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車就是四個輪子加個發動機？
五點半後，學校的的放學鈴響起，原本就寥寥無幾的學生也走了個乾淨。
馮辰走出校門，看看左右無人，便直接穿過學校後面的小賣部街，走到了學校後面的醫院裡。
不多時，醫院中便開出了一輛不怎麼起眼的奧迪小車，小車後排中坐著的正是馮辰。
雖然說這車外表只是一部普通的奧迪，但內部的裝飾以及極其狹窄的空間，卻揭示了這輛車的不凡之處—而且這車的玻璃貼的也不是普通的反光膜，而是墨綠色的鋼化鏡反膜，而玻璃中也夾雜著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的細絲。
顯然，這是一輛經過改裝後的安全車。
「常姐，今天我媽是不是要回來一趟了？」車中，馮辰問了司機一句話。
「沒呢！周姐最近攻關的項目據說出了點瓶頸，所有人都忙著呢！」司機「常姐」看似輕鬆地答道。
但如果有外人仔細觀察這個女司機，就會發現她戴著的墨鏡之下，眼球轉得格外靈活，仿佛大街上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都快四個月沒回來了！」馮辰抱怨道。
「沒辦法…為了國家！」常姐隨口說了一句。
馮辰無可奈何—自己的母親在中科院主持科研項目，經常十天半月的不回來。搞得即使是周末回家，自己也只能和父親兩個人吃飯。而平時的話，父親也是一天到晚在跑生意，家裡都沒什麼人，自己只得在學校附近找了套房子住。平時有同學來玩，他也只能告訴他們自己父母出去玩了。
而這個「常姐」，則是馮辰的母親向領導提出，自己工作太忙，要給孩子找個「接送上下學的」和「做飯的」之後，領導大筆一揮的產物。
當然，常姐確實會做飯、會開車沒錯，但言行舉止之間，總是透著一絲讓馮辰感覺不和諧的地方。
車穿過市區，來到郊外的一個花園別墅區。住在這個市的人都知道，能在這裡買到房子的，非富即貴，屬於人均惹不起的存在。據說就連方圓幾十里的混混都被大哥警告過，別在這附近作案。
保安亭中的保安正斜靠在窗口抽著煙，盯著手機不知道在幹嘛。當他掃到馮辰這輛奧迪車的車牌號後，隨手就按下了按鈕，把車放了進去。
常姐皺著眉掃了一眼保安，嘴裡還小聲咕噥了一句什麼。馮辰猜想她大概是對保安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非常不滿。
車最終停到了一座小別墅前—和周圍的別墅沒什麼兩樣，都是小三層樓和一個不大的花園以及車庫。
剛打開厚重的防盜門，馮辰便發現仿木製的金屬防盜門外放著一雙陌生的皮鞋，這么小的尺碼顯然不是他那五大三粗的父親的。
果不其然，屋內傳出了人聲：
「唉，老馮，別這麼急著做決定嘛！你再好好想想！廠里總工的位置，我一直都在給你留著呢！」—這是一個馮辰稍微有點熟悉的男聲。
「李董，您客氣了！我這人沒那本事，只能守著自己這點小買賣吃飯…小辰回來了啊？和李叔叔問好！」—這是馮辰的父親馮衛國。
「李叔好！」馮辰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他一眼便將來客認了出來：這位便是吉祥牌汽車的老總，李董。
光是聽名字，你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土氣的汽車品牌。但當你看到這個公司的老總，以及他們的廠房之後，你就會發現—果然真土！
「是小辰啊！」李董滿臉堆笑：「上學回來啦？李叔叔給你帶了玩具—是四驅車哦！是電視上最厲害的那個『天皇巨星』呢！」
馮辰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原來是四驅車啊，真是謝謝您了！我特別喜歡玩車！」
他盡力讓自己表現得有禮貌些。
「唉，正如我剛才說的，老馮，你再好好想想！以你的技術，幹這麼個小零件廠真是太屈才了！」李董試圖做著最後的努力，一邊說一邊走向門口：「今天我就不打擾了！廠里還有個會，希望你想好之後，咱們再談！」
馮辰瞟了一眼手中的袋子—四驅車的型號果然是『天皇巨星』，而且還是日本原裝進口的田宮車。
畢竟《四驅小子》動畫正在熱播，動畫片主角用的「天皇巨星」，也是最為熱銷的一個四驅車品種。
當然，也是只能欣賞不能跑的玩意。
不用拆開看，馮辰就知道這輛車的所有零件和參數—最老的T1系列底盤，小輪轂，原裝的黑馬達。即使是放在這個世界的現在，也屬於可以進入博物館的老掉牙型號了。
算了，就當又收藏了一輛車的車殼！
送走了李董，馮辰的老爹嘆了口氣，回到了屋內。
「怎麼不答應李叔？我覺得他挺有誠意的！」馮辰將自己書包中一個小工具箱取了出來。
馮父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以為然：「我去那幹嘛？你又不是沒聽過他幾年前開廠子時說過的那話—『做汽車有什麼難的？不就一個發動機加上四個輪子、兩張沙發、一把方向盤嘛！』—小辰你說說，這是人話嗎？」
馮辰忍著笑，搖了搖頭。
自己的父親當年可是「紅旗」牌轎車的工程師，後來紅旗車項目因為國務院領導勒令下馬、開始引進外國車技術技術後，他便要被調配到別的部門。
然而馮衛國也是個暴脾氣，他對領導直言要麼讓他走人，要麼他就要在紅旗車崗位上干一輩子。後來自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憤而辭職。最後他只得自己出來，和幾個認識的老朋友一起開了個汽車零配件廠，因為技術硬、把關嚴而質量一直很不錯。後來桑塔納汽車開始國產化後，他生產的零配件被前來考察實驗的工程師相中，很是訂了幾個大單子，馮辰的家庭也因此成為了殷實之家。
至於馮辰的母親工作一直沒怎麼變動，先是在W市中科院用原子井研究被質子轟擊後破碎的化學分子特性，後來被調到一個更為保密的科研部門，過著十天半月不回來一次的日子。
馮衛國仿佛是為了發泄什麼一般，繼續滔滔不絕：「……結果呢？他的汽車因為質量不行，被退回來了吧？損失慘重吧？居然敢給我小看汽車？哼！」
雖然父親看不上，但馮辰可是知道吉祥牌汽車未來的輝煌—它後來甚至以小博大，收購了某個號稱「世界第一安全」的汽車品牌！
「得了吧！您我還看不出來嗎？」馮辰把工具箱中半成品的兩輛四驅車取了出來—這是他這周改裝的戰果：「您心動了，對吧？我可是聽說，李董要在生產管理上搞大投入了！」
馮衛國也沒有否認：「你小孩子一天到晚關心這些幹嘛？就不能和別的孩子一樣，好好看動畫片嗎？你以為光是生產管理上去了，再引進點國外的設備就能做出好車？我告訴你，就算那樣，最多也就只能做出一些能開的車罷了，離好車還差得遠呢！」
「一個企業，永遠要先生存再提高，我看李叔是有想法的。但畢竟是股份制公司，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是得先賺錢不是麼？至於您，哈，您和趙叔叔他們合夥開的這個小零件廠，我看上限也就那麼多了，您除了抓生產外啥都不懂！」馮辰揭了他爹的老底。
「寫作業去！」馮衛國臉上掛不住了：「別以為你媽不在，我就管不了你了！嫌我廠子小啊？嫌小別去用我的設備去改你的破車啊！」
「破車？！我告訴您，我這車才是未來汽車前進的方向！」馮辰也不幹了。
「還未來的方向？」馮衛國噗嗤一聲樂了：「行啦，吃完晚飯後該幹嘛幹嘛去！別一天到晚跟個小大人似的，操中南海的心！」
馮辰撇撇嘴：「哦，對了，我明天要去廠子再做點零件。周日有比賽！」
馮衛國甚至懶得回答他。
反正自己這孩子到了廠子裡也不鬧事，只是愛玩他那車子，隨他去了—真不愧是自己的種，連打小就喜歡車子都是一樣的，只是自己小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玩具可玩。
馮父想到這裡，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等等！你不是答應菲菲一起出去玩了嗎？你去做車的話，豈不是又要放人家小姑娘的鴿子？」
馮辰打了一個激靈：「這個…沒辦法的事，比賽重要些！」
馮辰走出校門，看看左右無人，便直接穿過學校後面的小賣部街，走到了學校後面的醫院裡。
不多時，醫院中便開出了一輛不怎麼起眼的奧迪小車，小車後排中坐著的正是馮辰。
雖然說這車外表只是一部普通的奧迪，但內部的裝飾以及極其狹窄的空間，卻揭示了這輛車的不凡之處—而且這車的玻璃貼的也不是普通的反光膜，而是墨綠色的鋼化鏡反膜，而玻璃中也夾雜著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的細絲。
顯然，這是一輛經過改裝後的安全車。
「常姐，今天我媽是不是要回來一趟了？」車中，馮辰問了司機一句話。
「沒呢！周姐最近攻關的項目據說出了點瓶頸，所有人都忙著呢！」司機「常姐」看似輕鬆地答道。
但如果有外人仔細觀察這個女司機，就會發現她戴著的墨鏡之下，眼球轉得格外靈活，仿佛大街上每一個角落發生的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都快四個月沒回來了！」馮辰抱怨道。
「沒辦法…為了國家！」常姐隨口說了一句。
馮辰無可奈何—自己的母親在中科院主持科研項目，經常十天半月的不回來。搞得即使是周末回家，自己也只能和父親兩個人吃飯。而平時的話，父親也是一天到晚在跑生意，家裡都沒什麼人，自己只得在學校附近找了套房子住。平時有同學來玩，他也只能告訴他們自己父母出去玩了。
而這個「常姐」，則是馮辰的母親向領導提出，自己工作太忙，要給孩子找個「接送上下學的」和「做飯的」之後，領導大筆一揮的產物。
當然，常姐確實會做飯、會開車沒錯，但言行舉止之間，總是透著一絲讓馮辰感覺不和諧的地方。
車穿過市區，來到郊外的一個花園別墅區。住在這個市的人都知道，能在這裡買到房子的，非富即貴，屬於人均惹不起的存在。據說就連方圓幾十里的混混都被大哥警告過，別在這附近作案。
保安亭中的保安正斜靠在窗口抽著煙，盯著手機不知道在幹嘛。當他掃到馮辰這輛奧迪車的車牌號後，隨手就按下了按鈕，把車放了進去。
常姐皺著眉掃了一眼保安，嘴裡還小聲咕噥了一句什麼。馮辰猜想她大概是對保安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非常不滿。
車最終停到了一座小別墅前—和周圍的別墅沒什麼兩樣，都是小三層樓和一個不大的花園以及車庫。
剛打開厚重的防盜門，馮辰便發現仿木製的金屬防盜門外放著一雙陌生的皮鞋，這么小的尺碼顯然不是他那五大三粗的父親的。
果不其然，屋內傳出了人聲：
「唉，老馮，別這麼急著做決定嘛！你再好好想想！廠里總工的位置，我一直都在給你留著呢！」—這是一個馮辰稍微有點熟悉的男聲。
「李董，您客氣了！我這人沒那本事，只能守著自己這點小買賣吃飯…小辰回來了啊？和李叔叔問好！」—這是馮辰的父親馮衛國。
「李叔好！」馮辰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他一眼便將來客認了出來：這位便是吉祥牌汽車的老總，李董。
光是聽名字，你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土氣的汽車品牌。但當你看到這個公司的老總，以及他們的廠房之後，你就會發現—果然真土！
「是小辰啊！」李董滿臉堆笑：「上學回來啦？李叔叔給你帶了玩具—是四驅車哦！是電視上最厲害的那個『天皇巨星』呢！」
馮辰拼命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原來是四驅車啊，真是謝謝您了！我特別喜歡玩車！」
他盡力讓自己表現得有禮貌些。
「唉，正如我剛才說的，老馮，你再好好想想！以你的技術，幹這麼個小零件廠真是太屈才了！」李董試圖做著最後的努力，一邊說一邊走向門口：「今天我就不打擾了！廠里還有個會，希望你想好之後，咱們再談！」
馮辰瞟了一眼手中的袋子—四驅車的型號果然是『天皇巨星』，而且還是日本原裝進口的田宮車。
畢竟《四驅小子》動畫正在熱播，動畫片主角用的「天皇巨星」，也是最為熱銷的一個四驅車品種。
當然，也是只能欣賞不能跑的玩意。
不用拆開看，馮辰就知道這輛車的所有零件和參數—最老的T1系列底盤，小輪轂，原裝的黑馬達。即使是放在這個世界的現在，也屬於可以進入博物館的老掉牙型號了。
算了，就當又收藏了一輛車的車殼！
送走了李董，馮辰的老爹嘆了口氣，回到了屋內。
「怎麼不答應李叔？我覺得他挺有誠意的！」馮辰將自己書包中一個小工具箱取了出來。
馮父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以為然：「我去那幹嘛？你又不是沒聽過他幾年前開廠子時說過的那話—『做汽車有什麼難的？不就一個發動機加上四個輪子、兩張沙發、一把方向盤嘛！』—小辰你說說，這是人話嗎？」
馮辰忍著笑，搖了搖頭。
自己的父親當年可是「紅旗」牌轎車的工程師，後來紅旗車項目因為國務院領導勒令下馬、開始引進外國車技術技術後，他便要被調配到別的部門。
然而馮衛國也是個暴脾氣，他對領導直言要麼讓他走人，要麼他就要在紅旗車崗位上干一輩子。後來自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憤而辭職。最後他只得自己出來，和幾個認識的老朋友一起開了個汽車零配件廠，因為技術硬、把關嚴而質量一直很不錯。後來桑塔納汽車開始國產化後，他生產的零配件被前來考察實驗的工程師相中，很是訂了幾個大單子，馮辰的家庭也因此成為了殷實之家。
至於馮辰的母親工作一直沒怎麼變動，先是在W市中科院用原子井研究被質子轟擊後破碎的化學分子特性，後來被調到一個更為保密的科研部門，過著十天半月不回來一次的日子。
馮衛國仿佛是為了發泄什麼一般，繼續滔滔不絕：「……結果呢？他的汽車因為質量不行，被退回來了吧？損失慘重吧？居然敢給我小看汽車？哼！」
雖然父親看不上，但馮辰可是知道吉祥牌汽車未來的輝煌—它後來甚至以小博大，收購了某個號稱「世界第一安全」的汽車品牌！
「得了吧！您我還看不出來嗎？」馮辰把工具箱中半成品的兩輛四驅車取了出來—這是他這周改裝的戰果：「您心動了，對吧？我可是聽說，李董要在生產管理上搞大投入了！」
馮衛國也沒有否認：「你小孩子一天到晚關心這些幹嘛？就不能和別的孩子一樣，好好看動畫片嗎？你以為光是生產管理上去了，再引進點國外的設備就能做出好車？我告訴你，就算那樣，最多也就只能做出一些能開的車罷了，離好車還差得遠呢！」
「一個企業，永遠要先生存再提高，我看李叔是有想法的。但畢竟是股份制公司，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還是得先賺錢不是麼？至於您，哈，您和趙叔叔他們合夥開的這個小零件廠，我看上限也就那麼多了，您除了抓生產外啥都不懂！」馮辰揭了他爹的老底。
「寫作業去！」馮衛國臉上掛不住了：「別以為你媽不在，我就管不了你了！嫌我廠子小啊？嫌小別去用我的設備去改你的破車啊！」
「破車？！我告訴您，我這車才是未來汽車前進的方向！」馮辰也不幹了。
「還未來的方向？」馮衛國噗嗤一聲樂了：「行啦，吃完晚飯後該幹嘛幹嘛去！別一天到晚跟個小大人似的，操中南海的心！」
馮辰撇撇嘴：「哦，對了，我明天要去廠子再做點零件。周日有比賽！」
馮衛國甚至懶得回答他。
反正自己這孩子到了廠子裡也不鬧事，只是愛玩他那車子，隨他去了—真不愧是自己的種，連打小就喜歡車子都是一樣的，只是自己小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玩具可玩。
馮父想到這裡，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等等！你不是答應菲菲一起出去玩了嗎？你去做車的話，豈不是又要放人家小姑娘的鴿子？」
馮辰打了一個激靈：「這個…沒辦法的事，比賽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