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理想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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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Saber的話,酒宴氣氛變得沉重,Archer搖晃手裡的酒杯靜待Rider發言,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場酒宴值得他拿出所有珍藏的美酒。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一生都在征戰,對戰爭的深刻認知不比Saber少。

  「Saber,我無法贊同你的說法。」

  Rider搖頭:「我當然明白你說的話,但是你的做法斷然不能稱之為王,只是被道理和責任束縛的可憐之人,你所堅持的道理只會讓你走向理想的末路!」

  「想必你生前是一位廉潔聖明的聖者,擁有神聖不可侵犯的姿態,但是誰會期待這樣布滿荊棘的道路?所謂王,欲望應該比任何人都要強烈,笑聲比任何人都要高,怒氣比任何人都要盛,無論清濁都做到極致,正因如此,臣民才會對王產生憧憬。」

  「你所堅持的理想和正義或許拯救過國家和人民。」

  「但是一味拯救,從未引導,人民的結局會怎麼樣,等待你的結局,在那裡你無法聽到臣民的聲音,孤零零一人,遍體鱗傷,換而言之,就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妄想。」Rider的聲音鏗鏗有力,如至理名言敲入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

  愛麗絲菲爾握住雙手看向Saber,眼睛溢滿關心。

  Saber青色的眼瞳如平靜湖面,沒有因為Rider的話濺起一絲漣漪,用懷念的語氣說道:「曾經,有一個騎士說過一句話,他說王並不懂人心,之後他離開了我。」

  「正確的評價。」Rider一酌一飲,贊同道。

  「只要有戰爭就會有犧牲,在戰爭之前壓榨己方一個村落物資用於整備軍隊,在領土被異族攻陷之前將其討伐,保護更多的村莊,這是我一貫的做法,一貫的結論。」

  「戰爭存在輸贏,我率領騎士征戰沙場時總是獲得勝利,對騎士來說,只有異族是該死,要討伐的話討伐敵人就行,根本不需要犧牲自己國家的臣民,戰爭理應獲得勝利,不會有犧牲。」

  「征服王,你認為是為什麼?」

  Rider遲疑道:「這個···我並不是你,不能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

  「很簡單的結論,我之所以一直勝利是因為不能輸,而想要獲勝就必須有所犧牲,能無條件獲得勝利只存在於童話中,就像現在這場酒宴,Rider你不會認同我的做法,敵人也不會對我俯首稱臣。」

  「我之所以拯救,是因為我只能這樣去做,理想拯救不了現實,憧憬無法讓我的臣民填飽肚子,過上安穩的生活,我不是神,光是維持國家的安定就已經竭盡全力,時常我也會感覺自己能力的不足。」

  「Saber,難道說你···」

  Saber冷冽堅定的聲音響徹玫瑰庭院:「正因為是王,理應比任何人都要理智,比任何人都要正義,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王所承擔的重任。」

  「即便遍體鱗傷,鮮血流盡,靈魂消磨殆盡,不被理解,我亦從未後悔,我所選擇的道路,我所堅持的事物,一刻未曾變化。」

  「我不會去引導我的臣民,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將面前一切敵人阻礙打倒,為國家和臣民開闢道路,走上這條道路將不被羨慕,不被理解,所以才會成為騎士的榮光。」

  一直旁聽的Archer饒有興趣看著Saber,驚嘆:「Rider,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什麼?」

  「坐在你面前的騎士王並非英靈,是活生生的人類。」

  「什麼!」

  Rider和韋伯齊齊驚叫出聲。

  韋伯連連搖頭:「不可能!人類怎麼可能活到現在,還被聖杯召喚出來?」

  Archer哈哈大笑:「本王沒想到竟然有人愚蠢到和那個傢伙簽訂契約!不,正因為Saber堅持這樣的理想,那個傢伙才會找上她,Rider喲,即便你再不情願也好,這傢伙毋庸置疑是王,比我們更加適合王的稱呼,要說為什麼的話,她已經被承認了。」

  「Archer,你的稱讚不會讓我高興。」

  「哼!」

  「騎士王,這可算不上稱讚,你是理想之王,僅此而言,最為合適卻並非最為強大,本王才是最為古老,最為強大的英雄王,你只是比一般的雜種好上那麼一點的程度。」

  「什麼啊,你們倒是給我說清楚一點啊,那傢伙是什麼。」韋伯在旁邊急急忙忙嚷嚷道。

  Rider神色嚴峻,閉上眼睛似乎神色複雜,捏緊拳頭悲嘆:「和抑制力簽訂契約,原來如此。」

  抑制力,阿賴耶識的抑制力,人類全體潛意識的自我保護裝置。

  自我滿足?

  不對,Saber擁有的覺悟絕對不是如此低微。

  太重了,太過悲慘,這常人無法接受的命運壓在了這樣一個小女孩身上,Saber所堅持的末路必然是被抑制力支配,落入無盡的輪迴,直到靈魂消磨乾淨,從這個世界消失。

  清濁混雜才是人類,Saber堅持的道路非人類可走,更讓Rider悲哀的是Saber竟然毫不猶豫接受了這樣的命運。

  不被任何人憧憬,註定走向悲慘末路的理想之王。

  他再度發問:「Saber,你剛才問過我站在無垠之海面前的感受,你不也是這樣嗎,即便推翻自己創造的歷史你又能做什麼,時代會改變,國家不可能長久,一切都會回歸原點。」

  Saber凝視手裡美酒映出碧瞳,平靜回答:「是啊,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看到不列顛的臣民飽受戰火的折磨,至少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確認名為不列顛的國家在平靜中走向消亡,如此便已滿足。」

  如果說這就是Saber真正的願望,比起Saber的犧牲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Rider無法想像在那個時代,Saber和她的國家到底遭遇了什麼。

  三王之宴,各自已經闡明對聖杯寄託的願望。

  Rider喝了口美酒,卻發現原本能讓他暢飲的美酒失去了味道,醉意全消,徒留苦惱。

  這場酒宴失去了原本的意義,Rider無法從這場酒宴分別出英雄格局的高低,即便是他所不認可的Saber,凜然不可侵犯的姿態也打心底里觸動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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