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可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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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爾走到斯忒諾身邊,沒有說話。

  她淡道:「人類,你對無形之島有什麼看法。」

  女神的言語神態自由一番拒人千里之外的高貴冷漠。

  霍爾回答:「荒涼、沉悶、無聊,就連生物基本的生存條件都不具備。」

  她們是女神就算了,女神不用吃喝拉撒,符合死宅想像中完美的美少年形象,霍爾有點納悶美杜莎吃什麼,下海捕魚嗎?

  「是啊,就是這樣一座什麼都沒有的島嶼,因為我們的到來而成為了許多愚蠢之徒的目標,無論在哪裡,我們都無法擺脫詛咒的命運。」

  「明明···我們的願望就只有永遠一起生活下去,不受他人打擾,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很可悲,不是嗎?」斯忒諾回頭淡然注視霍爾,詢問更似自嘲。

  「發生了什麼?」霍爾確信眼前的女神知道發生了什麼。

  「人類,我可愛的妹妹就暫時託付給你。」斯忒諾提起裙擺對霍爾優雅施禮後離去,遠方的海域似乎變得更加陰沉。

  這裡應該是美杜莎記憶中的世界,卻能和記憶中的人物交流,是女神具有的特質···亦或者記憶本身希望如此?

  能找到的依據太少,霍爾難以判斷,注視遠方漆黑的天幕伸手在面前畫出原初的盧恩,泛光的符文隱去,帶回來了遠方海域正在發生的事情。

  霍爾眉頭微動。

  屠殺,一場慘烈的屠殺。

  成千上萬人類乘坐著木製的船隻艦隊正在趕往這座無形之島,然而艦隊卻遭遇了傳說中的怪物美杜莎。

  那不是霍爾所熟知的美杜莎,怪物的頭髮化為漆黑的蛇類,泛紅的魔眼觸及之處連同海水、船隻以及人類一起石化,隨後被蛇軀無情鞭碎。

  前來討伐蛇髮女妖的人類軍隊哀嚎不止。

  「連諸神都畏懼的怪物!凡人不可能贏得了!快逃!」

  「快把船帆放下來!」

  「不行!船都變成了石頭,無法航行!」

  「該死!」

  「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裡!眾神之王,懇請您憐憫我們,我不想死在這種怪物手裡!」

  海域戰場就像是一台絞肉機,以美杜莎為中心將所有人類、船隻乃至於大海、天空一起吞噬。

  霍爾若有所思。

  美杜莎是戈耳工三姐妹裡面不完全的半神,擁有怪物的特性,她的傳說中為了保護兩位姐姐,不斷殺害來前來挑戰的人類以及英雄,化身為殺戮者,最後被殺戮吞噬,失去了理智殺死了原本想要保護的姐姐,徹底墮落成沒有理智的怪物。

  這應該是美杜莎最為強烈和痛苦的記憶。

  情況不明了,是選擇成為旁觀者,亦或者阻止這場悲劇?

  旁觀美杜莎本末倒置殺害本該保護之人的確是一場讓人愉悅的悲劇,但霍爾的性格還沒有惡劣到和言峰綺禮一比,說到底還是因為霍爾擁有人類的七情六慾,拋開愉悅之外亦可以欣賞美的存在。

  霍爾踏前一步,身體從原地消失,瞬移到海域戰場的上空。

  入眼是一片白色,石質的白,連同海水都變成石頭,大量船隻碎片漂浮,身穿盔甲的人類如四散的螻蟻瘋狂逃竄。

  石之海的中心是一根蛇柱,由幾十上百條蛇類纏繞而成,它們的身體靈活穿過廢墟,光是身體的力量就能把逃跑的人類斬斷。

  「完全被殺戮影響,失去了理智,二姐尤瑞艾莉所說美杜莎躲著她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美杜莎知道自己受到殺戮的影響變成怪物,不想要傷害姐姐。」

  「但這一次徹底被殺戮吞噬,讓她回到無形之島的話,下一個目標就是她的兩個姐姐。」

  「在此之前,阻止她!」

  霍爾手一張開,一把長弓顯現,弓弦拉開,銀白色的擬似真以太實質化成箭矢。

  唰!

  弦鳴,箭出。

  實質化的擬似真以太化作橫掃一切的破壞之光,自天穹落下貫穿了蛇柱。

  啊啊啊啊!

  一聲飽含痛苦壓抑的嘶叫過後,纏繞蛇柱的蛇類全部失去了動靜。

  逃跑的人類注意到霍爾,歡呼雀躍,激動不已。

  「得救了!」

  「諸神庇佑!」

  「那隻怪物死了嗎?」

  「神來拯救我們了!」

  「殺了那隻怪物!為死去的勇士們報仇!」

  然而人類的歡呼還沒有持續多久就戛然而止,本該死去的蛇類眼睛再度放出凶光,視線觸及之處所有人類統統變成石頭。

  它們遊動回到蛇柱,使其看起來就像是被蛇類包裹的巨人。

  嘶嘶嘶~

  所有的蛇都是美杜莎的頭髮演化,它們齊齊仰頭看向天空,最高級石化魔眼的力量傾注在霍爾的身體。

  空氣扭曲,無形的壓力籠罩霍爾的身體,承受重壓效果,體內魔術迴路的運轉變得艱澀。

  霍爾伸手畫出原初的盧恩,符文包裹霍爾的身體形成結界,勉強擋住了來自於石化魔眼的影響,深吸一口氣:「不愧是怪物化的美杜莎,石化魔眼的影響比英靈狀態下強太多。」

  怎麼辦?

  見魔眼不起所用,蛇發齊齊發出恐怖的嘶吼,成千上萬的蛇發朝著霍爾所在奔涌而去,宛如一條黑色的河流湧向天空,每一根蛇發都蘊含恐怖的怪力,別說人類,就是鋼筋被蛇發碰到都有可能被斬斷。

  「這裡應該是美杜莎記憶中的世界,這樣的話就不能動用星杯的力量。」

  星杯的規格太大了,顯現的一瞬間就會把這個回憶的世界撐碎,到時候可能連現實的美杜莎靈基都撐碎,移植石化魔眼的儀式必然會失敗。

  以現在霍爾而實力對付美杜莎也不難,霍爾掌握原初的盧恩,而原初的盧恩是希臘神話裡面眾神之王宙斯觀測宇宙得到的真理,規格上壓倒性碾壓美杜莎。

  「眾神之神,眾王之王,人類與神靈之父,您的怒火將化作雷霆。」

  霍爾吟唱咒文,聯繫上希臘的基盤,手指畫出原初的盧恩,生成金色的雷霆從天空斬落,瞬間劈開蛇發擊中了美杜莎的本體,哀嚎過後,所有湧向霍爾的蛇發被雷霆燒成灰燼。

  同時,雷霆也激發了蛇柱的凶性,蛇髮捲動,顯露出蛇柱的核心。

  一隻冰冷的怪物眼睛正在凝視霍爾,紅光閃爍,卻並非石化魔眼的力量。

  霍爾眼前一黑,意識就已經被封印到美杜莎的精神世界內側。

  【黑暗神殿】:把對方的意識封印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裡面。

  ······

  「好像變得麻煩起來了。」霍爾輕嘆,環顧周圍,還是那一座狹小的海島,但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形之島被捲入了一場暴風雨之中,電閃雷鳴,海域狂風呼嘯,鵬沱大雨隨暴風肆虐著這座島嶼。

  與白天的無形之島不同,更為陰森恐怖,鮮血從人形石像的裂縫和斷口中湧出,染紅了地面,流向大海,漸漸把海域染成了血色。

  石像發出痛苦的呢喃蓋過了風暴。

  「怪物!怪···怪物!」

  「我不想死!」

  「別接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吧!怪物!」

  所有聲音都是美杜莎將他們石化之前聽到的人類詛咒,就是這些詛咒一點一點讓美杜莎墮落成怪物。

  轟隆隆~!

  一道天雷落入海面,映出了棲息在這座無形之島的龐大怪物,一條黑色巨蛇盤著身體包圍這座無形之島,其腦袋懸浮在半空,猩紅的眼睛注視闖入這裡的人類。

  一般人看到這一幕早就被嚇破膽,霍爾倒是很平靜,甚至有點想笑,在《遊戲人生》世界什麼場面沒見過?

  雖然是被美杜莎封印到精神內側,這並不代表就一定是美杜莎占據優勢。

  經歷了無數世界,無數殺戮,取得過無數力量的霍爾在精神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怪物。

  ······

  平靜荒涼的無形之島上,斯忒諾與自己的妹妹,也是自己相遇。

  「尤瑞艾莉,去幫助那個人類,他被美杜莎關進了精神的世界。」

  尤瑞艾莉懶洋洋道:「誒,為什麼【我】要去救那個人類,我討厭粗暴的戰鬥。」

  「為了拯救我的妹妹。」

  「是啊,沒辦法,都是為了我可愛的妹妹。」

  尤瑞艾莉不情願嘟嘟囔囔,黃金的光輝匯聚成一把華麗的金色長弓和箭矢,猶如愛神丘比特所持有的武器,箭矢的頭部不是鋒利的金屬,是寶石雕刻而成的愛心。

  她找個位置拉開黃金長弓,瞄準遠方黑暗的天幕,俏皮一笑:「嗯哼哼我要上了哦~看我射穿你的心!」

  寶石箭矢留下一道粉色的尾巴,跨越空間命中霍爾的心臟,無數粉色的愛心爆發將霍爾淹沒。

  ······

  美杜莎的意識世界。

  無形之島上象徵美杜莎意識的巨蛇一口吞下了霍爾,還沒過上兩秒身體突然抽搐,痛苦的翻滾掙扎,巨大的身體把無形之島上神殿的廢墟全部碾碎。

  轟隆隆~轟隆~

  它的肚子亮起一道金光,漸漸發熱,如一個太陽在它的體內,直到巨蛇再也忍不住反口咬住發光的地方,把自己的身體撕開,咬住發光的物體扔了出去。

  漫天血肉落下,光芒消散,露出了霍爾的身體,迎面對上目露凶光的巨蛇,霍爾冷笑道:「區區怪物的殺意,就算再強烈一百倍又如何。」

  別說戰神阿爾特修,受殺戮影響的美杜莎連影之國的女王斯卡哈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語畢,手起刀落,精神演化出無形的力量顯化斬斷巨蛇之軀。

  正當霍爾想要徹底消滅美杜莎的意識時,霍爾眉頭一皺,就看到自己的身體冒出粉色的愛心泡泡,淹沒了自己的視線。

  「這難道是···」

  回過神來後,霍爾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回到了身體,胸前還插著一支粉色長箭。

  會議女神尤瑞艾莉的樣子,霍爾一陣心潮澎湃,很的不現在立刻拜倒在她的裙擺之下。

  這一箭,還具有魅惑男性的能力。

  霍爾哭笑不得拔出穿透自己心臟的長箭,想不到戈耳工三姐妹中的二姐尤瑞艾莉還會幫自己一把,雖然幫不幫忙都沒差。

  石之海上,一番輪戰,蛇發的活力明顯衰弱了很多,半死不活蠕動。

  霍爾從天空落下,雙手生成無堅不摧的擬似真以太細劍,步向蛇柱。

  嘶嘶~

  感覺到威脅,成百上千的蛇發目露凶光警告霍爾,吐著猩紅的信子。

  霍爾無視蛇發,步伐漸快,迎著蛇發之潮沖向蛇柱,雙手細劍狂舞,狂暴的劍光將所有蛇發一一斬斷。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魔眼捕捉到魔力的動向,細劍隨後而至。

  上下左右,蛇發之潮的攻勢從四面八方淹沒霍爾,劍光就如一葉孤舟,破開兇猛的浪潮,無論浪潮的攻勢有多麼兇猛,一葉孤舟始終安穩自如。

  「為了保護家人,渴望更強的力量,卻被獸性吞噬,本末倒置。」

  「可悲的怪物,還不醒悟嗎!?」霍爾斷喝一聲。

  嘴炮起效,蛇發兇猛的攻勢陡然一停,趁此機會霍爾穿過蛇發包圍網,來到蛇柱面前,劍身貫穿蛇柱,爆發強烈的白光。

  轟隆隆~

  所有的蛇發都被破壞之光一舉消滅,露出了內部美杜莎的身體。

  她還沒有完全轉化為蛇髮女妖,只是眼睛一片漆黑,瞳孔為猩紅之色。

  「殺···殺了我。」她用嘶啞的聲音說,漠然的語氣裡面卻能聽出哀求的味道。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最後的理智,一旦回到無形之島吞噬兩位姐姐,她將徹底墮落。

  「這樣你就能得救嗎?」霍爾嗤笑問道。

  美杜莎顫抖搖頭:「我不想傷害姐姐大人們···明明是這樣,明明應該由我來保護姐姐大人們。」

  在記憶的世界阻止美杜莎殺害姐姐又怎麼樣?實際已經發生,這不過是自我欺騙罷了。

  霍爾畫出原初的盧恩,壓制住美杜莎身體的獸性,抗住她的身體。

  「你要幹什麼?」

  「帶你回無形之島。」

  美杜莎驚怒交加,怒斥:「蠢貨!我現在的樣子怎麼能被姐姐大人們看到···難道你是虐待狂嗎?想讓姐姐大人們看到我這一面取樂,放開我!」

  霍爾戲謔道:「就是因為你變成這個樣子才要帶你回去,有一點你說對了,我就是虐待狂,正確來說是愉快犯,你越痛苦,我就越高興。」

  「可惡的人類!」美杜莎叫罵著,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從人類嘴裡學來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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