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答案
第五特異點，丹佛市。
夜風徐徐，西部牛仔風格的城市一片寂靜，了無星火。
藤丸立香獨自站在城堡高牆之上，感受著暴風雨前的寧靜，微風揚起她橙色的髮絲，目光注視遠方黑暗的天際線。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風景，每一次經歷都有完全不同的複雜心情。
「能順利就好了。」少女呢喃自語，言若祈禱。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明天就是決戰之日，養精蓄銳亦是戰士該遵守的原則。」
藤丸立香驚訝轉身，看到了修長窈窕的身影依著牆壁，那一雙嫣紅的雙眸尤為吸引人，幽深凜然。
影之國的女王，斯卡哈。
「有點睡不著。」藤丸立香牽強一笑。
斯卡哈淡道：「那我就稍微陪你與晚風作伴，順便聽一下你的煩惱。」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不···明天是決戰之日，但我這個御主卻沒有派上多少用場。」
斯卡哈輕嘆：「現在我知道他喜歡你的原因了。」
「誰？」
「我的御主。」
「老師···喜歡我嗎？我倒是感覺老師對待我的態度挺冷淡的。」
「他可不會在不感興趣的人或事情傾注時間和心血。」
「額···那肯定是因為厭煩了我的糾纏吧，之前一起在迦勒底生活過一段時間，然後因為我想要學習魔術就每天去糾纏他，也被趕走好多次了。」藤丸立香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
那時候她想要學習魔術，但受到重創的迦勒底也就只剩下霍爾這個閒人，不糾纏霍爾，她這位局外人都找不到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斯卡哈搖頭：「如果只是這樣···不，你遲早會知道，他到底把你寵溺到什麼地步這件事姑且不提，我也有想對你說的話。」
斯卡哈說的的第六特異點的事情，霍爾精心為藤丸立香鋪好了所有的道路。
她並不想干涉霍爾的教育理念，她個人更喜歡放養徒弟，認為戰士只有在逆境中才可能成長，這也是她的戰士之道。
「什麼？」藤丸立香好奇點頭。
斯卡哈來到她面前伸出雙手，用力捏住藤丸立香的臉頰，認真教訓：「不要太狂妄了，人類。」
「咦咦咦咦咦！？」
「一個戰士，不管他的實力有多麼強大，都不可能改變一場戰爭的局面。」
藤丸立香被捏著臉，含糊不清道：「是嗎···如果強如你這樣的從者，改變一場戰爭的格局應該很簡單吧。」
「不許駁嘴，在不同的人眼裡，戰爭的定義不同，普通人類的戰爭在我眼裡可算不上戰爭，人類有人類的戰爭，從者有從者的戰爭，就像是現在。」
「好吧。」
「在我眼裡，你只是普通的人類，也不是什麼出色的魔術師，更不是優秀的戰士，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明明是御主卻不能和自己的從者分開戰鬥，作用比一隻魔偶都不如，以戰鬥力而言可謂是隊伍最大的累贅。」
藤丸立香一臉委屈：「我要哭了哦，真的會哭給你看。」
斯卡哈目光充滿欣賞：「不過，即便如此，你也站在了戰場之上，這份勇氣便是最強大的武器。」
「······」
斯卡哈揉著藤丸立香的秀髮：「所以你沒必要把所有包袱背在身上，大家都是不同時代的英傑，承認了你的勇氣，見證了你的成長，是你的選擇指引他們。」
「我只是一個不合格的御主，如果所長在這裡的話···」
「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是你，你選擇了背負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與義務，不要把問題考慮的太過深遠，回想你戰鬥的理由以及為什麼站在這裡，其中的差距便是你肩負的勇氣。」
她戰鬥的理由只是想要取回原本的日常，站在了原本不該站的位置，去做原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藤丸立香鼻子有些發酸，笑容恢復了活潑：「嗯，謝謝。」
斯卡哈這才放開雙手，語氣溫柔道：「儘快成長為真正優秀的戰士吧。」
不然的話是沒辦法跨越下一個特異點。
來到這個世界後，斯卡哈並沒有過多插手，縱然擁有擊敗狂王的實力，也選擇讓藤丸立香自己跨越這份試煉。
斯卡哈也不認為藤丸立香有跨越第六特異點的能力。
就和她說的一樣，藤丸立香只是普通的人類。
斯卡哈認為霍爾安排了什麼後手。
實際上霍爾只是在第六特異點過場遊玩，畢竟梅林安排好了一切。
「斯卡哈，在你眼裡老師是什麼樣的人？」
「只有殺死我的人才有資格成為我的御主。」
「其它方面呢？」
「一位優秀的戰士。」
「還有呢。」
「大概就是看待問題的高度吧，你遲早會親身感受。」
······
又來。
周圍一片昏暗，唯有意識保持清醒。
霍爾很熟悉類似的狀態。
夢境。
被拉入了某一個人創造的意識世界。
不同於被戈爾貢用契約的聯繫進行意識封印，霍爾感覺不到與這個意識空間的聯繫。
也就是說意識單方面被拉入這裡。
霍爾能想到，也是唯一能做到的人就只有一位——魔神王蓋提亞。
許多畫面自黑暗的深處浮現，如歷史書上記錄的畫面與信息，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主人想要讓霍爾看到的東西。
人類醜陋的一面。
人類哀嘆的一面。
人類憤怒的一面。
人類殘忍的一面。
人類貪婪的一面。
人類無可救藥的一面。
人類毫無價值的一面。
戰場上士兵們滿臉恐懼相互廝殺，心懷疑惑，卻不曾停手。
宮廷內權貴們享受酒池肉林，享受優越，卻不曾思考。
瘦弱的小孩子在垃圾袋翻找腐臭的實物，面臨絕望，卻無力改變。
蒼蠅飛入病死的老人嘴裡，直至死亡，卻毫無價值。
黑暗中，響起了深沉的聲音。
「無論什麼時代，無論什麼國家，人類總是重複同樣的錯誤與悲劇。」
「背叛之人，以背叛為生之人。」
「捨棄親人之人，被捨棄之人。」
「追求優越之人，憎恨不公之人。」
「愛護同胞，蔑視外人，學習智慧，宣傳愚昧。」
「何等醜陋弱小的生物啊，凡人皆是如此。」
「重複著無意義的矛盾，苟且偷生。」
「但那位擁有看穿過去與未來的王，掌握了所有悲劇苦難，卻毫無作為，接受了人類這毫無價值的末路。」
「無法理解。」
「無法原諒。」
「既然如此，那便重新來過···」
······
霍爾平靜聽著魔神王蓋提亞的控訴。
雖說氣氛營造的挺不錯，甚至還可以聽到不同畫面裡面人類發出的聲音，讓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總的來說，霍爾已經厭倦這一套。
魔神王蓋提亞講述的內容無非就是魔術版本智能叛亂。
人理修正式作為被高級程式設計師創造出來的智能AI用於保護人類，卻發現人類最大的威脅就是自己，失去了高級程式設計師的維護之後出現了BUG，想要消滅所有舊人類創造出新人類以及沒有鬥爭的烏托邦。
看完了這一切，霍爾打從內心發笑，淡道：「我還以為你會向金固揭發我的身份目的。」
霍爾一直提防這點。
「你為何發笑。」聲音平靜詢問。
霍爾意味深長回答：「有一句話是這樣說，所有喜劇的本質內核都是悲劇，人類會因看到他人陷入痛苦而感到愉悅，嘲笑弱小，表達優越，尋求認同，證明價值。」
黑暗中，聲音傳來：「人類的唯一價值即是成為開創新世界的基石，這是人類唯一具有價值的末路，注視這一切因果，卻無法對其視而不見，你和他不同，更加殘忍，更加冷酷，妄圖讓人類重返樂園，背負原罪，目睹絕望你又能得到什麼？」
「答案。」
「什麼答案。」
「面對你們的控訴，所羅門王回答那一句話真正的答案。」
那一句話！？
它還記得。
王面對它們對人性的控訴時只是平淡回答：「不，不會，沒有任何感覺。」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憎恨都自這個回答誕生。
「······」
「可笑，將人類逼入絕境，這份狼狽，這份醜態你竟然說是答案！？」
「現在的你還無法理解，人類因渺小而偉大，因醜陋而美麗，因沒有價值而創造價值···」霍爾的聲音漸漸微弱，意識主動退出了魔神王蓋提亞創造的夢境空間。
它還沒有準備好，它還沒有獲得壽命。
既然如此，不管霍爾說什麼，人理燒卻式蓋提亞都不可能理解。
蓋提亞也的確對霍爾的這句話不屑一顧。
它沒有干涉霍爾在第七特異點的行動，因為它對霍爾的存在感到疑惑，對霍爾的所作所為感到不解。
它所看到的，霍爾絕不是在拯救這個特異點，明面上看似幫助烏魯克抵抗三女神聯盟，實際上是把人類推入絕望的深淵。
所以它將霍爾召喚到夢境空間。
非但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加深了疑慮。
「人類非殺不可！人理非燒不可！」
······
霍爾從意識空間退出來，睜開眼睛，身體還躺在床上，身邊奧爾加瑪麗睡的正香。
小心從床上起來，不驚擾到奧爾加瑪麗離開宿舍。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在烏魯克找一個高處建築坐下，俯瞰座城市的夜景。
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間，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
「答案嗎···」
魔神王蓋提亞是到達所羅門王都沒有到達的全能者，擁有統治人類的絕對資格，但雖然全能，卻無法理解人類，雖然不死，但未能得到答案。
它所堅持的理想是回到世界的原點，回到宇宙誕生之初，見證星球的誕生，自身成為天體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
那是絕對的烏托邦，沒有死亡，沒有問題，沒有疑惑。
這就是它們作為人理修正式被創造出來後對人類的結論。
身為更高次元的生命，卻不得不被束縛在修正人理的概念上，如果只是這樣還可以接受。
創造它們的主人，所羅門王深知人類的醜陋卻不將其引入正途，否定了它們的存在價值。
它們無法接受這點，得出人類無可救藥，毫無價值的結論。
它們憎恨著萬物終將滅亡的命運。
既然如此，非殺不可，非燒不可。
只有這樣才能創造沒有死亡的完美世界，在人類眼裡亦如天堂般的世界。
霍爾對魔神王蓋提亞的答案並不滿意。
但得到一切亦等同於失去一切。
很簡單的道理，就如玩一款電腦遊戲，開作弊器隨心所欲得到遊戲裡面的一切，遊戲的樂趣將蕩然無存，遊戲將失去所有價值。
在沒有死亡，沒有差距，沒有煩惱的世界，人類會失去所有的價值和可能性、方向性。
失去差距，就失去追求，失去煩惱，就失去幸福。
人類還沒有開悟卻已得到答案，靈魂將會永遠無法成長。
就像是永遠徘徊在外太空的究極生物，最終也會選擇放棄思考。
魔神王蓋提亞的理想不過是將生命的起丶點提高至另一個更高的位置。
並非進化，而是停滯，抹殺所有的可能性得到虛假的答案。
當然，話是這麼說，如果魔神王蓋提亞不是需要燒卻人理來完成這一偉業。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九的人類比起經歷生老病死，都更想去魔神王蓋提亞創造的天堂。
甚至霍爾自己都這樣想，這就是生物本能趨利避害的天性。
魔神王蓋提亞創造出來的完美生物還不是人類，故而它的存在，它的所作所為於人類而言就是絕對的惡。
霍爾想要達成的結局是不依靠Dr.羅曼的寶具消滅人理燒卻式蓋提亞，想要完全摧毀人理燒卻式蓋提亞就必須從它的存在意義，從它誕生的基礎進行全盤否定。
第七特異點就是答案。
人類在面臨絕境，人類在面對死亡，人類在面對鬥爭。
縱然表現出百分之九十的醜陋，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亦是人性的光輝，開悟的可能，價值所在。
這是被人理修正式忽略的東西。
夜風徐徐，西部牛仔風格的城市一片寂靜，了無星火。
藤丸立香獨自站在城堡高牆之上，感受著暴風雨前的寧靜，微風揚起她橙色的髮絲，目光注視遠方黑暗的天際線。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風景，每一次經歷都有完全不同的複雜心情。
「能順利就好了。」少女呢喃自語，言若祈禱。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這麼晚了還不休息，明天就是決戰之日，養精蓄銳亦是戰士該遵守的原則。」
藤丸立香驚訝轉身，看到了修長窈窕的身影依著牆壁，那一雙嫣紅的雙眸尤為吸引人，幽深凜然。
影之國的女王，斯卡哈。
「有點睡不著。」藤丸立香牽強一笑。
斯卡哈淡道：「那我就稍微陪你與晚風作伴，順便聽一下你的煩惱。」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不···明天是決戰之日，但我這個御主卻沒有派上多少用場。」
斯卡哈輕嘆：「現在我知道他喜歡你的原因了。」
「誰？」
「我的御主。」
「老師···喜歡我嗎？我倒是感覺老師對待我的態度挺冷淡的。」
「他可不會在不感興趣的人或事情傾注時間和心血。」
「額···那肯定是因為厭煩了我的糾纏吧，之前一起在迦勒底生活過一段時間，然後因為我想要學習魔術就每天去糾纏他，也被趕走好多次了。」藤丸立香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
那時候她想要學習魔術，但受到重創的迦勒底也就只剩下霍爾這個閒人，不糾纏霍爾，她這位局外人都找不到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斯卡哈搖頭：「如果只是這樣···不，你遲早會知道，他到底把你寵溺到什麼地步這件事姑且不提，我也有想對你說的話。」
斯卡哈說的的第六特異點的事情，霍爾精心為藤丸立香鋪好了所有的道路。
她並不想干涉霍爾的教育理念，她個人更喜歡放養徒弟，認為戰士只有在逆境中才可能成長，這也是她的戰士之道。
「什麼？」藤丸立香好奇點頭。
斯卡哈來到她面前伸出雙手，用力捏住藤丸立香的臉頰，認真教訓：「不要太狂妄了，人類。」
「咦咦咦咦咦！？」
「一個戰士，不管他的實力有多麼強大，都不可能改變一場戰爭的局面。」
藤丸立香被捏著臉，含糊不清道：「是嗎···如果強如你這樣的從者，改變一場戰爭的格局應該很簡單吧。」
「不許駁嘴，在不同的人眼裡，戰爭的定義不同，普通人類的戰爭在我眼裡可算不上戰爭，人類有人類的戰爭，從者有從者的戰爭，就像是現在。」
「好吧。」
「在我眼裡，你只是普通的人類，也不是什麼出色的魔術師，更不是優秀的戰士，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明明是御主卻不能和自己的從者分開戰鬥，作用比一隻魔偶都不如，以戰鬥力而言可謂是隊伍最大的累贅。」
藤丸立香一臉委屈：「我要哭了哦，真的會哭給你看。」
斯卡哈目光充滿欣賞：「不過，即便如此，你也站在了戰場之上，這份勇氣便是最強大的武器。」
「······」
斯卡哈揉著藤丸立香的秀髮：「所以你沒必要把所有包袱背在身上，大家都是不同時代的英傑，承認了你的勇氣，見證了你的成長，是你的選擇指引他們。」
「我只是一個不合格的御主，如果所長在這裡的話···」
「但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是你，你選擇了背負不屬於自己的責任與義務，不要把問題考慮的太過深遠，回想你戰鬥的理由以及為什麼站在這裡，其中的差距便是你肩負的勇氣。」
她戰鬥的理由只是想要取回原本的日常，站在了原本不該站的位置，去做原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藤丸立香鼻子有些發酸，笑容恢復了活潑：「嗯，謝謝。」
斯卡哈這才放開雙手，語氣溫柔道：「儘快成長為真正優秀的戰士吧。」
不然的話是沒辦法跨越下一個特異點。
來到這個世界後，斯卡哈並沒有過多插手，縱然擁有擊敗狂王的實力，也選擇讓藤丸立香自己跨越這份試煉。
斯卡哈也不認為藤丸立香有跨越第六特異點的能力。
就和她說的一樣，藤丸立香只是普通的人類。
斯卡哈認為霍爾安排了什麼後手。
實際上霍爾只是在第六特異點過場遊玩，畢竟梅林安排好了一切。
「斯卡哈，在你眼裡老師是什麼樣的人？」
「只有殺死我的人才有資格成為我的御主。」
「其它方面呢？」
「一位優秀的戰士。」
「還有呢。」
「大概就是看待問題的高度吧，你遲早會親身感受。」
······
又來。
周圍一片昏暗，唯有意識保持清醒。
霍爾很熟悉類似的狀態。
夢境。
被拉入了某一個人創造的意識世界。
不同於被戈爾貢用契約的聯繫進行意識封印，霍爾感覺不到與這個意識空間的聯繫。
也就是說意識單方面被拉入這裡。
霍爾能想到，也是唯一能做到的人就只有一位——魔神王蓋提亞。
許多畫面自黑暗的深處浮現，如歷史書上記錄的畫面與信息，是創造這個世界的主人想要讓霍爾看到的東西。
人類醜陋的一面。
人類哀嘆的一面。
人類憤怒的一面。
人類殘忍的一面。
人類貪婪的一面。
人類無可救藥的一面。
人類毫無價值的一面。
戰場上士兵們滿臉恐懼相互廝殺，心懷疑惑，卻不曾停手。
宮廷內權貴們享受酒池肉林，享受優越，卻不曾思考。
瘦弱的小孩子在垃圾袋翻找腐臭的實物，面臨絕望，卻無力改變。
蒼蠅飛入病死的老人嘴裡，直至死亡，卻毫無價值。
黑暗中，響起了深沉的聲音。
「無論什麼時代，無論什麼國家，人類總是重複同樣的錯誤與悲劇。」
「背叛之人，以背叛為生之人。」
「捨棄親人之人，被捨棄之人。」
「追求優越之人，憎恨不公之人。」
「愛護同胞，蔑視外人，學習智慧，宣傳愚昧。」
「何等醜陋弱小的生物啊，凡人皆是如此。」
「重複著無意義的矛盾，苟且偷生。」
「但那位擁有看穿過去與未來的王，掌握了所有悲劇苦難，卻毫無作為，接受了人類這毫無價值的末路。」
「無法理解。」
「無法原諒。」
「既然如此，那便重新來過···」
······
霍爾平靜聽著魔神王蓋提亞的控訴。
雖說氣氛營造的挺不錯，甚至還可以聽到不同畫面裡面人類發出的聲音，讓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總的來說，霍爾已經厭倦這一套。
魔神王蓋提亞講述的內容無非就是魔術版本智能叛亂。
人理修正式作為被高級程式設計師創造出來的智能AI用於保護人類，卻發現人類最大的威脅就是自己，失去了高級程式設計師的維護之後出現了BUG，想要消滅所有舊人類創造出新人類以及沒有鬥爭的烏托邦。
看完了這一切，霍爾打從內心發笑，淡道：「我還以為你會向金固揭發我的身份目的。」
霍爾一直提防這點。
「你為何發笑。」聲音平靜詢問。
霍爾意味深長回答：「有一句話是這樣說，所有喜劇的本質內核都是悲劇，人類會因看到他人陷入痛苦而感到愉悅，嘲笑弱小，表達優越，尋求認同，證明價值。」
黑暗中，聲音傳來：「人類的唯一價值即是成為開創新世界的基石，這是人類唯一具有價值的末路，注視這一切因果，卻無法對其視而不見，你和他不同，更加殘忍，更加冷酷，妄圖讓人類重返樂園，背負原罪，目睹絕望你又能得到什麼？」
「答案。」
「什麼答案。」
「面對你們的控訴，所羅門王回答那一句話真正的答案。」
那一句話！？
它還記得。
王面對它們對人性的控訴時只是平淡回答：「不，不會，沒有任何感覺。」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憎恨都自這個回答誕生。
「······」
「可笑，將人類逼入絕境，這份狼狽，這份醜態你竟然說是答案！？」
「現在的你還無法理解，人類因渺小而偉大，因醜陋而美麗，因沒有價值而創造價值···」霍爾的聲音漸漸微弱，意識主動退出了魔神王蓋提亞創造的夢境空間。
它還沒有準備好，它還沒有獲得壽命。
既然如此，不管霍爾說什麼，人理燒卻式蓋提亞都不可能理解。
蓋提亞也的確對霍爾的這句話不屑一顧。
它沒有干涉霍爾在第七特異點的行動，因為它對霍爾的存在感到疑惑，對霍爾的所作所為感到不解。
它所看到的，霍爾絕不是在拯救這個特異點，明面上看似幫助烏魯克抵抗三女神聯盟，實際上是把人類推入絕望的深淵。
所以它將霍爾召喚到夢境空間。
非但沒有得到答案，反而加深了疑慮。
「人類非殺不可！人理非燒不可！」
······
霍爾從意識空間退出來，睜開眼睛，身體還躺在床上，身邊奧爾加瑪麗睡的正香。
小心從床上起來，不驚擾到奧爾加瑪麗離開宿舍。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要做，在烏魯克找一個高處建築坐下，俯瞰座城市的夜景。
已經過了最熱鬧的時間，只能看到零星的火光。
「答案嗎···」
魔神王蓋提亞是到達所羅門王都沒有到達的全能者，擁有統治人類的絕對資格，但雖然全能，卻無法理解人類，雖然不死，但未能得到答案。
它所堅持的理想是回到世界的原點，回到宇宙誕生之初，見證星球的誕生，自身成為天體創造出一個完美的世界。
那是絕對的烏托邦，沒有死亡，沒有問題，沒有疑惑。
這就是它們作為人理修正式被創造出來後對人類的結論。
身為更高次元的生命，卻不得不被束縛在修正人理的概念上，如果只是這樣還可以接受。
創造它們的主人，所羅門王深知人類的醜陋卻不將其引入正途，否定了它們的存在價值。
它們無法接受這點，得出人類無可救藥，毫無價值的結論。
它們憎恨著萬物終將滅亡的命運。
既然如此，非殺不可，非燒不可。
只有這樣才能創造沒有死亡的完美世界，在人類眼裡亦如天堂般的世界。
霍爾對魔神王蓋提亞的答案並不滿意。
但得到一切亦等同於失去一切。
很簡單的道理，就如玩一款電腦遊戲，開作弊器隨心所欲得到遊戲裡面的一切，遊戲的樂趣將蕩然無存，遊戲將失去所有價值。
在沒有死亡，沒有差距，沒有煩惱的世界，人類會失去所有的價值和可能性、方向性。
失去差距，就失去追求，失去煩惱，就失去幸福。
人類還沒有開悟卻已得到答案，靈魂將會永遠無法成長。
就像是永遠徘徊在外太空的究極生物，最終也會選擇放棄思考。
魔神王蓋提亞的理想不過是將生命的起丶點提高至另一個更高的位置。
並非進化，而是停滯，抹殺所有的可能性得到虛假的答案。
當然，話是這麼說，如果魔神王蓋提亞不是需要燒卻人理來完成這一偉業。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九的人類比起經歷生老病死，都更想去魔神王蓋提亞創造的天堂。
甚至霍爾自己都這樣想，這就是生物本能趨利避害的天性。
魔神王蓋提亞創造出來的完美生物還不是人類，故而它的存在，它的所作所為於人類而言就是絕對的惡。
霍爾想要達成的結局是不依靠Dr.羅曼的寶具消滅人理燒卻式蓋提亞，想要完全摧毀人理燒卻式蓋提亞就必須從它的存在意義，從它誕生的基礎進行全盤否定。
第七特異點就是答案。
人類在面臨絕境，人類在面對死亡，人類在面對鬥爭。
縱然表現出百分之九十的醜陋，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亦是人性的光輝，開悟的可能，價值所在。
這是被人理修正式忽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