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罪人
荒野的高原，身披黑袍的從者放下手裡的長弓，自嘲搖頭。
箭已射出，附帶因果詛咒的箭矢必然會將目標射殺。
正如他生前所做的一樣。
······
「士兵，抬起頭來，讓我看到你的臉。」
王吩咐。
皮耶爾·巴吉爾麻木抬頭，看到病床上原本英武凜然的臉龐蒙上了陰雲，毫無血色，就像是死人一樣蒼白，就像死人一樣沒有生氣。
身為士兵的皮耶爾·巴吉爾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曾看過不少在戰場上受傷的士兵都是這樣苟延殘喘，直至死去。
皮耶爾·巴吉爾心裡湧現快意，他是叛軍的士兵，家人被殺，所有的責任都歸於眼前之人，金雀花皇朝的君主。
獅心王理查一世。
王側身躺著，眼神意外平靜，卻又有如野獸一般明亮，威風凜凜。
這一刻，皮耶爾·巴吉爾似乎明白了他被稱之為獅心王的原因，他擁有獅子一樣的眼神，也擁有獅子一樣的氣魄。
不知為何，皮耶爾·巴吉爾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士兵，為何憎恨我。」王問道。
皮耶爾·巴吉爾原以為會受到嚴厲的質問或者威脅。
為什麼憎恨王？
這個問題也不錯，倒不如說他就希望王問出這個問題，以此慰藉心裡的愧疚。
皮耶爾·巴吉爾答道：「我的家人被你的士兵殺害，我的故鄉被你的士兵毀滅，我已無去處，這具身體所剩的就只有無處發泄的復仇怒火以及對你的憎恨。」
王聽了默然許久，垂下目光長嘆：「你保護了該保護的人，殺害了該殺害的敵人，你依然是騎士。」
皮耶爾·巴吉爾很是驚訝抬頭，看著王沉靜的神色，猶不敢信發問：「王，我是射出那一箭之人，傷害了你的性命，讓這個國家失去了君主。」
王搖頭：「我赦免你的罪行，因你並無過錯，騎士的首要義務就是保護家人，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情，盡了該盡的義務，僅此而已，而我亦然，為了保護這個國家殺害了許多人。」
「王啊·····」
「我累了，退下吧，領取賞金去迎接明天的朝陽，這是你身為勝者該背負的責任。」
皮耶爾·巴吉爾心懷猶豫離開了城堡，因為王的命令沒有一位騎士或者士兵阻撓他的去路，只是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赦免他的罪行是王高貴騎士精神的體現，誰都不能讓王的尊嚴蒙羞。
皮耶爾·巴吉爾沒有離去，王的話在他的心理紮根，他不明白為什麼那位高貴的王會寬恕他。
復仇的快意在離開城堡的一瞬間變得索然無味，巨大的空虛和恐懼籠罩他的內心，他不知道情緒從何而來。
正如他所想，和王見面的第三天，王去世的消息就從城堡傳出。
一時間，噩耗讓整個城鎮陷入悲痛之中，皮耶爾·巴吉爾見證了王的死，看到了許多人因王的死而跪在骯髒的街道上嚎哭。
「王啊，為什麼離我們而去。」
「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如此賢明的王。」
「他擁有獅子一樣的勇猛，卻死於毒蛇的獠牙，被卑鄙之人暗算。」
「那群為了利益的瘋子！他們的貪婪毀掉了這個國家！他們的靈魂應該下地獄！他們的子孫將會世世代代被詛咒！」
「即便如此，除了那些貪婪如惡魔的貴族外，王赦免了不知情的騎士和士兵，也包括那位射傷王的士兵。」
「王擁有高貴的騎士精神，我希望那些被赦免的騎士明白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
皮耶爾·巴吉爾從未看到過人民人如此傷心的樣子，整座城鎮都被悲傷的氣氛感染，人們自發哀悼，祈禱那位高貴的王靈魂能進入天堂，又或者去到那個遠離塵世的理想鄉和偉大先祖們相遇。
那一刻，皮耶爾·巴吉爾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
人們巨大的悲傷無處發泄，悲痛欲絕，進而演變成了憤怒，朝著殺害王的兇手宣洩。
皮耶爾·巴吉爾被抓了起來。
王赦免了他的罪行，騎士與人民卻沒有，他們無法容忍失去那位高貴的王，儘管有騎士不想玷污王的尊嚴，卻也被憤怒的洪流所衝破。
當皮耶爾·巴吉爾罪人被綁在架子上，立在人流涌動的市場，皮耶爾·巴吉爾看到了台下無數人民憤怒的目光。
那時候，皮耶爾·巴吉爾明白了，與王見面時，王從他眼睛看到的也是一樣的目光。
皮耶爾·巴吉爾失聲痛哭，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他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這個國家，讓這些人民失去了什麼。
他發現他自己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也正因為無法接受，甚至對自己的死感到恐懼，他才越發明白王的高貴精神。
他已經被王赦免，王為不應該由他背負的責任付出了死亡的代價。
那麼讓這個國家，這個王朝失去王，他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平息民眾的憤怒？
誰都沒有做錯事，如王所說站在各自的立場做了該做的事情。
王卻赦免了他。
一想到這裡，皮耶爾·巴吉爾嚎啕大哭。
之後，皮耶爾·巴吉爾沒有為自己的罪行辯解，也沒有採取任何能讓自己苟活的行動，甚至沒有上法庭就被處以極刑，全身皮肉被生生撥下，承受風吹日曬，最後因失血過多而死。
皮耶爾·巴吉爾沒有因此憎恨任何人，只是承受理應承受的懲罰。
······
皮耶爾·巴吉爾站在荒原的高地，黑袍下全身慘繞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無時無刻體驗著被剝皮的痛苦。
王赦免了他，金雀花王朝的人民沒有，他自己也是。
這就是名為皮耶爾·巴吉爾罪人的誕生，死後成為了追隨獅心王的無名從者。
「箭已射出。」
「根據洛克斯里傳回的情報，那位魔術師才是圓桌中最應注意的敵人。」
「不能讓他與王接觸。」
皮耶爾·巴吉爾罪人手上淺紫色的長弓就是射殺獅心王的武器，生前因為他的憎恨而成為詛咒的武器，死後亦受到人們的詛咒，被視為不詳之弓。
箭已射出，附帶因果詛咒的箭矢必然會將目標射殺。
正如他生前所做的一樣。
······
「士兵，抬起頭來，讓我看到你的臉。」
王吩咐。
皮耶爾·巴吉爾麻木抬頭，看到病床上原本英武凜然的臉龐蒙上了陰雲，毫無血色，就像是死人一樣蒼白，就像死人一樣沒有生氣。
身為士兵的皮耶爾·巴吉爾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曾看過不少在戰場上受傷的士兵都是這樣苟延殘喘，直至死去。
皮耶爾·巴吉爾心裡湧現快意，他是叛軍的士兵，家人被殺，所有的責任都歸於眼前之人，金雀花皇朝的君主。
獅心王理查一世。
王側身躺著，眼神意外平靜，卻又有如野獸一般明亮，威風凜凜。
這一刻，皮耶爾·巴吉爾似乎明白了他被稱之為獅心王的原因，他擁有獅子一樣的眼神，也擁有獅子一樣的氣魄。
不知為何，皮耶爾·巴吉爾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士兵，為何憎恨我。」王問道。
皮耶爾·巴吉爾原以為會受到嚴厲的質問或者威脅。
為什麼憎恨王？
這個問題也不錯，倒不如說他就希望王問出這個問題，以此慰藉心裡的愧疚。
皮耶爾·巴吉爾答道：「我的家人被你的士兵殺害，我的故鄉被你的士兵毀滅，我已無去處，這具身體所剩的就只有無處發泄的復仇怒火以及對你的憎恨。」
王聽了默然許久，垂下目光長嘆：「你保護了該保護的人，殺害了該殺害的敵人，你依然是騎士。」
皮耶爾·巴吉爾很是驚訝抬頭，看著王沉靜的神色，猶不敢信發問：「王，我是射出那一箭之人，傷害了你的性命，讓這個國家失去了君主。」
王搖頭：「我赦免你的罪行，因你並無過錯，騎士的首要義務就是保護家人，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情，盡了該盡的義務，僅此而已，而我亦然，為了保護這個國家殺害了許多人。」
「王啊·····」
「我累了，退下吧，領取賞金去迎接明天的朝陽，這是你身為勝者該背負的責任。」
皮耶爾·巴吉爾心懷猶豫離開了城堡，因為王的命令沒有一位騎士或者士兵阻撓他的去路，只是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赦免他的罪行是王高貴騎士精神的體現，誰都不能讓王的尊嚴蒙羞。
皮耶爾·巴吉爾沒有離去，王的話在他的心理紮根，他不明白為什麼那位高貴的王會寬恕他。
復仇的快意在離開城堡的一瞬間變得索然無味，巨大的空虛和恐懼籠罩他的內心，他不知道情緒從何而來。
正如他所想，和王見面的第三天，王去世的消息就從城堡傳出。
一時間，噩耗讓整個城鎮陷入悲痛之中，皮耶爾·巴吉爾見證了王的死，看到了許多人因王的死而跪在骯髒的街道上嚎哭。
「王啊，為什麼離我們而去。」
「或許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如此賢明的王。」
「他擁有獅子一樣的勇猛，卻死於毒蛇的獠牙，被卑鄙之人暗算。」
「那群為了利益的瘋子！他們的貪婪毀掉了這個國家！他們的靈魂應該下地獄！他們的子孫將會世世代代被詛咒！」
「即便如此，除了那些貪婪如惡魔的貴族外，王赦免了不知情的騎士和士兵，也包括那位射傷王的士兵。」
「王擁有高貴的騎士精神，我希望那些被赦免的騎士明白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
皮耶爾·巴吉爾從未看到過人民人如此傷心的樣子，整座城鎮都被悲傷的氣氛感染，人們自發哀悼，祈禱那位高貴的王靈魂能進入天堂，又或者去到那個遠離塵世的理想鄉和偉大先祖們相遇。
那一刻，皮耶爾·巴吉爾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事。
人們巨大的悲傷無處發泄，悲痛欲絕，進而演變成了憤怒，朝著殺害王的兇手宣洩。
皮耶爾·巴吉爾被抓了起來。
王赦免了他的罪行，騎士與人民卻沒有，他們無法容忍失去那位高貴的王，儘管有騎士不想玷污王的尊嚴，卻也被憤怒的洪流所衝破。
當皮耶爾·巴吉爾罪人被綁在架子上，立在人流涌動的市場，皮耶爾·巴吉爾看到了台下無數人民憤怒的目光。
那時候，皮耶爾·巴吉爾明白了，與王見面時，王從他眼睛看到的也是一樣的目光。
皮耶爾·巴吉爾失聲痛哭，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他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這個國家，讓這些人民失去了什麼。
他發現他自己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也正因為無法接受，甚至對自己的死感到恐懼，他才越發明白王的高貴精神。
他已經被王赦免，王為不應該由他背負的責任付出了死亡的代價。
那麼讓這個國家，這個王朝失去王，他到底需要什麼樣的代價才能平息民眾的憤怒？
誰都沒有做錯事，如王所說站在各自的立場做了該做的事情。
王卻赦免了他。
一想到這裡，皮耶爾·巴吉爾嚎啕大哭。
之後，皮耶爾·巴吉爾沒有為自己的罪行辯解，也沒有採取任何能讓自己苟活的行動，甚至沒有上法庭就被處以極刑，全身皮肉被生生撥下，承受風吹日曬，最後因失血過多而死。
皮耶爾·巴吉爾沒有因此憎恨任何人，只是承受理應承受的懲罰。
······
皮耶爾·巴吉爾站在荒原的高地，黑袍下全身慘繞著繃帶，隱隱滲出血跡，無時無刻體驗著被剝皮的痛苦。
王赦免了他，金雀花王朝的人民沒有，他自己也是。
這就是名為皮耶爾·巴吉爾罪人的誕生，死後成為了追隨獅心王的無名從者。
「箭已射出。」
「根據洛克斯里傳回的情報，那位魔術師才是圓桌中最應注意的敵人。」
「不能讓他與王接觸。」
皮耶爾·巴吉爾罪人手上淺紫色的長弓就是射殺獅心王的武器，生前因為他的憎恨而成為詛咒的武器，死後亦受到人們的詛咒，被視為不詳之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