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線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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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看不到五官,從斗篷下的黑暗中傳出了沙啞的聲音,「我沒有那麼珍貴的存在,單單只是一個道具罷了——你會給自己的鞋子起名字嗎?」

  葉青下意識的想到了,小時候曾經給一把練習用的木刀起名叫「虎徹」......

  「......」葉青沉默不語。

  對方以為他是默認了,刺耳的嘶啞笑聲響起:「這就是吾等道具的命運,無名而生,無名而死......什麼意義也沒有,只是不斷的追尋著刻印在基因中的原初衝動而已。」

  葉青眼神一冷:「我可沒興趣和你討論這些有的沒的,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以此來判斷需不需要宰了你!」

  「真是自大的話語啊,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聽到類似的語句了,這讓我十分感動,心懷喜悅......如果真的能殺掉就好了呢。」

  神秘人從一體化的斗篷下伸出纏滿繃帶,不見一寸裸露皮膚的手臂,食指對準葉青,挑釁似的說道:「但是呢,你是殺不死我的,無論是你手中的水果刀也好,還是那把血紅色妖刀也好,就算能斬斷我的首級也無法殺死我......

  你唯一能威脅到我的力量,便只有那隻聞所未聞的奇異魔眼罷了,但是——」

  寬大的斗篷被風吹起,氣流從破爛的大洞小洞中穿過,發出宛如風過竹林的沙沙聲.......

  一隻木乃伊般的鬼手從身後搭在葉青肩膀上,森森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恐怕還不夠。」

  葉青毫無動搖,平靜的轉頭和他對視起來,此時葉青才看清他的五官......沒有五官,整張臉都被繃帶包著,眼窩和嘴巴相應的位置上有凹陷的痕跡。

  簡而言之,就像是真的從金字塔里爬出來的木乃伊一樣!

  不過這隻木乃伊動作詭異的過分,從起步到落在葉青身後,好像沒有經歷「縮短距離」這一過程,而是直接轉移了過來一樣,連青之咒瞳都沒能看破這是什麼把戲!

  不過,儘管如此,葉青卻沒有露出絲毫畏縮之意,反而似笑非笑道:「真的嗎?」

  神秘人一怔,緩緩拿開搭在葉青肩上的手,像是要確認它完好無損一樣細細看了起來,便在此時,他手臂上突然有幾道血光閃過、縱橫交錯。

  下一秒,這隻手齊肘而斷,還未半空中便碎成十數塊,零零碎碎的灑落在了地上......

  葉青轉過身來,手上還在把玩著那把水果刀,只是比起之前的玩鬧,現在要更加凌厲且迅速,不經意間數滴鮮血被甩出,無聲無息的濺落在屋頂上。

  神秘人好奇的看了看手肘的斷面,一點也看不出痛苦之意,好像也不是自己的手一樣。

  沉默片刻,由衷讚嘆道:「完美......如此狠辣的攻擊卻不帶一絲凶戾之氣,能用這樣一把平平無奇的小刀解體我一條手臂——厲害!

  除了這個,我實在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詞彙。

  這在千年之間,我遇到過許多劍客,但沒有一人能有如此超凡入聖的水準。」

  他話鋒一轉:「不過......」

  從零散的肉塊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線,極為快速的連上了手肘,而後這些肉塊就像積木一樣被牽引、堆砌,一眨眼的工夫便恢復了原狀。

  「......看,單純的物理傷害是沒用的。」

  葉青眼睛一眯,翻手之間將水果刀投了出去。

  以他的腕力和技巧,哪怕只是隨意一投也有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威力,而此時和病房中不一樣,不需要顧慮米歇拉,可以肆無忌憚的釋放全力。

  在極速之下,水果刀的身形似乎被拉長了一樣,變成了一支足以貫穿裝甲戰車的利箭,電光火石般射向了神秘人!

  詭異的光芒從空無一物的眼窩中射出,從斗篷下伸出一根繃帶,只是輕輕一拂、一卷,看似無力的動作卻將水果刀牢牢縛住,在他眼前一寸之地停了下來。

  千鈞一髮?不,從他表現來看更像是胸有成竹。

  葉青並不失望——他本來就不指望一記飛刀就可以解決眼前的敵人。

  早在小刀飛出去的一瞬間他便從虛空中拔出了村正,簡潔而冷冽的刀光下是勇往無前的突刺!

  他不是喜歡在戰鬥中試探的人,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雖然未曾蓄勢,刀身上既沒有纏繞火焰,也沒有強力風刃環繞,但這簡單的一刺卻犀利無匹,隱約有了七分無明突刺的氣勢——如今的葉青,普通的一劍就足以達到「奧義」的等級。

  神秘人身子一動不動,寬大的破爛斗篷陡然鼓了起來,無數小包在上面遊走,隨後一根根灰黃色的繃帶從裡面飛了出來,從四面八方包圍葉青,如同長槍般突刺下去!

  本應該軟綿無力的繃帶此刻卻堅硬的像是鋼鐵一樣,尖端更是鋒利無比,輕而易舉的就貫穿了水泥的屋頂,仿佛那只是一層浮土而已。

  葉青腳步變換,身體化作一團幻影,在密集的攻擊中狂突猛進,強勁如實體的旋風在他身上聚集著,彈開了刺過來的繃帶長槍,發出劍戟爭鳴的聲音。

  短短時間如白駒過隙,被擋下的匕首還沒有落地,葉青便已經突進到了神秘人身前。

  而他手中的妖刀自拔出以來還不曾揮舞,突刺的劍勢也絲毫沒有阻滯,反而經過這段距離的蓄養,愈發凌厲剛猛!

  然而就在妖刀即將貫穿神秘人胸口的那一刻,沉悶的聲音在他身體中迴蕩著——

  「萊因哈特流斗血術·絕對防禦211式!」

  數十根肋骨一般的血矛,毫無徵兆的從神秘人體內刺出,對著近距離的葉青一陣攢射!

  葉青瞳孔緊縮,呼吸驟然間停住,這血矛的速度太快,時機也恰到好處,最危險的一根幾乎一出現便逼近了葉青的咽喉!

  不過他可是能依靠劍道感悟創出固有結界的人,情勢雖然危急但遠沒有到讓他束手的地步。

  「我流·葉之千本!」

  那一記突刺在手腕的極速抖動下幻化出無數劍影,與攢射而來的血矛正面相撞!

  一陣密集的爆裂之聲響起,劍影碎裂,而血矛也紛紛被斬斷。

  一個箭步,葉青矯健的身影來到神秘人一側,村正在手中呈收刀之勢。

  「這是『血法』......果然你不是血界眷屬,但是這種異常的恢復能力、這種令人厭惡的氣味,你也不是人類。」

  葉青雙目之中沒有一絲波瀾,右眼中荊棘的紋路旋轉綻放,宛如罪惡之花。

  此刻,異界已然降臨,所視即為真實與虛幻的界點!

  村正不快不慢的揮出,毫無異象的一刀,卻宛如時間的流逝一般不可逆轉。

  「境界·居合!」

  一刀斬下,懸浮於幻世的猩紅之線如琴弦般根根斷裂,而神秘人的身體也像解體的木偶一樣四分五裂!

  這一刀不僅僅是對虛無境界的斬擊,在物理層面上的攻擊力也相當可觀,雖然看起來緩慢,但實際上是配得上「居合」二字的快刀,只不過在旁人看來會產生死亡的幻視,導致在印象中有些緩慢罷了。

  「呼......」

  葉青長長舒了一口氣,他這一刀砍斷了對方精神與肉體的連接......不管他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下,不可能還繼續——

  「什麼!?」

  呆毛瞬間繃得筆直,露骨的危機感襲上心頭,讓葉青呼吸都漏了一拍。

  呲!

  鏘!

  軍刺樣式但更加細長的血刃插向葉青的眼睛,在還有五公分遠時,千鈞一髮之際,葉青及時拔刀回防。

  千錘百鍊的技巧與心境得以體現,倉促之下仍然精準而決絕的斬斷了刃尖,為躲閃贏得了時間!

  「隱流血戲法·傀儡操!」

  熟悉的嘶啞聲響起,散落的肉塊被纖細而堅韌的血線連接在一起,像是被一張無形大手操縱一樣,機械而不自然的拼接、行動。

  「巴托利亞流斗血道·鐵之處女!」

  令人頭皮發麻的長針,如女人的長髮一般密集,帶著尖利的呼嘯聲向葉青的臉和兩肋扎了過來!

  「我流·一輪之花!」

  急忙使出這招奧義相抗衡,在無數血花飛濺中,葉青雙腳用力一蹬,一個大跳遠離了死而復生的神秘人。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葉青右眼中虹光急閃,看著前方破爛傀儡樣的神秘人,額頭上慢慢滴下冷汗......

  即使是再強大的敵人,葉青面對時也不會心生怯意,只會去思考該如何克敵制勝。

  但眼前的敵人有些超出他的認知,所以受到了不小程度的震撼......

  在全力全開的魔眼視角中,神秘人身上代表靈魂波動的顏色是一層一層疊加在一起,而非單獨一種顏色。

  這很不尋常!

  因為靈魂的色彩和魔力屬性、性格、實力多強是沒有絲毫關係的,一個生命從誕生開始,理論上只會擁有一種顏色。

  圍繞在身邊的「氣」,顏色或許會因為力量屬性的改變而改變,但靈魂卻絕對不會,除非......除非改變了自己的種族。

  葉青在得到魔眼後,曾經為了增加熟練度而特意去觀察路人,發現不同種族的生物,靈魂顏色差異很大,但是無論什麼種族都只有一種顏色,這是鐵律!

  可眼前的這傢伙......疊加起來的顏色恐怕超過二十種了吧!

  開玩笑,混了二十多個種族的混血兒?

  你是熱血漫男主嗎?!

  不過這也只是玩笑而已,就算真的有這種奇葩存在,顏色應該也只有一種混合色而已。

  「你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葉青擺出平青眼的架勢,開始調整下盤,時刻準備發動「縮地」——在不明白對方底細時,要做好隨時脫離戰鬥的準備。

  剛才的那一刀......從手感來看,確確實實已經殺死了他,在魔眼的加持下,那已經是不能用超速再生來逆轉的傷勢了!

  可為什麼他現在又「活」了過來?

  葉青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不認為自己會失手或者誤判,所以就更加好奇神秘人死而復生的真相。

  「我說過了吧......我是沒有名字的,只不過是個『道具』而已。」

  神秘人沒有開口,但卻從身體中傳出了沉悶的聲音,不知是不是錯覺,在葉青聽來與之前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同?

  「不用好奇,也不用介意,我的怪異乃是天生的使命與千年的詛咒結合產生,即使在整個世界上也是獨一無二的『邪惡』。」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笑意:「剛才你已經殺了『我』一次......如果想知道我復活的奧秘,那就繼續與我戰鬥吧!

  如果我不斷的復活,那就不斷的殺死我——在最後,你會得到答案的。」

  「源流·刃身!」

  猙獰的惡魔之刃從他手上伸出,閃爍著詭異的光芒,斗篷下的身體一收一放,整個人彈射了過來!

  「終於找到了能殺死『我』的人......」他在心中默默說道,「拜託了,少年。」

  這一次一定徹底要殺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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