再高的玩家也無法預料摸的下一張牌是什麼吧。」七月質疑道。
少女回答說：「如果是紫苑的話，不一定哦。」
「誒？」
七月迷茫了。
一直以來她所接觸的，都是嚴謹縝密的科學麻將。
當然，作為一個漫畫家，創作作品的時候不可能完全寫實，畢竟讀者們其實更在意「少女」而非「麻將」本身。
為了表現出「少女」的魅力，漫畫作品在某些地方不符合「科學」也是完全可行的。
因此，她其實有思考過竹猗所說的超能力麻將的。
但她可不是那種會把漫畫和現實搞混的人。
林予心說：「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
國標麻將中，為了防止固定的上下家對每一位選手的影響，每過一圈（四盤）就得所有人輪換一次座位。
正因為從規則上有如此多設計，因而國標麻將的運氣成分可以說下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運氣因素有，但更重要的是選手的實力。
即使一盤兩盤的失利也不要緊，一個全莊可是一共有十六盤，即使平均下來每位選手都能和四盤呢。
然而……
「好厲害~！」七月驚訝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的三盤裡，紫苑總會做出一些有悖於她的常識的決定，然而以結果來看每一次決定卻都無比正確。
「氣勢不錯。」社長大人很輕鬆地說。
【何止是不錯……】
七月心說。
看對家的那位少女，表情都快自閉了好嘛。
在麻將桌上，同一個對手連續和牌永遠是最令人絕望的事情，尤其是每一次和牌的番數還都不小。
這會讓其他人內心對「科學麻將」的合理性開始動搖。
憑什麼這個人運氣可以一直這麼好，而自己想聽牌都這麼難。
絕大多數人不可能完全保持理性，尤其是在殘酷的比賽場上，一旦內心動搖便很容易做出一些莽撞的決定。
如此便會導致自己的牌效愈發降低。
座位輪換後。
正對著竹猗他們的是場上唯一的一個男生。
他皺著眉，左手緊張地捏成拳，顯然並不輕鬆。
從目前的積分上看，清水高中遙遙領先，其他三家都負了差不多快一百分。
形式很嚴峻。
竹猗搖搖頭，說：「他們完蛋了。」
「誒？」
七月好奇地看向他。
何出此言？
竹猗說：「心態都炸了，這樣面對上紫苑只會越輸越慘。」
七月反駁說：「那萬一其他人有人轉運了呢？」
她當然也希望清水高中能贏，但見竹猗說得這麼肯定還是忍不住想要槓一下。
實在是太反常了。
無論是紫苑在場上的表現，還是隊伍里其他人的反應，在她一個堅持了多年「科學麻將」的愛好者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就連「天和」都有三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呢。
「不可能轉運的。」竹猗肯定的說。
他看著七月不太能理解的表情，又微笑著說：「要不要咱們賭點什麼？」
「賭點什麼呢？」
「我想吃大閘蟹。」竹猗突然說。
「誒？那我今晚回去的時候買大閘蟹吧。」飼養員下意識道。
「不，賭注就是大閘蟹。」
「那如果小猗輸了呢？」
「emmmmm……今晚的大閘蟹我來煮？」
「噗。」
……
【為什麼……還沒有結束……】
少女目光只下意識地聚焦在自己的雜亂無章的手牌上，對於其他三人陸續打出的牌都沒有了反應。
從一開始走進比賽房的緊張、期待，然後卻一直無法和牌慢慢開始感覺到慌亂，到了現在少女的心中差不多隻剩下絕望了。
她麻木地伸出手，從牌山上摸下一枚麻將。
低頭看了一眼。
【打掉吧。】
但心中又有點遲疑。
她看了一圈牌河。
【應該……是安全牌吧。】
少女猶猶豫豫地把這枚麻將打出。
「和~。」
聲音很甜，還有一點奶聲奶氣。
！？
卻讓她寒毛直豎。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幼女。
那張精緻可人的小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然後輕聲對她說：「國士無雙。」
「……」
是絕望？
不。
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少女呆呆地低頭看對方亮出的手牌。
可為什麼，視野會有一點模糊呢？
「第一局全莊結束，請選手們離開比賽房。」
這時，裁判通知說。
少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比賽房。
她失魂落魄地出來，看見一個個朋友都圍了上來。
【為什麼完全看不清楚她們的臉？】
她張了張嘴，乾涸的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音。
平日裡最親密的好友走上來，把她抱入懷裡，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在耳邊柔聲安慰道：「好了，都結束了。」
「嗚哇！」
在她眼眶裡醞釀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
「好像有一點太過分了。」
回來的紫苑嘴上雖然這麼說，然而卻是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
對手太弱，實在不夠讓她盡興。
相比之下，果然還是和竹猗玩會比較有趣。
「幹得不錯~。」清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不……這完全就是太誇張了吧！】
七月完全驚呆了。
倒也沒有連和十六盤，但其他三人加起來和的次數還沒有紫苑一半多。
此外，除去最後一盤的「國士無雙」，紫苑和牌的平均番數也不小，從「清水高中」差一點就到一千的積分可以看得出來。
那可是一千分誒！
只不過一個全莊而已！
有多恐怖，看其他三位選手如失了魂的傀儡一般走出比賽房就可以看得出來。
「看來是我贏了。」竹猗微笑著說，「今天回去的時候得記得買大閘蟹哦。」
「不！大閘蟹什麼的先放一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七月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這個解釋起來很麻煩啦……」
……
「該我上場啦。」林予心起身，對眾人說了一聲，目光在竹猗身上停留片刻。
竹猗說：「加油。」
「嗯~。」
少女轉過身，朝比賽房走去。
也並不是說她有多麼惡劣，只是相比竹猗更能讓對手感到絕望，而在輕鬆吊打了對手以後又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請多指教。」
竹猗看著比賽房裡那位少女的嘴型，猜測她剛才說出來的可能是這句話。
平凡的臉上還掛著一絲緊張的微笑，雖然殘酷的競技比賽的確是你死我活，但選手與選手之間可沒有深仇大恨。
【加油吧，少女。】
他有點於心不忍地為這位對手加油。
除了紫苑和那位少女外，其餘兩名選手一男一女，光從外表和氣勢上沒看出與普通「炮灰」有什麼區別。
「氣氛突然緊張起來了呢。」
唯一校外親友團七月隔著透明的隔音玻璃看著準備完畢的比賽方，搓了搓手心。
因為是隔音玻璃，比賽房裡的選手聽不見外面的人說話，所以其他觀戰的人低聲交談也是沒有問題的，但大聲喧譁的話當然是不可以。
「啊？」
竹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咦？你們都不緊張的嗎？」
七月掃了一圈身邊的幾位，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似乎都很平靜的樣子。
「因為沒有緊張的必要啊。」林予心解釋說。
「哦~？」
七月有點沒想明白。
這可是比賽誒！
是比賽誒！
輸了直接就被淘汰了，難道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嘛。
清秋笑著對她說：「小紫苑很厲害的。」
「哦~。」
……
很厲害？
那到底是多厲害呢？
七月不知道。
那就看看吧。
選手的座位是隨機進房間後隨機抽取的，不過紫苑正好摸到了手牌朝他們這邊方向的「南」。
因此，從這個角度七月可以看得見紫苑的大部分手牌。
主辦方沒有墨跡，很快開始了第一盤。
她說：「咦？運氣很不錯啊。」
七月是一個麻將愛好者，不然也不會萌生出畫麻將題材的漫畫的想法。
她在普通愛好者中，水平算是還不錯了，尤其是最近為了籌備新作特意惡補了許多理論知識。
雖看不全紫苑的配牌，但從這個角度露出來的絕大部分手牌來看，作為起始配牌應該算是相當不錯了。
「是啊，運氣很不錯。」竹猗頗為感嘆地說。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一句話，對於像紫苑和他這樣常理之外的麻將選手來說，差不多可以說是真理了。
竹猗再看向對面的那位少女。
少女臉上有一絲喜色，顯然是拿到了很不錯的配牌。
【表情管理不夠啊，少女。】
他在心中輕嘆一口氣。
並不是他對這位少女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而是他幾乎能預見對方接下來可能的遭遇，如此明顯的微表情對於紫苑這樣的直覺流選手來說無異於是明牌在打。
她的手牌如何？
【不出三巡。】
竹猗心中下次判斷。
三巡，足夠紫苑「讀」出少女的牌型。
不過，相對而言「麻將」的玩法比較「自閉」，對於水平不怎麼高且依靠「科學麻將」的玩家，很多時候根本無需根據對手的牌型做出相應的對策。
莽就完事了。
幾巡過後。
七月站起身，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坐下來說：「好像快聽牌了。」
這樣的話差不多能把紫苑的手牌全部看清楚。
坐在這邊隊伍休息席上的幾個人，好像也就她一個外人最關心這場比賽。
「嗯，一向聽。」竹猗點頭說。
「一向聽」，即有一張有效牌進張就能聽牌。
在麻將中，「和牌」顯然是最優先的目的，而想要「和牌」就必須先得「聽牌」。
因此，行牌過程中當然得以減少「向聽數」為第一目標。
七月詫異地看他一眼。
她是站起來看過紫苑的牌才知道是「一向聽」，但竹猗卻一直坐在位置上沒動過啊。
大概這就是高手吧。
她沒多作糾結。
七月又說：「對家好像也快聽牌了誒。」
「是的，表情很明顯。」竹猗點頭附和道。
就連七月都看得出來。
且不管對家的少女實力如何，光是表情管理這一項就有很大的破綻。
「咦！？」
見紫苑毫不遲疑地打出了一張「三條」，七月突然一驚。
她皺著眉，說：「為什麼這時候會選擇打『三條』，這樣不就變成『兩向聽』了嗎？」
「她想把牌做大。」竹猗說。
「全大？這也……太貪了吧。」
據統計，進入中盤平均每三至四巡進一張有效牌。
也就是說，運氣不好不壞的情況下「一向聽」差不多再過三至四巡能聽牌，而「二向聽」則需要六至八巡。
然而，國標麻將平均十二巡和牌。
所以，除非番數相差得特別大，或者分數差距已經大到不追求大牌就無法完成反超的程度，否則都是優先考慮如何減少「向聽數」的。
現在才是第一盤，四家隊伍的積分全部都只是0而已。
竹猗有點無奈地說：「她一直都這樣。」
正因為如此，才讓對手感到絕望啊。
……
對家的少女臉上露出沮喪的神色，她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唇，低頭盯著紫苑攤開的手牌看了好一會。
【就差一點點。】
她的牌不比對方的小，然而和不了的話再大的牌也是等於零。
少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只是一時運氣不好而已，放平心態，下一盤要穩住。】
她剛才也早早聽牌了，只是運氣不好剛好被對家先和了而已。
她心裡是這麼想的。
……
「好險啊。」七月感嘆道，「感覺對家那個女孩就差一點，看她失落的表情肯定牌很大。」
畫漫畫的話，不可避免的得畫出少女的表情，因此她對於選手會在各種情況下露出何種表情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研究的。
像紫苑對家的這位少女就特別好懂。
【不錯，可以作為素材。】
她翻開手裡小小的速寫本，隨意地幾筆便畫出了一張活靈活現地露出沮喪和遺憾並存的表情的少女臉。
「只是看起來差了一點哦。」林予心笑著說。
「誒？」七月不解地看向這位漂亮的少女。
她知道，這位可是竹猗時常提起的那位同桌。
因此，七月其實有更多地觀察這位少女。
無論是容貌身材，或者是言行舉止，確實都和竹猗所說的一樣優秀。
讓人完全討厭不起來。
「其實一切都在小紫苑的掌控之中。」林予心向這位局外人解釋隊內頭號大將的真實實力。
「可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講，水平再高的玩家也無法預料摸的下一張牌是什麼吧。」七月質疑道。
少女回答說：「如果是紫苑的話，不一定哦。」
「誒？」
七月迷茫了。
一直以來她所接觸的，都是嚴謹縝密的科學麻將。
當然，作為一個漫畫家，創作作品的時候不可能完全寫實，畢竟讀者們其實更在意「少女」而非「麻將」本身。
為了表現出「少女」的魅力，漫畫作品在某些地方不符合「科學」也是完全可行的。
因此，她其實有思考過竹猗所說的超能力麻將的。
但她可不是那種會把漫畫和現實搞混的人。
林予心說：「繼續看下去就知道了。」
……
國標麻將中，為了防止固定的上下家對每一位選手的影響，每過一圈（四盤）就得所有人輪換一次座位。
正因為從規則上有如此多設計，因而國標麻將的運氣成分可以說下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運氣因素有，但更重要的是選手的實力。
即使一盤兩盤的失利也不要緊，一個全莊可是一共有十六盤，即使平均下來每位選手都能和四盤呢。
然而……
「好厲害~！」七月驚訝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的三盤裡，紫苑總會做出一些有悖於她的常識的決定，然而以結果來看每一次決定卻都無比正確。
「氣勢不錯。」社長大人很輕鬆地說。
【何止是不錯……】
七月心說。
看對家的那位少女，表情都快自閉了好嘛。
在麻將桌上，同一個對手連續和牌永遠是最令人絕望的事情，尤其是每一次和牌的番數還都不小。
這會讓其他人內心對「科學麻將」的合理性開始動搖。
憑什麼這個人運氣可以一直這麼好，而自己想聽牌都這麼難。
絕大多數人不可能完全保持理性，尤其是在殘酷的比賽場上，一旦內心動搖便很容易做出一些莽撞的決定。
如此便會導致自己的牌效愈發降低。
座位輪換後。
正對著竹猗他們的是場上唯一的一個男生。
他皺著眉，左手緊張地捏成拳，顯然並不輕鬆。
從目前的積分上看，清水高中遙遙領先，其他三家都負了差不多快一百分。
形式很嚴峻。
竹猗搖搖頭，說：「他們完蛋了。」
「誒？」
七月好奇地看向他。
何出此言？
竹猗說：「心態都炸了，這樣面對上紫苑只會越輸越慘。」
七月反駁說：「那萬一其他人有人轉運了呢？」
她當然也希望清水高中能贏，但見竹猗說得這麼肯定還是忍不住想要槓一下。
實在是太反常了。
無論是紫苑在場上的表現，還是隊伍里其他人的反應，在她一個堅持了多年「科學麻將」的愛好者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就連「天和」都有三十萬分之一的概率呢。
「不可能轉運的。」竹猗肯定的說。
他看著七月不太能理解的表情，又微笑著說：「要不要咱們賭點什麼？」
「賭點什麼呢？」
「我想吃大閘蟹。」竹猗突然說。
「誒？那我今晚回去的時候買大閘蟹吧。」飼養員下意識道。
「不，賭注就是大閘蟹。」
「那如果小猗輸了呢？」
「emmmmm……今晚的大閘蟹我來煮？」
「噗。」
……
【為什麼……還沒有結束……】
少女目光只下意識地聚焦在自己的雜亂無章的手牌上，對於其他三人陸續打出的牌都沒有了反應。
從一開始走進比賽房的緊張、期待，然後卻一直無法和牌慢慢開始感覺到慌亂，到了現在少女的心中差不多隻剩下絕望了。
她麻木地伸出手，從牌山上摸下一枚麻將。
低頭看了一眼。
【打掉吧。】
但心中又有點遲疑。
她看了一圈牌河。
【應該……是安全牌吧。】
少女猶猶豫豫地把這枚麻將打出。
「和~。」
聲音很甜，還有一點奶聲奶氣。
！？
卻讓她寒毛直豎。
她抬起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幼女。
那張精緻可人的小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然後輕聲對她說：「國士無雙。」
「……」
是絕望？
不。
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少女呆呆地低頭看對方亮出的手牌。
可為什麼，視野會有一點模糊呢？
「第一局全莊結束，請選手們離開比賽房。」
這時，裁判通知說。
少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比賽房。
她失魂落魄地出來，看見一個個朋友都圍了上來。
【為什麼完全看不清楚她們的臉？】
她張了張嘴，乾涸的喉嚨里發不出一絲聲音。
平日裡最親密的好友走上來，把她抱入懷裡，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在耳邊柔聲安慰道：「好了，都結束了。」
「嗚哇！」
在她眼眶裡醞釀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
「好像有一點太過分了。」
回來的紫苑嘴上雖然這麼說，然而卻是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
對手太弱，實在不夠讓她盡興。
相比之下，果然還是和竹猗玩會比較有趣。
「幹得不錯~。」清秋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不……這完全就是太誇張了吧！】
七月完全驚呆了。
倒也沒有連和十六盤，但其他三人加起來和的次數還沒有紫苑一半多。
此外，除去最後一盤的「國士無雙」，紫苑和牌的平均番數也不小，從「清水高中」差一點就到一千的積分可以看得出來。
那可是一千分誒！
只不過一個全莊而已！
有多恐怖，看其他三位選手如失了魂的傀儡一般走出比賽房就可以看得出來。
「看來是我贏了。」竹猗微笑著說，「今天回去的時候得記得買大閘蟹哦。」
「不！大閘蟹什麼的先放一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七月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這個解釋起來很麻煩啦……」
……
「該我上場啦。」林予心起身，對眾人說了一聲，目光在竹猗身上停留片刻。
竹猗說：「加油。」
「嗯~。」
少女轉過身，朝比賽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