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鬼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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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到什麼了嗎?」

  「你這隻幼鬼,想要藉此分散我的注意力嗎?」

  「白痴,我要宰了你也不用這種辦法啊!你以為你很厲害嗎?!」

  在格尼威爾與黑髮幼鬼戰場不遠處,金髮幼鬼與莫德雷德不約而同的停止了戰鬥。

  除了戰鬥的時間太長。兩個人都精疲力竭的原因外,更多的還是不遠處傳來的聲音。

  感覺不對勁。感覺很不對勁。

  一種莫名的惶恐感,讓茨木與莫德雷德停了下來。在互相威脅了兩句後,她們兩個就以最快速度狂奔,沖向了格尼威爾與黑髮幼鬼的戰場。

  ……

  與此同時。

  「啊,啊。竟然,妾身竟然輸掉了嗎?」

  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黑髮幼鬼,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是啊,你輸掉了。」格尼威爾走到她旁邊,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妾身會輸掉呢?」

  在格尼威爾跨坐在她身上後,她繼續用奇怪的語氣問:「明明妾身將一切都計算好了。為什麼,妾身最後還是輸掉了呢?

  是愛情麼,妾身對你的愛還不夠多麼,威爾老爺?」

  「或許吧。」格尼威爾說:「如果你真的愛我愛到不行的話,應該為我改變,從鬼變成人,而不是想著怎麼把我變成鬼才對。」

  「……」

  聽他這麼說,黑髮幼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還真是不留情面啊,你這傢伙。」

  「嗯,因為我現在是鬼啊。」格尼威爾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至少大部分是鬼。」

  「所以……」

  「然而我的內核,仍舊是人。」他說著:

  「想要殺戮,就思考生命的可貴;想要自由,就思考責任的重要;想要滿足肉慾,就回憶愛情。格尼威爾一邊這麼說,一邊舉起了手中的劍。

  我們的愛情。」

  「但是,我還是很想和你做 愛啊……」黑髮幼鬼不解的看著他,這樣說。

  「我也想啊。但是我們在一起除了做 愛之外,還能做別的對不對?」

  「喝酒和……戰鬥麼?」黑髮幼鬼接著問。

  「除了喝酒,戰鬥和做 愛之外,你和我在一起就感覺不到別的快樂了嗎?」

  「……」

  黑髮幼鬼沉默了一下。

  「或許吧。」她說:「你說的或許有道理吧。威爾老爺……就算只是和你在一起,什麼都不做,妾身也會覺得很快樂。但是……」

  她伸出了手,指尖在格尼威爾結實的腹部划過。看向格尼威爾的眼神也變得更加迷醉:「但是,妾身還是更想和你飲酒作樂……」

  「是這樣麼。」

  「嗯,是這樣哦。」

  「那麼……」

  「不可以哦。」

  「……」

  雖然沒有主語,但是兩個人都知道談論的是什麼內容。

  格尼威爾想要她收手。但酒吞童子拒絕。

  「我不後悔,而且就算老爺你放過我,我也一定會再一次做出這種事情的。因為我不甘心。鬼都是這樣又貪婪又愚蠢。你也受夠了妾身這樣的笨蛋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撫摸格尼威爾的臉。但結果就像之前一樣,因為身高差距根本就摸不到,只能頹然垂下。

  「所以,殺了妾身吧。殺了妾身,就能一了百了了。」她微笑著對格尼威爾說:「既然不想做鬼的話,就做斬鬼的英雄吧,威爾。

  當然,妾身死掉之後,請好好對待茨木那孩子。她只是個被妾身利用的笨蛋而已。與妾身不同。她雖然也是鬼,卻沒有妾身那樣的魔性。以威爾老爺的實力,一定可以把她調 教好的,沒錯吧。」

  在她這樣的話音下,格尼威爾沉默的舉起了克拉倫特,劍鋒對準了酒吞童子的咽喉。

  「請溫柔一點,殿下。妾身很怕痛的。」酒吞閉上了眼睛。那樣子就好像等待格尼威爾第一次臨幸一樣。

  「威爾!」

  「哥哥?!」

  與此同時,金髮幼鬼與莫德雷德也終於趕到了現場。眼看著這一幕,茨木下意識想要衝過去。不過卻被莫德雷德攔住了。

  知道自己沒辦法與趕不及的她只覺得一陣頭暈,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同一時間。閉著眼睛的酒吞很奇怪的感到,有水滴在自己臉上。

  她睜開眼,就看到格尼威爾緊緊地咬著嘴唇,淚水止不住的流出來。

  「這就是,人類嗎?」她笑著說:「果然,完全弄不懂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格尼威爾的大喊聲中。此次事件落下了帷幕。

  ……

  第二天。

  「前輩,前輩?!威爾前輩!」

  「啊,哦。什麼事啊,瑪修。」格尼威爾回過神:「抱歉,不過等一下再說可以麼?」

  「但是威爾前輩——」

  在小茄子還想說什麼之前,格尼威爾掛斷了電話。

  「不要緊嗎,那個?」看著格尼威爾的樣子,他面前的金髮幼鬼怯生生的問。

  穿著一身羊毛衫,還有圍巾跟厚棉襪的她,打扮的很保暖。怯生生的可愛樣子,與之前大相逕庭。

  「現在是你……你們比較重要。」格尼威爾露出了很勉強的笑容。

  「哦……嗯。」金髮幼鬼點點頭,露出了一個害羞的笑容。

  「真是對不起。」

  這之後,格尼威爾忽然道歉說。

  「……誒?」她有些不理解。

  「威爾,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但是,如果我早一點注意到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格尼威爾猶豫了一下,然後這樣說。

  「又變回平時的騎士了啊。」金髮幼鬼感嘆了一下,然後這樣說。

  「……」

  「不,不要露出那副傷心的表情啊。威爾。」金髮幼鬼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這樣的威爾也……最喜歡了。」她一邊說,一邊抱住了格尼威爾。嗚嗚的哭了起來。

  「真討厭,真討厭。為什麼要拒絕變成鬼呢?明明和我們一起生活也很好啊。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為什麼要背叛我們啊。威爾?!」

  因為和你們在一起,就是背叛了人類。

  這樣的話,格尼威爾沒有說出來,他只是無聲的,輕輕地撫摸著茨木漂亮的金色長髮而已。

  就這樣過了很久。等到淚水都哭幹了之後,茨木才輕輕推開格尼威爾。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不過……這樣也好吧。我之前就有種預感,不會成功的。但是酒吞……」

  「酒吞啊……」

  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沉默了。又過了一會兒,格尼威爾才再次開口:「酒吞她,還是不肯見我嗎?」

  「她說,被威爾老爺擊敗,然後強行灌下了那種藥,已經沒臉再來見你了。」

  「是這樣麼……」格尼威爾也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不過最後沒成功。

  很遺憾。很失望。

  「不過,她有托我帶話給你。」金髮幼鬼接著說。

  「是什麼?」格尼威爾問。

  「她說,這樣的結局,你後悔嗎?」

  「我不後悔。」格尼威爾毫不猶豫的說。

  「她還說,威爾老爺多半會回答『不後悔』的吧。那麼我呢,總共四百年時間見不到面,威爾老爺會不會想我呢?」

  「會。」格尼威爾繼續毫不猶豫的回答。

  「那麼威爾老爺,為什麼不在協會判決的時候替你說話呢?」

  「因為判決是公正的,你罪有應得。」格尼威爾的聲音仍舊毫不猶豫。

  「如果判決是死刑呢?」

  「我會竭盡全力的替你爭取。」

  「如果爭取不到呢?」

  「我會……帶你逃走。」

  「如果威爾的回答是這樣,妾身也只能無奈的苦笑了。」她好像在通過金髮幼鬼與格尼威爾對話一樣。又或者之前,她已經將所有可能性都告訴了茨木童子。

  「那麼,最後的問題是,你還有什麼話要對妾身說嗎?」

  「四百年的時間而已。」格尼威爾說:

  「我會等你的,酒吞。我會一直等待大江山再次開啟的時候。我發誓,到那個時候我會變得很強,非常強。強到你必須仰視的程度。

  到那個時候,你就只能順從我的意志,乖乖的做過好女孩了。」

  「我知道了,我會把你的話帶到的。那麼……」

  在鄭重其事的承諾之後,這孩子就用滿懷期待的目光看向格尼威爾:「所以,威爾……」

  「嗯。」格尼威爾撫摸著她的頭髮:「酒吞那裡,你多照顧一下吧,畢竟現在她稍微有點……不太方便。」

  「嗯。」這孩子點點頭。

  「以後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要太喜歡打架。」

  「嗯。」

  「我會儘量賺取功勳,幫你們減刑。」

  「嗯。」

  「那麼……」格尼威爾說到這裡,準備道別。於是這孩子有些著急了。

  「等一下啊威爾!」

  「?」

  「還有,還有就是……」

  「嗯,嗯,我知道了。」於是格尼威爾一副想要道別的樣子,讓那隻幼女有些著急。

  「不是啊,威爾——」

  ——在她想說些什麼之前,也在她反應過來之前,格尼威爾將她抱了起來,吻了下去。

  「嗚……」

  金髮幼鬼稍微有點驚訝,同時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不過馬上,她就沉醉在格尼威爾的吻之中,不能自拔了。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格尼威爾才放下戀戀不捨的金髮幼鬼。

  「好好照顧自己。」他對金髮幼鬼說。

  「嗯,嗯……」金髮幼鬼點點頭,臉上還帶著不自然的紅暈。她本想再對格尼威爾說點什麼。不過在那之前,「嗯,咳咳」兩個人身邊,就傳來了梅莉的不自然的咳嗦聲。就好像在提醒兩個人,已經到時候了一樣。

  金髮幼鬼的表情,變得很失落。格尼威爾轉身,看向了梅莉姐。後者發出了「噫!」的叫聲。同時雙手護住胸 部。也不知道是害怕格尼威爾襲 胸,還是給她一發克拉倫特。

  不過兩樣都沒有。

  「謝謝你,梅莉姐。」格尼威爾很真誠的向她道謝:「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誒,啊,那個……」

  格尼威爾這樣一反常態的對她客氣,反倒讓梅莉姐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啦……哈哈哈……真是……」

  這傢伙,竟然意外的一副很害羞的樣子。讓格尼威爾很驚訝。

  ……

  事情最後順利的解決了。

  昨天夜裡,格尼威爾終歸沒下決心刺出那一劍。在被酒吞說著:「這樣不是連英雄都做不成了嗎,笨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的事。

  從梅莉那裡拿來的魔藥,梅莉一直在提醒關鍵的時候會有用處的。雖然不知道具體效果到底是什麼,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格尼威爾已經沒得選了。

  於是,喝下魔藥的黑髮幼鬼痛苦的掙扎,呻 吟著。那種黑色的氣息從她體內不斷消失。連帶著她作為鬼的力量一起。

  當她最終無力的倒下之後,黑髮幼鬼已經柔弱的,好像普通人類幼女一樣了。

  隨著源頭消失,城市恢復了安寧。當然,需要大規模催眠魔術,篡改消息等等,需要有關部門忙上一段時間了。

  而作為與大江山有直接接觸的勢力。英靈協會獲得了對此次事件的裁判權。

  最終裁判的結果是,將大江山原地封印,直到四百年後才會解除。

  判決今天就會執行。等這次之後,格尼威爾再與兩隻幼鬼見面,就得等到四百年後了。

  不。

  應該是和茨木才對。因為酒吞一直都沒出現。

  這是讓格尼威爾最失落的事。

  「那個,時間也差不多了,威爾,你看是不是……」

  在格尼威爾身邊,梅莉姐害羞了一陣子之後,便忍不住開口,這樣對格尼威爾說。

  「……嗯,那就……再見吧。」格尼威爾依依不捨的看著金髮幼鬼,看她一步三回頭的回到時空裂隙的另一邊,露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容。

  「再見了,威爾。」金髮幼鬼也依依不捨的看著格尼威爾。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期待中的身影出現了。

  穿著華麗和服的黑髮幼鬼一路小跑,從時空裂隙的另一頭跑出來,撲到了格尼威爾懷抱中。

  「威爾,威爾,威爾……」她緊緊地抱著金髮的騎士,說著這樣的話,黑髮幼鬼,酒吞童子吻上了格尼威爾的雙唇:「一定,一定要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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