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等待的惡龍
嗆鼻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讓人不禁皺起眉頭。
在吸血鬼古堡被劃分出來的臨時醫院中，有一間極為特殊的病房。哪怕是在這種緊急的時候，也優先保證了這間病房的環境。
而這間病房中，僅僅只有一個患者居住。
渾身纏滿了繃帶，手臂的靜脈插滿了點滴，胸口貼著各種測量儀器，在病床的周圍滿是監控生命體徵的機器。
臉色蒼白的少年，再也不見昔日無法無天的樣子。以前的他，與其說是囂張、奔放，不如說是肆意妄為，天然的唯我獨尊。
只不過，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只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重傷員而已。
「......」
葉青沉默的看著這一幕，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是有股無言的壓力在房間中漸漸變得沉重。
蕾蒂西亞和黑兔擔心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由月兔少女鼓起勇氣打破了沉寂。
「沒事的，我們已經用上了最珍貴的治癒性恩賜，十六夜先生一定會醒過來的，葉青大人您不用擔心......」黑兔本來還強自裝出一副樂觀的樣子，但說著說著聲音便低沉了下去。
「呼......」
終於，葉青吐出一口氣，身上的低氣壓消散一空。
「具體發生了什麼？」
葉青向跟隨的【無名】眾人如此問道。
「如果只是分身體，十六夜這傢伙不會落到這種地步，他該不會......該不會是挑戰三頭龍本體了吧？」
「......您說得不錯。」
仁苦澀的說了一句。
蕾蒂西亞接著開口說道：「在前幾日的那場戰鬥中，主人您離開之後，阿茲·達卡哈只是休息了片刻，便立刻召集了分身體大軍開始四處破壞。
就是在那時候，十六夜先生充當主力站出來拖住了魔王，雖然支援很快就來了，但是......如您所見，只是勉強被人救了下來而已。」
不用太過詳細，僅僅是「和三頭龍戰鬥」這一條情報，就足以說明情況了。
葉青很了解逆回十六夜的實力，知道他是人類之中難得一見的英傑，但葉青也同樣清楚三頭龍的實力如何。
毫不客氣的說，即便是十六夜，也絕非三頭龍的對手，兩者之間的差距相當之大。無論是力量還是戰鬥經驗，甚至是意志的強度，都是三頭龍的絕對壓制。
【絕對惡】的威名絕非虛假，那隻魔龍確實有著足以背負起惡之大旗的實力，而十六夜現在的能力還遠遠不能與之抗衡。
老實說，葉青現在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十六夜能從阿茲·達卡哈那個魔王的手中活下來。
如果死了的話就麻煩了，但只要活著，不管傷勢再重，葉青總會有辦法。
「真是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你這傢伙。」
葉青將手掌放在十六夜的胸口，掌心中忽然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這團光芒漸漸擴增，如同薄膜一般包裹了十六夜的身體，葉青也隨之皺起了眉頭。
「這股力量......原來如此。」
然後他收回了手掌，讓治癒之光慢慢恢復著十六夜的傷勢，自己則是看向了仁和黑兔。
「姑且問一下，那隻蜥蜴現在在哪？」葉青笑了笑，「找它有點事。」
「葉青大人......」黑兔咽了咽口水，「您該不會是想......不行、不行，太危險了，不管怎麼說也要制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讓大家齊心協力來退治魔王。」
「呵呵，你想太多了，黑兔。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真的？」
「真的，你覺得我像是在騙人嗎？」葉青認真說道，「只是它有件東西寄存在我這，想要儘快還給它罷了。」
——
【何為惡？】
答曰：善之否定。
天與地、黑與白、晝與夜、男人與女人、天神和惡魔。
——像這樣將世間萬物都劃分為對立的兩面，那麼【善】的鏡像便是【惡】。
在古老的善惡二元論中，這兩種要素是相互對立也是相互依存的，無論缺少了哪一方，另一方都無法證明自身的存在。
仿佛，善惡的對立僅僅只是一種「義務」，一種讓彼此都能繼續存在的責任。
可是，拋開這些教義和邏輯，所謂的【惡】到底是什麼呢？
無法定義，無法解析，無法證明。
即便通曉千之魔術，即便歷經萬年滄桑，所積累的智慧依舊無法解答這最基本的問題。
有因為欲望而誕生的惡，其結局是被無欲的善消滅。
有因為暴力而出現的惡，其終末是被更強的善抵消。
有因為孤高而扭曲的惡，其末日是被謙卑的善抹除。
有必要的惡，也有多餘的惡，有愉悅的惡，也有痛苦的惡。
自然，也有著【絕對之惡】。
有些惡意，甚至建立在正義和善良的行為之上。
無法對其進行解明，或許，就算解明了沒什麼意義。
所謂的【善惡】，大概就如同搖曳不定的光與影......
惡龍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六隻紅玉一般的豎瞳，將這個世界映入視野之中。
這裡是某位魔王的遊戲場景，類似小世界一樣的東西，由於舞台背景是十九世紀的英國倫敦，所以濕冷的天氣讓它多少有些厭煩。
「呼......」
這位將整個箱庭拉入恐慌之中的魔王，此時卻顯得有些悠閒。
本來，作為一名惡神和魔王，它更應該以風暴般的姿態橫掃一切。
摧毀繁榮的國家，殺死一夫當千的勇士，焚燒自然孕育的森林，將一切文明和美好都變為廢墟。
魔王本就應該是這樣的存在，強大、邪惡、霸道而不可戰勝。
但它現在卻出乎意料的有耐心，雖然有把握打破身上的恩賜遊戲，但卻沒有那麼做，反而是在慢慢的積蓄力量。
那些為了對付它而團結起來的共同體，其中甚至籠絡了一些實力強大的魔王，也借用這些魔王的主辦者權限將它暫時束縛在這裡。
想必他們也在積蓄力量，期待著自己破封而出後，進行一場超越神話的激烈戰鬥吧。
每當想到這裡，三頭龍都忍不住露出玩味的笑容。
讓凡人在希望之中掙扎，在末日來臨前盡情謳歌生命，甚至產生自己可以跨越災厄的希冀......
只有等到無可匹敵的魔王登場，將他們所有陷阱和防線都摧毀殆盡後，他們才會意識到之前的希望只是錯覺。
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最黑暗、最殘酷的絕望而已。
三頭龍沒有任何不忍，正如它所背負的惡之旗幟一般。
既然是需要打倒的對象，那麼便無需任何正義的理由，只要揮舞著爪牙將其撕碎即可。
充分發揮自己的智慧，向世間展現自己的力量，甚至連這醜陋的外表也利用上，一切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消滅這世上的美好！
那是作為絕對之惡的它，在能將它討伐的勇者出現前，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戰鬥、戰鬥、戰鬥......不斷的戰鬥，完全失去了身為人類時的姿態，變為了污穢無比的怪物，成為了恰如其分的惡神。
然後，今天，三頭龍阿茲·達卡哈也依舊在等待著。
——
突然，某個瞬間，蟄伏於黑暗的魔龍抬起頭來，睜大了六隻紅玉般的眼瞳。
一股讓他感到極為熟悉的壓迫感，從天空之中傳來，讓它的心臟漸漸加速，身體本能興奮起來。
「是啊，你回來了嗎？！」
三頭龍發出了低沉的吼叫，顯示出壓抑不住的高揚感。
「終於來討伐我了嗎，人類的豪傑，那不敗的英雄啊！」
它是【人類最終試煉】，是讓百萬神群為之膽寒的【弒神者】。
自從背負起【絕對惡】的旗幟，它就化身為了最純粹的絕望。
神明也好，星靈也好，巨龍也好，在它看來都是一樣的，註定無法跨越自身的試煉。
能夠消滅它的，永遠只有人類中的英雄！
畢竟，它的定位就是「整個人類的天敵」，理所應該如善惡、光影、天地一般，和人類站在相對的位置上。
而此刻，最能代表人類這一群體的英傑，已經前來討伐它了，這如何能不讓它亢奮？
這個人三頭龍是認識的。
在它剛剛破封而出的時候，單槍匹馬便敢於來挑戰它的某位劍士。
那能夠斬裂天地、劃分境界的神劍，給三頭龍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那個時候的對決，即便拿出了全力，甚至使用了模擬創星圖，三頭龍也未能占到上風，甚至被逼到了絕路。
如果不是最後出了意外，導致戰鬥無疾而終，就連三頭龍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這些天，除了休養生息，它最常想到的便是那場戰鬥。
勇氣和力量的對決，意志之間的對拼，讓這隻魔王至今都熱血難消！
「啊啊啊啊——來了！」
三頭龍的咆哮聲響徹天地。
「來試著跨越我的屍骸，以此來證明你的正義吧，人類！」
在吸血鬼古堡被劃分出來的臨時醫院中，有一間極為特殊的病房。哪怕是在這種緊急的時候，也優先保證了這間病房的環境。
而這間病房中，僅僅只有一個患者居住。
渾身纏滿了繃帶，手臂的靜脈插滿了點滴，胸口貼著各種測量儀器，在病床的周圍滿是監控生命體徵的機器。
臉色蒼白的少年，再也不見昔日無法無天的樣子。以前的他，與其說是囂張、奔放，不如說是肆意妄為，天然的唯我獨尊。
只不過，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只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重傷員而已。
「......」
葉青沉默的看著這一幕，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只是有股無言的壓力在房間中漸漸變得沉重。
蕾蒂西亞和黑兔擔心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由月兔少女鼓起勇氣打破了沉寂。
「沒事的，我們已經用上了最珍貴的治癒性恩賜，十六夜先生一定會醒過來的，葉青大人您不用擔心......」黑兔本來還強自裝出一副樂觀的樣子，但說著說著聲音便低沉了下去。
「呼......」
終於，葉青吐出一口氣，身上的低氣壓消散一空。
「具體發生了什麼？」
葉青向跟隨的【無名】眾人如此問道。
「如果只是分身體，十六夜這傢伙不會落到這種地步，他該不會......該不會是挑戰三頭龍本體了吧？」
「......您說得不錯。」
仁苦澀的說了一句。
蕾蒂西亞接著開口說道：「在前幾日的那場戰鬥中，主人您離開之後，阿茲·達卡哈只是休息了片刻，便立刻召集了分身體大軍開始四處破壞。
就是在那時候，十六夜先生充當主力站出來拖住了魔王，雖然支援很快就來了，但是......如您所見，只是勉強被人救了下來而已。」
不用太過詳細，僅僅是「和三頭龍戰鬥」這一條情報，就足以說明情況了。
葉青很了解逆回十六夜的實力，知道他是人類之中難得一見的英傑，但葉青也同樣清楚三頭龍的實力如何。
毫不客氣的說，即便是十六夜，也絕非三頭龍的對手，兩者之間的差距相當之大。無論是力量還是戰鬥經驗，甚至是意志的強度，都是三頭龍的絕對壓制。
【絕對惡】的威名絕非虛假，那隻魔龍確實有著足以背負起惡之大旗的實力，而十六夜現在的能力還遠遠不能與之抗衡。
老實說，葉青現在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十六夜能從阿茲·達卡哈那個魔王的手中活下來。
如果死了的話就麻煩了，但只要活著，不管傷勢再重，葉青總會有辦法。
「真是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你這傢伙。」
葉青將手掌放在十六夜的胸口，掌心中忽然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這團光芒漸漸擴增，如同薄膜一般包裹了十六夜的身體，葉青也隨之皺起了眉頭。
「這股力量......原來如此。」
然後他收回了手掌，讓治癒之光慢慢恢復著十六夜的傷勢，自己則是看向了仁和黑兔。
「姑且問一下，那隻蜥蜴現在在哪？」葉青笑了笑，「找它有點事。」
「葉青大人......」黑兔咽了咽口水，「您該不會是想......不行、不行，太危險了，不管怎麼說也要制定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讓大家齊心協力來退治魔王。」
「呵呵，你想太多了，黑兔。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真的？」
「真的，你覺得我像是在騙人嗎？」葉青認真說道，「只是它有件東西寄存在我這，想要儘快還給它罷了。」
——
【何為惡？】
答曰：善之否定。
天與地、黑與白、晝與夜、男人與女人、天神和惡魔。
——像這樣將世間萬物都劃分為對立的兩面，那麼【善】的鏡像便是【惡】。
在古老的善惡二元論中，這兩種要素是相互對立也是相互依存的，無論缺少了哪一方，另一方都無法證明自身的存在。
仿佛，善惡的對立僅僅只是一種「義務」，一種讓彼此都能繼續存在的責任。
可是，拋開這些教義和邏輯，所謂的【惡】到底是什麼呢？
無法定義，無法解析，無法證明。
即便通曉千之魔術，即便歷經萬年滄桑，所積累的智慧依舊無法解答這最基本的問題。
有因為欲望而誕生的惡，其結局是被無欲的善消滅。
有因為暴力而出現的惡，其終末是被更強的善抵消。
有因為孤高而扭曲的惡，其末日是被謙卑的善抹除。
有必要的惡，也有多餘的惡，有愉悅的惡，也有痛苦的惡。
自然，也有著【絕對之惡】。
有些惡意，甚至建立在正義和善良的行為之上。
無法對其進行解明，或許，就算解明了沒什麼意義。
所謂的【善惡】，大概就如同搖曳不定的光與影......
惡龍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六隻紅玉一般的豎瞳，將這個世界映入視野之中。
這裡是某位魔王的遊戲場景，類似小世界一樣的東西，由於舞台背景是十九世紀的英國倫敦，所以濕冷的天氣讓它多少有些厭煩。
「呼......」
這位將整個箱庭拉入恐慌之中的魔王，此時卻顯得有些悠閒。
本來，作為一名惡神和魔王，它更應該以風暴般的姿態橫掃一切。
摧毀繁榮的國家，殺死一夫當千的勇士，焚燒自然孕育的森林，將一切文明和美好都變為廢墟。
魔王本就應該是這樣的存在，強大、邪惡、霸道而不可戰勝。
但它現在卻出乎意料的有耐心，雖然有把握打破身上的恩賜遊戲，但卻沒有那麼做，反而是在慢慢的積蓄力量。
那些為了對付它而團結起來的共同體，其中甚至籠絡了一些實力強大的魔王，也借用這些魔王的主辦者權限將它暫時束縛在這裡。
想必他們也在積蓄力量，期待著自己破封而出後，進行一場超越神話的激烈戰鬥吧。
每當想到這裡，三頭龍都忍不住露出玩味的笑容。
讓凡人在希望之中掙扎，在末日來臨前盡情謳歌生命，甚至產生自己可以跨越災厄的希冀......
只有等到無可匹敵的魔王登場，將他們所有陷阱和防線都摧毀殆盡後，他們才會意識到之前的希望只是錯覺。
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最黑暗、最殘酷的絕望而已。
三頭龍沒有任何不忍，正如它所背負的惡之旗幟一般。
既然是需要打倒的對象，那麼便無需任何正義的理由，只要揮舞著爪牙將其撕碎即可。
充分發揮自己的智慧，向世間展現自己的力量，甚至連這醜陋的外表也利用上，一切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消滅這世上的美好！
那是作為絕對之惡的它，在能將它討伐的勇者出現前，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戰鬥、戰鬥、戰鬥......不斷的戰鬥，完全失去了身為人類時的姿態，變為了污穢無比的怪物，成為了恰如其分的惡神。
然後，今天，三頭龍阿茲·達卡哈也依舊在等待著。
——
突然，某個瞬間，蟄伏於黑暗的魔龍抬起頭來，睜大了六隻紅玉般的眼瞳。
一股讓他感到極為熟悉的壓迫感，從天空之中傳來，讓它的心臟漸漸加速，身體本能興奮起來。
「是啊，你回來了嗎？！」
三頭龍發出了低沉的吼叫，顯示出壓抑不住的高揚感。
「終於來討伐我了嗎，人類的豪傑，那不敗的英雄啊！」
它是【人類最終試煉】，是讓百萬神群為之膽寒的【弒神者】。
自從背負起【絕對惡】的旗幟，它就化身為了最純粹的絕望。
神明也好，星靈也好，巨龍也好，在它看來都是一樣的，註定無法跨越自身的試煉。
能夠消滅它的，永遠只有人類中的英雄！
畢竟，它的定位就是「整個人類的天敵」，理所應該如善惡、光影、天地一般，和人類站在相對的位置上。
而此刻，最能代表人類這一群體的英傑，已經前來討伐它了，這如何能不讓它亢奮？
這個人三頭龍是認識的。
在它剛剛破封而出的時候，單槍匹馬便敢於來挑戰它的某位劍士。
那能夠斬裂天地、劃分境界的神劍，給三頭龍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那個時候的對決，即便拿出了全力，甚至使用了模擬創星圖，三頭龍也未能占到上風，甚至被逼到了絕路。
如果不是最後出了意外，導致戰鬥無疾而終，就連三頭龍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這些天，除了休養生息，它最常想到的便是那場戰鬥。
勇氣和力量的對決，意志之間的對拼，讓這隻魔王至今都熱血難消！
「啊啊啊啊——來了！」
三頭龍的咆哮聲響徹天地。
「來試著跨越我的屍骸，以此來證明你的正義吧，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