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晚安,金星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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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魯克市,宏偉的宮殿。

  王位於座上審閱堆積的泥板,諸多官員站在大殿等候政令。

  清朗的聲音打破了宮殿短暫的沉默,「吉爾伽美什王,魔術師梅林覲見。」

  白袍白髮的魔術師梅林從正門進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的輔佐官祭祀長西杜麗驚訝詢問:「梅林大人,城外北區的詛咒陷阱已經維護完成了嗎?」

  梅林哈哈笑道:「因為聽到了比較在意的情報,所以加快了完成進度,原本還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詛咒儀式維護,我用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一個小時···是不是太快了。」

  「因為本來就是一個小時的工作量,我認真起來隨便就能做完。」

  祭祀長西杜麗沒好氣道:「梅林大人,麻煩您以後認真完成工作,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梅林打了個哈哈:「好久沒有出來活動,身體都已經生鏽了,況且別看我現在一副人見人愛的年輕樣子,實際年齡相當大了,吉爾伽美什王也會體諒老人的艱辛吧。」

  「廢話少說。」吉爾伽美什王放下手裡的泥板,淡聲道。

  梅林嚴肅道:「您似乎委託了魔術師霍爾一個有趣的任務。」

  「給與強盜教訓可算不上有趣。」

  「除非那位寶石強盜是女神伊什塔爾。」

  聽到這句話的祭祀長西杜麗忍不住站出來,嚴聲厲斥:「梅林大人,請閉嘴,這是大不敬,女神大人聽到的話可是會降罪於你。」

  「我們···還是出去吧。」

  「我可不想聽到別人談論女神。」

  「沒錯~沒錯~。」

  宮殿內一陣騷亂,無論是守衛還是官員都慌忙離場,他們擔心光是因為聽到女神的壞話就導致家族後代受到詛咒。

  現在的伊什塔爾姑且不提,伊什塔爾的原身可是留下了無數恐怖的故事。

  梅林笑容依舊爽朗,毫不在意:「哈哈,這點請不用擔心,霍爾對女神伊什塔爾做了更加過分的事情,女神大人現在可沒空理會我。」

  對女神伊什塔爾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西杜麗轉身面對吉爾伽美什王,皺眉詢問:「王,我也對這次委託感興趣,可否請您解釋。」

  「何須解釋,西杜麗,你也見證了事情的經過,本王不管霍爾那傢伙會用什麼手段奪回烏魯克市民的財產,觸犯本王頒布的法律就必須懲罰,就算對方是烏魯克信奉的城市女神。」

  「王···」西杜麗輕嘆,知道唯獨在這點勸說不了吉爾伽美什王。

  梅林站出來,「但太過冒險,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三女神聯盟真正的身份,且霍爾的真正意圖無人明白,這是您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

  西杜麗輕聲道:「梅林大人,輕閉嘴!質疑王的決定太不敬了。」

  梅林:「正因不敬才接近問題的核心,我是被賦予了這樣的任務而被吉爾伽美什王召喚出來。」

  吉爾伽美什王不屑輕哼:「梅林,這就是你和本王最根本的不同,我們同樣對人類都沒什麼感情,但你只是半吊子的雜種,夢魔和人類的混血,身為怪物卻能理解人性,你不也因此吃了苦頭。」

  「這點我無法反駁。」梅林苦笑。

  「人類在本王眼裡毫無價值,但能創造有價值之物,被保護起來的人類又有什麼存在意義,本王裁決的可不光是人類,這片大地,眼睛所看到的天空,以至於看不到盡頭的海都是本王的所有物。」

  梅林皺眉思索許久,嘆息自語:「原來如此,三女神聯盟想要毀滅人類得到聖杯,您幫助人類的同時也在裁定三女神聯盟存在的價值。」

  也就是說一旦吉爾伽美什王認同三女神毀滅人類的想法和價值,會毫不猶豫反過來消滅人類。

  吉爾伽美什是神靈創造出來用於維繫神靈與人類關係的天之楔,既是人類也是神靈,既不是神靈也不是人類。

  王

  或許只有這個身份是對他最完全的詮釋。

  就算從尋找靈草的旅途歸來,吉爾伽美什的傲慢從未消失,只是表型方式的變化。

  用中二閃的說法,就是王來承認,王來允許,王來背負這個世界。

  人類,也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

  庫撒市,傍晚。

  殘陽如血,鋪在每一處被毀掉的房屋上,大量的煙塵與建築碎屑簌簌落下。

  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好辦。

  霍爾可以想出一百個理由挽留伊什塔爾,仰頭看著飄在天空的伊什塔爾,魔眼解析出她的靈基強度正在持續攀升,達到了獅子王的水平。

  太陽的輝光映出深邃的金瞳,毫無溫度,透露出睥睨萬物的高度,威嚴凜然。

  金星女神一如既往穿著如比基尼泳裝一樣的三點式衣服,裝飾著大量金飾使其看上去不會過於單調,筆直的右腿套著黑色長筒襪,未覆蓋腳掌,其末端為指環套在其中一根腳趾上,與之相對的左手也穿著類似的黑色長筒手套。

  霍爾魔眼餘光瞥了一眼天邊,殘陽映紅天際線,伊什塔爾的反應比想像中要快上一些,距離太陽下山的時間還有大概一分鐘左右。

  得想辦法糊弄過去。

  霍爾微笑詢問:「伊什塔爾,你已經看過泥板的內容了?」

  伊什塔爾咬牙切齒道:「看過了,一字不差全部看完,沒想到你竟然會淪落為那個烏魯克裸王的手下,太讓我失望了。」

  烏魯克裸王···

  霍爾聳了聳肩,納悶看著她:「我也認為吉爾伽美什王是個自戀的暴露狂,但你這一身衣服也沒資格這樣說他啊。」

  「我可是美之女神,你這樣的凡人有什麼資格對我的品味品頭論足。」

  「我沒說你的品味,只是針對衣服的露出程度作出對比。」

  「是嗎?所以,你的遺言就只有這些?」伊什塔爾溫柔輕笑,右手生成一支華美的螺旋箭矢,殺意已決。

  「時間差不多了。」

  遠方的天空,太陽完全落入地平線之下,天地驟暗,只剩下一抹殘紅。

  「什麼時···」

  伊什塔爾聲音漸漸微弱,瞳孔從神性顯現的金色轉為紅色,失去了高光,靈基反應一同變得微弱,身體搖搖晃晃像是失去控制的扯線木偶從天空摔下。

  霍爾箭步上前,接住伊什塔爾的身體,黑色的長髮從手邊灑落。

  伊什塔爾不甘抓住霍爾的衣服,試圖站起來,艱難詢問:「你···你做了什麼?」

  霍爾微笑:「晚安,金星女神。」

  黑色的秀髮漸漸染成金色,靈基的存在性質被改變,再度睜開紅瞳。

  「早安,冥界女神。」

  埃列什基伽爾一臉不信,看著周圍安靜的街道環境低呼:「真的成功了?」

  原來你也沒自信啊。

  霍爾無語,要不是知道劇情,是不可能想到這種方法。

  「真是新奇的體驗,我現在甚至還可以使用她的力量,模擬她的權能。」埃列什基伽爾的身體從霍爾的懷裡飛起,足尖輕飄飄踩落在地。

  霍爾瞅了眼埃列什基伽爾的裸足,鞋子都不穿就這樣踩在地上···

  儘管伊什塔爾與埃列什基伽爾的樣貌相似,還是能明顯區分出氣質上的不同,埃列什基伽爾一舉一動都透露出剛剛踏足外界深閨大小姐辦的好奇與穩重。

  而伊什塔爾,大概像是被慣壞的那種大小姐。

  她伸著懶腰感嘆:「重新來到地面的感覺真好,一個人呆在冥界怎麼說也是有點無聊。」

  霍爾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問道:「艾蕾,你有找到伊什塔爾存放的寶石嗎?」

  「寶石?」埃列什基伽爾點頭,一招手,大量五顏六色的寶石憑空掉下。

  嘩啦啦啦~

  寶石聚成一小堆,赤橙黃綠青藍紫,五光十色,就算是在昏暗的環境裡面也足以閃瞎眼睛,每一款寶石都經過特殊的加工,內部儲存著驚人的魔力。

  「你說的是這些漂亮的石頭嗎?她還真是喜歡這些閃閃發亮的石頭啊,雖說我也不討厭,你想要的的話就拿去吧,不過可要小心點,動了女神心愛的寶物就必須做好承受女神怒火的準備。」

  霍爾聳了聳肩:「反正不關我事,我只是奉命行事。」

  埃列什基伽爾壞笑道:「她可不是會分青紅皂白的女神,但你和那位烏魯克國王的話應該會有辦法。」

  看著霍爾收好寶石,埃列什基伽爾左顧右盼,問道:「霍爾,你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

  「好不容易再次來到地面,我要好好逛一逛,如果有什麼事就通過冥界古鏡聯繫我,再見。」

  天弓馬安娜載著埃列什基伽爾離開,遠遠留下一句俏皮話:「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夜晚的庫撒市還挺危險的,小心點可別被亡靈們帶去冥界,到時候我可不會把你還給地面。」

  「······」

  該死!

  霍爾的皮膚起了雞皮疙瘩,生者的本能感應到幾乎實質化的死亡氣息。

  庫撒市可是冥界的入口,而且神代時期冥界和大地相連,庫撒市的地面被伊什塔爾轟碎之後這裡就更加接近冥界。

  「女神的寵愛,一般人還真受不起。」霍爾黑著臉,魔眼已經觀測到大量亡靈,濃郁的死之氣息從破裂的深淵,從冥界深處如火山爆發一般湧出。

  「生者!生者!生者!」

  「殺!殺!殺!」

  「死吧!死吧!死吧!」

  亡靈低語。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清脆的碰撞聲如海浪連綿不絕,成千上萬隻骷髏從深淵爬出,占據庫撒市的大街小巷,乃至於還有不同形態的迦魯拉靈在天上遊蕩著。

  身為庫撒市中唯一生者的霍爾可謂是萬眾矚目,且霍爾身上屬於冥界女神的氣息被抹去,無法藉助女神之名脫身。

  「這數量,比庫撒市的人口都要多!」

  「不過是堆積起來的亡靈,沒有古墓的神性保護什麼都不是。」霍爾猛然睜眼,魔眼亮著虹光,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所有亡靈頃刻靜止,身體變成粉塵飄落。

  在更多的亡靈包圍城市,重新覆蓋被魔眼消滅的亡靈區域前,霍爾召喚出人造幻獸,施加魔術結界保護自己和人造幻獸。

  砰!砰!砰!

  一隻只骷髏撲向霍爾,觸碰防禦結界瞬間被燒成灰。

  迦魯拉靈們聚在一起詛咒,持續侵蝕結界,使其崩解。

  吼~吼~

  人造幻獸打了個噴嚏,發出低沉的怒吼,龍之威嚴震懾亡靈,周圍上百隻骷髏當場散架。

  「沒完沒了。」

  霍爾畫出一行盧恩符文,召喚出巨大的冰柱,瞄準了不斷湧出亡靈和迦魯拉靈的深淵砸過去。

  轟隆!

  轟然爆開釋放出強烈的寒氣冰封整座都市,十幾米厚的冰層覆蓋伊什塔爾製造的深坑,短暫隔離地面與冥界。

  吼!吼!

  人造幻獸高高躍起化作藍色的流星衝出,將所有擋路的亡靈捲入龍息風暴中燒卻,輕鬆逃離庫撒市的範圍。

  衝出城外,霍爾回看被亡靈占領的庫撒市,嘀咕道:「亡靈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冥界,應該不用擔心它們離開庫撒市的範圍。」

  ······

  「還挺能幹的啊,可惜了。」

  漆黑的夜空,坐在天弓馬安娜上的埃列什基伽爾注視霍爾乘坐人造幻獸突出重圍,她的面前,不斷有金色的楔形文字浮現。

  「這是我為了得到你身體策劃的陰謀,霍爾雖然是幫凶,一大半原因是為了償還我的人情。」

  「至於你的寶石,還是歸還給它們的主人吧。」

  「作為補償,我會歸還你一件寶物,這也是偶爾借用你身體的報酬。」

  「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到冥界找我,冥界女神埃列什基伽爾留。」

  「完成。」

  金色楔形文字書寫的內容流入天弓馬安娜裡面儲存起來,伊什塔爾醒來會第一時間接觸。

  埃列什基伽爾靦著自語:「會不會太溺愛他了,但伊什塔爾真的生氣的話···他作為人類的確實力不俗,但這裡可是神代烏魯克,人類不可能擋得住伊什塔爾。」

  「好不容易有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

  「咳咳!」

  「總之這個罕見的活祭品不能讓其她女神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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