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1 分離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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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想幹什麼?」巫妖之祖舉著鐮刀擋在了正朝著罰罪者走過去的巫妖,因為灰燼速度太快,戰鬥力又太高,等到其他人好不容易趕到,結果戰鬥已經差不多結束了。

  接著就看到了正孤身一人朝著罰罪者和灰燼那邊飄過去的鐵巫妖。

  「巫妖之祖閣下,代表巫王向您問候,不過我不是來找您麻煩的,不介意的話能讓開嗎?」

  「注意你的口氣,小傢伙,還是你覺得我脾氣好到能容忍這種挑釁?」

  「我只是傳遞消息而已,雖然我尊敬您,但巫王的要求是讓我將消息交到罰罪者閣下手中。」鐵巫妖冷冰冰地說到,黑煙從他的背後的盔甲中噴出,如同一隻張開大嘴的野獸。

  「那好。」巫妖之祖垂下了自己的鐮刀「你們這種渣子就不要妄想離開這裡了。」

  「先等等,老師。」大師突然站了出來阻止了巫妖之祖大開殺戒,然後扭頭看向了鐵巫妖。

  「我知道你,矮人的大師,即使是巫王也曾經誇讚過你的傑出創造你,但是這件事必須往後拖延,我要向罰罪者發出邀請。」

  「我覺得你們的名聲沒有好到我可以直接相信你們,而罰罪者……他是最初的勇者,也是我導師的友人,我們不可能就這麼讓你去見他。」

  「沒關係,你們可以在我發出邀請的時候與我呆在一起,這並不重要,我只是在傳達巫王的意志。」

  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大師轉過頭看向了巫妖之祖。

  「老師,您看呢?畢竟怨恨者也是秩序陣營的一員。」

  「我不關注這些事。」巫妖之祖說到「但如果這是你的判斷,我姑且就先這麼等等看」接著,她冰藍的瞳孔緊緊地注視著鐵巫妖「你最好給我小心點。」

  鐵巫妖對於威脅不為所動,或者說,被改造出來的他們早就不會有恐懼或者類似的感情了。

  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猙獰的頭骨中有著綠色的光芒閃爍著。

  然後,他就旁若無人地朝著罰罪者靠了過去。

  「尊敬的初代勇者,古帝國的開路者之一,罰罪者閣下,我在此作為古帝國最後繼承人地特使向您表示我的問候。」鐵巫妖略顯謙卑地低了低頭,但是罰罪者卻沒有回話。

  鐵巫妖抬起頭,卻發現罰罪者頭盔中的魂火忽閃忽閃著。

  「罰罪者閣下?」鐵巫妖再次出聲,但罰罪者依然沒有回覆。

  就如同一具真正的空殼一般。

  「你做了什麼?!」巫妖之祖突然發難,左手一舉,鐵巫妖就被凌空拽到了空中。

  「我……我不知道……他沒有」

  「哦,回來了,回來了……恩?俺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幸好,罰罪者特有地嗓音突然響起,巫妖之祖才一聲冷哼將鐵巫妖摔到地上。

  「哐當。」穿著厚重的咒術動力盔甲的鐵巫妖就像無助的嬰兒一般被砸到了地上,但很快就又從地面上飄了起來,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剛剛的遭遇。

  「您好,最初的勇者,偉大的罰罪者,古帝國的奠基者,我代表古帝國最後的皇帝,怨恨者的統治者,偉大的巫王,向您發出邀請,請您能在您認為合適的時間前來我們的城市。」鐵巫妖再一次發出了邀請,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啊?」似乎剛剛甦醒過來一般,罰罪者先是下意識地發出了近乎於困惑的聲音,然後才好像想起來了什麼一般練練點頭。

  「哦,好,中。」

  「那麼,我就先離開了。」鐵巫妖點了點頭,接著轉身,漂浮著緩緩離開了。

  「你為什要答應他啊你這個呆子!」

  「啊?」罰罪者的腦袋被鐮刀的刀背猛地一拍,頭盔——也就是腦袋從盔甲上脫落,空洞的盔甲內部,藍色的火焰從盔甲內部竄出,嚇了周圍人一跳。

  罰罪者趕緊撿起頭盔又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接著才轉過頭看向把他腦袋敲下來的人。

  「什麼啊,是你啊小女娃。」罰罪者看到是巫妖之祖之後倒是似乎一點都不吃驚的樣子「好久沒見,不過你最後也把自己弄成亡靈了啊。」

  「沒辦法,凡人的生命終究是有終點的,想要長久地守候……等等,跑題了,你為什麼要答應那個傢伙的邀請,他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吧。」

  「啊,是這樣嗎?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罰罪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摸了摸腦袋「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你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懟俺,俺這真是沒想到。」

  「還不是因為你老是這樣!」

  「啊,不過你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俺剛才說的……算了,剛好後生也醒了,讓他和你們說吧。」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投向了這支隊伍真正的領袖。

  灰燼在這些目光的集體注視中緩緩搖了搖頭。

  「接下來,我們,必須,分開了。」

  +

  師傅要走了。

  男孩坐在石頭上看著天空,北境的極光是男孩這輩子未曾見過的壯麗畫面,但此刻的這一畫面卻似乎被污染了一般,深淵的印跡,那黑色的斑紋從一角玷污了瑰麗的極光,就如同一副被污染的圖畫。

  但無論這圖畫究竟怎樣,現在男孩都沒有任何心情去加以欣賞。

  師傅要走了。

  說真的,灰燼與男孩相處的時間真的不長,大半年的光陰幾乎轉瞬即逝,而現在卻提前面臨了離別。

  男孩自問自己學會了多少東西?似乎學會了不少,但仔細想想,又好像什麼都沒學會。在他的視野里,灰燼的身姿依然高大而神秘,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力量讓男孩也為之窒息。

  男孩的心中雖然燃燒著對哥布林的仇恨,但是在見證了如此之多的戰爭,毀滅與陰謀之後,他自己雖然無法說清楚,但是他卻隱隱約約的知道,他的靈魂深處的憎恨早已不單單針對哥布林而燃燒。

  但這分憎恨,自己真的能承擔的起來嗎?男孩不清楚,也沒有人能告訴他,因為就像灰燼教導他的那樣,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沒有人能告知他前路在何方。

  然而現在,卻已經是分別的時刻。

  灰燼和最初的勇者將前往深淵底部,簡單而言,這將是一次直通魔軍最深處的單程票,至於之後會如何,沒有人明說,但與混亂勢力的戰爭卻已經愈演愈烈。

  整個世界都要被戰爭所吞噬。

  男孩迷茫了,為自己的選擇,更為自己的無力。

  他到底該如何……

  「站起來。」熟悉的,如同鋼鐵摩擦一般的粗糙嗓音在男孩的背後響起,讓他下意識地一個翻滾,然後快速起身。

  是師傅,不過如今他的手上沒有任何致命的武器,卻只有一疊石板。

  「這是我,留給你的。」灰燼走了過來,將石板交託到了男孩手上。

  「這是什麼?」即使知道自己很可能沒法知道什麼確切的答案,但這沉甸甸的分量依然讓男孩下意識地發出了疑問。

  「這些是,石板。他們銘刻著,我的世界的,奇蹟。諸神,以及英雄,被傳頌的故事。」

  灰燼舉起石板,語氣平靜,但卻帶著莊嚴的份量。

  「恢復,治癒之淚,陽光波動,惜別之淚,陽光武器,大雷槍,雷光柱。」灰燼停頓了一下「這就是,我目前,能交給你的。」

  說完,灰燼沒有告別,就轉身緩緩離開。

  「師傅!」男孩突然出聲,灰燼也因為這一聲挽留而頓住了腳步。

  男孩想要問的很多,但臨到嘴邊,最後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的師傅,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也是他最尊敬的人。是拯救世界,哪怕孤身一人也不會停下的人。

  他到底該問什麼呢?

  「還會見到您嗎?」

  最後,男孩這麼問到,而這就是他現在最想關注的問題。

  「『會的。』」灰燼點了點頭,接著轉過頭看向了男孩,灰燼的頭盔下似乎帶著點點薪火「只要使命未盡,灰燼就不會停歇。」

  +

  「和你徒弟道別完了?」大師將自己的小冊子收了起來「真遺憾沒有辦法一路跟著你進入深淵……明明說是隊友卻連這都做不到,我還真是失敗。」

  「不用,這麼想。各人,有各人的長處。」

  「祝您能夠一路剷平一切秩序之敵,兩位天選者。」白蜥低下了自己的頭,他的白色鱗片在極地的冰雪中似乎反射著光芒「我們也將履行我們的職責。」

  「感謝您……有關您的救助,我無以為報。」女神官同樣垂下了自己的腦袋,將聖劍舉在身前「我的劍將為您所持,願律法之主與您同在。」

  灰燼點了點頭,雖然女神官在灰燼眼裡依然弱的很……但好歹也算在實力上是有所成長了。

  「繼續加油,你還,太弱了。如果,缺乏動力的話,就以,大師,為目標吧。」灰燼最後這麼說到,強大總是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和理由的,如果自己沒有,別人也很難真的幫到什麼。

  「感謝您的幫助,我和我家小姐都很感謝您。」騎士扶著地行龍,弓身行了一禮。

  「你有,一個王國,要管理?」

  「現在還不是,但未來會。」

  「那麼,告訴你一個,忠告。」灰燼嚴肅地拍了拍騎士,他想到了洛斯里克的雙王子和葛溫的長子,那無名的王者,最後,緩緩開口。

  「永遠不要,迴避你,的職責。」

  「謹記於心。」

  「好了好了,後生,我們走吧。時間不等人。」罰罪者跑來拍了拍灰燼的肩膀「道別也夠了吧。」

  「好。」

  罰罪者和灰燼身上同時燃燒起火焰,那雖然猛烈卻不灼熱的魂火,那沉穩恢宏卻悲壯的初火,在他們身上分別燃燒著。

  然後,兩人同時躍起,快速沖向了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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