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我當場就叫你一聲媽
羅夏自然不是真的在念咒語。
只是在兩位女神面前皮一下，活躍下氣氛而已。
潛入並連接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靠的是神力。
很快，艾蕾和伊什塔爾感受到強烈的精神波動散發開。
本就極為濃郁的精神，被神力進行了好幾輪的放大，一下子抵達了壓制物質世界的程度。
兩位女神甚至感到了一股窒息感。
仿佛羅夏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們的思維徹底煙消雲散。
很快，她們發現自己融進了這股精神波動中。
一種新的感官誕生了。
在新感官的捕捉下，一個龐大的意識被兩人感知到。
「主動去接觸就好，」羅夏適時提醒道：「你們會直接進入提亞馬特的精神層面。」
艾蕾和伊什塔爾已經閉上了眼睛，身體一動不動。
她們的意識漸漸離開了身體。
「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你們和我融合在一起，會被動享受我的護盾。」
羅夏用精神傳遞了第二個提醒。
這算是保障措施。
提亞馬特要是做不到一擊讓地表所有生命體的意識消亡，那麼她的任何精神攻擊行為都是小打小鬧，不破防。
很快，艾蕾和伊什塔爾進入了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層面。
兩人的身體沒有意識控制，慢慢軟倒下去。
羅夏一手一個將她們摟住了，然後用了個小法術固定起來。
他當然沒什麼心思去揩油。
清醒的時候又不是占不了便宜，何必冒風險去做這種沒品的行為。
「那麼……我的工作也該開始了。」
羅夏看向了大海方向，提亞馬特那具正常人大小的頭部體，在同一時間停止了災厄的歌聲。
似乎睡著了一般。
在她身邊，凝聚起來的龐大能量反應逐漸消散。
其餘波颳起了狂風，製造出了小範圍的浪潮翻滾。
羅夏不知道艾蕾和伊什塔爾能否順利談成功，所以馬上開始了工作，爭取提前進去給兩人助力。
於是，他開始計算起黑泥之海的面積、深度。
那些都是提亞馬特的一部分，必須全部轉移才行。
「從這個規模判斷，在神國里給提亞馬特劃分一個澳洲大陸，外加一部分海洋，完全夠用了。」
「將這部分劃分出來的地域隔離開來，形成一個小世界，也能避免她對我的祈並者們產生影響。」
「以後神國夠用，就私養著她好了。不夠用了，就帶到迪斯博德去，那裡星球多得是。」
羅夏腦海里浮現了處理提亞馬特的方案。
現在他才中等神力，神國就有星球規模的大小了。
以後強大神力，神上神，乃至於更高等級……神國肯定會愈發膨脹。
他覺得用不著迪斯博德，他自己就能養得起提媽。
做出決定後，羅夏開始調動起龐大的神力。
只見仿佛能傾覆天空的金色奔流被他召來，一股腦全部湧入了海洋。
神力沸騰著，在他簡單直接的願望下，形成了比較粗暴的空間挪移術式。
羅夏瞄準的不是提亞馬特，而是瞄準了正片海域進行轉移。
一時間，海洋暴動起來。
各個方位都出現翻滾的海嘯，形成滔天之勢相互碰撞。
附近的潮汐力完全紊亂起來。
轟隆隆……
一連串的轟鳴聲中，波斯海灣附近幾百公里的海域，都被羅夏轉移到了神國內。
早已物質化的神國星球的一部分，接受了這突然湧進來的一切。
「好了。」
羅夏輕呼了口氣，開始創造海水填補這個特異點缺失的物質。
同時操控基本力撫平了大海的暴動。
名為「獸」的大災害，就這麼消失了。
……
搞定了提亞馬特之後，羅夏便連接向了她的深層意識。
也就是她誕生出「庇護人類」這一念頭的意識層面。
跟潛意識還是有區別的。
潛意識更多的是代表本能。
而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與本能是矛盾的。
因為她的本能是消滅人類。
也唯有避開她的本能，才能好好的交流。
然而。
當羅夏的精神體降臨意識層面後，看到了羅夏狼狽的艾蕾和伊什塔爾兩人。
兩人臉上浮現了被驚嚇到後的表情，眼裡還流露著一抹尷尬。
這讓羅夏感到疑惑，便迅速移動過去，朝兩人搭話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意識層面的語言傳遞，就是念頭交匯，非常的迅速。
艾蕾和伊什塔爾馬上看向了羅夏的方向。
頓時，艾蕾眼裡的尷尬更濃了，回應道：
「那個……抱歉啊，我們失敗了。」
「這可不怪我們啊。」伊什塔爾顯得要隨性多了，「我們一來就被攻擊了，漫天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涌了過來，雖然沒受到傷害，但是……那場面真夠驚嚇的。」
「你們被攻擊了？」羅夏有點意外。
怎麼回事？
剛來就被攻擊了？
這不是連他都不如嗎！
「是啊，」艾蕾無奈道：「見攻擊無效後，母親就撤去了哪些怪物，大概是類似於念想投影一類的意識攻擊吧。」
「知道原因嗎？」羅夏問道。
「大概是……」
艾蕾想了想，猜測道：
「因為我們是神靈，所以被母親重點照顧了，比對付人類時要狠多了。話說，你應該知道美索不達米亞的創世儀式吧？」
「你是說眾神反派提亞馬特，把她的屍體一分為二，創造天地的神話？」
「是的，雖然沒那麼兇殘，但是……我等神靈和母親的矛盾確實挺大的。」
艾蕾嘆氣道：
「抱歉了，實踐證明，這件事我們幫不了你了。」
「沒關係，」
羅夏擺擺手，說道：
「我已經把提亞馬特轉移進神國了，她帶給美索不達米亞的災難已經結束了。
至於說服她，無非是想達到雙贏罷了。
萬一行不通，把她強制性鎮壓在我的神國，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艾蕾聽後，沉默下來。
大概是在責備自己很無用吧。
要是她能談成功，不僅母親能過得更好，羅夏的心情大概也能舒服一些了。
羅夏突然摸了摸她的頭髮。
艾蕾一愣，「那個……怎麼了。」
她下意識想躲閃，不過又壓制了這種不成器的念頭。
「因為某位女神又在擅自多想了，所以我就提醒她一下，心情放鬆點。」
羅夏替艾蕾整理了下劉海，然後頻頻點頭道：
「嗯嗯，這樣挺好看的。」
「唔……手、手拿開啊。」
艾蕾的臉不到瞬間就變得通紅無比。
看來精神體更容易反應情緒變化，而且還沒有肉體的反應延遲。
這讓羅夏覺得挺有趣的。
「你們注意一下啊。」伊什塔爾提醒道。
「哦呀？」羅夏仿佛才注意到伊什塔爾似的，用驚訝的語氣開口道：「這不是那個既幫不上什麼忙，又一點反省的心思都沒有的廢物女神嗎？」
「……」伊什塔爾輕輕撩了撩耳畔的髮絲，喊道：「姐……」
「好了！」羅夏突然說道：「提亞馬特的事交給我來吧，你們當個旁觀者就好。」
「呃……你行嗎？」艾蕾投來懷疑的眼神。
「事到如今，只能硬上了，不行了就鎮壓好了。」
羅夏回答道：
「放心吧，我有思考過方案，既然談判不容易成功，那就……用騙吧。」
當渣男當這麼久了，他對說謊沒什麼心理壓力。
這都是鍛鍊出來的。
他就不信他談不成功，難道還騙不成功嗎？
「騙？」艾蕾追問道：「什麼意思？」
「你看著就好了。」
羅夏轉頭，環顧起四周，很快精神鎖定到了提亞馬特的意識波動。
他揮了揮手，讓艾蕾和伊什塔爾進入了隱身的狀態。
然後他帶著兩人，慢慢走向了提亞馬特的意識體位置。
在行走的過程中，他的靈魂氣息逐漸變化，變成了跟這個世界的人類相同。
艾蕾和伊什塔爾感應到了，投來疑惑的視線。
羅夏暫時沒理她們，畢竟兩人現在是隱形的。
待得走到提亞馬特身前後，他駐足站定，看向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高在160左右的女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極其強烈的女性魅力……那大概源自於她的母性吧。
青色的秀髮垂落在提亞馬特身後，兩側還編著辮子。
她的雙眸是紅色的，瞳孔呈現十字，雙眼如清澈的湖泊，裡面的情緒很單純。
只有愛和恨兩種。
巨大的兩根角從她頭頂延伸出去，讓她多出了區別於人類的異質感。
羅夏低頭看著提亞馬特，那雙異樣的眼眸讓他聯想到了食蜂操祈。
「為什麼，排斥我。」
提亞馬特緩緩抬起頭，看向羅夏：
「為什麼，離開我。」
精神反饋回來輕柔的嗓音，羅夏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母性層面的心酸，以及不解。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模擬了型月世界人類氣息的他，沒有被攻擊。
提亞馬特大概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了吧。
羅夏搖搖頭，嘆道：
「抱歉，神代已逝去，人類無需神明指引道路了。」
「這就是……理由嗎？」
過於殘酷的話語，讓提亞馬特眼角出現了淚光。
她的聲音里混雜著哀求：
「我不要被當做跳台，我想一直愛著你們，想你們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你做不到的，」羅夏搖頭，「神靈已經不再被需要了。」
「為什麼？難道我的愛..……都是錯的嗎？」
「不，你沒錯，你只是想創造生命，付出愛，這是本能。人類也沒錯，他們只是想進化，這也是本能。」
羅夏直視著提亞馬特說道：
「如果非要歸錯一個對象……那只能是讓你們從本能層面，產生對立矛盾的這個世界了。」
「既然我沒錯，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
提亞馬特似乎有點著急了，眼淚順著眼角留了下來。
「因為人類要前進啊，神會成為我們前進的阻礙。不過……」
羅夏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說道：
「放心吧，我們並未拋棄你，你看……」
他抬手揮了揮，讓一幅幅畫面浮現在了提亞馬特眼前。
那是人類為了紀念她，給她修建神廟，年年參拜的畫面。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虔誠，和對神靈的感謝、嚮往。
人們念叨著母神的名字，祈求母神保佑健康和平安。
一片繁榮和興盛。
羅夏介紹道：
「這是未來的事情。雖然我們的集體無意識將你當做了踏板，但我們的主意識，卻並未拋棄你，我們還是愛著你的。」
提亞馬特眼神呆呆的，反覆地看了好一會兒。
似乎永遠都看不夠。
羅夏繼續說道：
「我們愛著你，但卻必須離開你，否則我們無法前往未來。」
提亞馬特突然擁抱住了羅夏。
羅夏的精神，反饋回來一股母神很用力的感覺。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提亞馬特著急地說道：
「也不要再愛我了……」
羅夏輕輕嘆了口氣。
提亞馬特不太聰明的樣子，大概是將他的話語理解成了——因為愛你，所以要離開你。
所以她才會如此回復吧。
羅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回道：
「抱歉啊，我們必須前往未來，所以不得不離開你、離開神的指引。」
提亞馬特一下子抱得更緊了，說什麼也不鬆開。
羅夏繼續輕拍著她，安慰道：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會前往未來。因為擔心母神孤獨，所以我作為人類的代表，被特地派回來陪伴你。往後的無限時間，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你要……陪著我？」
提亞馬特鬆開了羅夏，突然有點開心。
但開心的情緒馬上又低落下來：
「只有你嗎？一個人嗎？」
「不，我不是一個人，我代表著願意紀念你的所有人的意志。」
羅夏指了指一幅幅畫面中祭拜提亞馬特的人類，說道：
「他們就是我，我就是他們，我們會一直陪伴你的。難道說……你不願意嗎？」
「我……」
提亞馬特猶豫起來。
羅夏的話她有點聽不懂，她只看到了結果——那就是只有羅夏一個人願意陪伴她。
這樣的結果……她能接受嗎？
羅夏見她不回話，馬上拿出了自己的王牌：
「你不願意嗎？母親。」
瞬間，提亞馬特看向羅夏，失落的情緒漸漸消散。
一個稱呼，改變了她的心情。
她怎麼能拒絕孩子的請求呢？
「真的……會一直陪著我？」
「嗯。」羅夏笑道：「當然會。」
「真的？」
「真的。」
「不會再丟下我了？」
「不會的。」
「會陪我多久？」
「永遠。」
類似的問答，一直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終，提亞馬特眼角的淚痕消失了。
這就是意識體的好處，情緒變化，直接影響狀態變化。
母神的情緒終於安定下來。
羅夏開始提供神力，漸漸幫她這個層面的意識上浮，限制自己作為「獸」的本能。
安排好一切後，他才帶著艾蕾和伊什塔爾離開了神國。
神國里到處都是他的氣息，提亞馬特只要一放出感知就能感應到。
感覺上的話……相當於他一直在身邊似的。
所以他短暫的離開，提亞馬特也沒鬧什麼情緒。
羅夏承諾會經常性地去看她，和她聊天，算是徹底穩住了她的心態。
「終於搞定了……就是靠騙術矇混過關，讓人有點不能接受啊。」
意識回歸身體後，艾蕾活動了幾下，然後顯露出一臉複雜的神色。
羅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自然也不可能作為代表被派回來。
一切都維持在謊言上。
「這是善意的謊言，」羅夏安慰道：「等時間一久，你就會習慣的，現在就不要多想了。」
「我知道，我又沒反駁你的做法。」
艾蕾看著羅夏，稱讚道：
「你可真厲害啊，竟然能把未來的畫面，具現到現在，讓母親看到。」
「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伊什塔爾揮揮手道：「他都有一顆星球了，我覺得這個才是關注重點。」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貪財啊！」
艾蕾沒好氣地吐槽了句，接著繼續道：
「我啊，總感覺母親很可憐，不過……她在知道未來有那麼多人類願意信仰她後，一定會很開心吧，並不是所有人類都拋棄了她。」
「是啊，她一定很開心吧。但……」
羅夏搖搖頭，輕嘆道：
「現實往往比童話殘酷。」
艾蕾一愣，看著他，問道：「什麼意思？」
伊什塔爾也投來視線：「呃……你該不會說，那也是假的吧？」
「你猜對了，假的。」羅夏說道：「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艾蕾忽然有點失神。
羅夏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這個世界的人類，都不需要提亞馬特，只有我這個異界來客，有心情、有能力接納她。
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抱歉。」
「我早該猜到的。」
艾蕾搖搖頭，說道：
「你幹嘛要道歉啊？這又不是你的錯，這分明是……呃，誰的錯來著？」
「立場問題，哪裡分得清對錯？」
羅夏輕微笑了笑：
「好了，別糾結這個問題了，一切甩給我就好。」
他朝已經安定下來的印度洋投去視線，大聲宣言道：
「儘管是謊言，但我會創造一個提亞馬特能永遠能快樂下去的單純世界的。
神國不夠，我還有星杯。
我持有一個宇宙的資源，所以，我能做到這樣任性的事。」
艾蕾看著他的側臉，再度失神。
很快她反應過來，臉頰有點泛紅。
拉了拉羅夏的袖子，艾蕾說道：
「好啦，我們回烏魯克吧，那些人估計都等急了。」
只是在兩位女神面前皮一下，活躍下氣氛而已。
潛入並連接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靠的是神力。
很快，艾蕾和伊什塔爾感受到強烈的精神波動散發開。
本就極為濃郁的精神，被神力進行了好幾輪的放大，一下子抵達了壓制物質世界的程度。
兩位女神甚至感到了一股窒息感。
仿佛羅夏一個念頭，就能讓她們的思維徹底煙消雲散。
很快，她們發現自己融進了這股精神波動中。
一種新的感官誕生了。
在新感官的捕捉下，一個龐大的意識被兩人感知到。
「主動去接觸就好，」羅夏適時提醒道：「你們會直接進入提亞馬特的精神層面。」
艾蕾和伊什塔爾已經閉上了眼睛，身體一動不動。
她們的意識漸漸離開了身體。
「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你們和我融合在一起，會被動享受我的護盾。」
羅夏用精神傳遞了第二個提醒。
這算是保障措施。
提亞馬特要是做不到一擊讓地表所有生命體的意識消亡，那麼她的任何精神攻擊行為都是小打小鬧，不破防。
很快，艾蕾和伊什塔爾進入了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層面。
兩人的身體沒有意識控制，慢慢軟倒下去。
羅夏一手一個將她們摟住了，然後用了個小法術固定起來。
他當然沒什麼心思去揩油。
清醒的時候又不是占不了便宜，何必冒風險去做這種沒品的行為。
「那麼……我的工作也該開始了。」
羅夏看向了大海方向，提亞馬特那具正常人大小的頭部體，在同一時間停止了災厄的歌聲。
似乎睡著了一般。
在她身邊，凝聚起來的龐大能量反應逐漸消散。
其餘波颳起了狂風，製造出了小範圍的浪潮翻滾。
羅夏不知道艾蕾和伊什塔爾能否順利談成功，所以馬上開始了工作，爭取提前進去給兩人助力。
於是，他開始計算起黑泥之海的面積、深度。
那些都是提亞馬特的一部分，必須全部轉移才行。
「從這個規模判斷，在神國里給提亞馬特劃分一個澳洲大陸，外加一部分海洋，完全夠用了。」
「將這部分劃分出來的地域隔離開來，形成一個小世界，也能避免她對我的祈並者們產生影響。」
「以後神國夠用，就私養著她好了。不夠用了，就帶到迪斯博德去，那裡星球多得是。」
羅夏腦海里浮現了處理提亞馬特的方案。
現在他才中等神力，神國就有星球規模的大小了。
以後強大神力，神上神，乃至於更高等級……神國肯定會愈發膨脹。
他覺得用不著迪斯博德，他自己就能養得起提媽。
做出決定後，羅夏開始調動起龐大的神力。
只見仿佛能傾覆天空的金色奔流被他召來，一股腦全部湧入了海洋。
神力沸騰著，在他簡單直接的願望下，形成了比較粗暴的空間挪移術式。
羅夏瞄準的不是提亞馬特，而是瞄準了正片海域進行轉移。
一時間，海洋暴動起來。
各個方位都出現翻滾的海嘯，形成滔天之勢相互碰撞。
附近的潮汐力完全紊亂起來。
轟隆隆……
一連串的轟鳴聲中，波斯海灣附近幾百公里的海域，都被羅夏轉移到了神國內。
早已物質化的神國星球的一部分，接受了這突然湧進來的一切。
「好了。」
羅夏輕呼了口氣，開始創造海水填補這個特異點缺失的物質。
同時操控基本力撫平了大海的暴動。
名為「獸」的大災害，就這麼消失了。
……
搞定了提亞馬特之後，羅夏便連接向了她的深層意識。
也就是她誕生出「庇護人類」這一念頭的意識層面。
跟潛意識還是有區別的。
潛意識更多的是代表本能。
而提亞馬特的深層意識，與本能是矛盾的。
因為她的本能是消滅人類。
也唯有避開她的本能，才能好好的交流。
然而。
當羅夏的精神體降臨意識層面後，看到了羅夏狼狽的艾蕾和伊什塔爾兩人。
兩人臉上浮現了被驚嚇到後的表情，眼裡還流露著一抹尷尬。
這讓羅夏感到疑惑，便迅速移動過去，朝兩人搭話道：
「你們這是怎麼了？」
意識層面的語言傳遞，就是念頭交匯，非常的迅速。
艾蕾和伊什塔爾馬上看向了羅夏的方向。
頓時，艾蕾眼裡的尷尬更濃了，回應道：
「那個……抱歉啊，我們失敗了。」
「這可不怪我們啊。」伊什塔爾顯得要隨性多了，「我們一來就被攻擊了，漫天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涌了過來，雖然沒受到傷害，但是……那場面真夠驚嚇的。」
「你們被攻擊了？」羅夏有點意外。
怎麼回事？
剛來就被攻擊了？
這不是連他都不如嗎！
「是啊，」艾蕾無奈道：「見攻擊無效後，母親就撤去了哪些怪物，大概是類似於念想投影一類的意識攻擊吧。」
「知道原因嗎？」羅夏問道。
「大概是……」
艾蕾想了想，猜測道：
「因為我們是神靈，所以被母親重點照顧了，比對付人類時要狠多了。話說，你應該知道美索不達米亞的創世儀式吧？」
「你是說眾神反派提亞馬特，把她的屍體一分為二，創造天地的神話？」
「是的，雖然沒那麼兇殘，但是……我等神靈和母親的矛盾確實挺大的。」
艾蕾嘆氣道：
「抱歉了，實踐證明，這件事我們幫不了你了。」
「沒關係，」
羅夏擺擺手，說道：
「我已經把提亞馬特轉移進神國了，她帶給美索不達米亞的災難已經結束了。
至於說服她，無非是想達到雙贏罷了。
萬一行不通，把她強制性鎮壓在我的神國，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艾蕾聽後，沉默下來。
大概是在責備自己很無用吧。
要是她能談成功，不僅母親能過得更好，羅夏的心情大概也能舒服一些了。
羅夏突然摸了摸她的頭髮。
艾蕾一愣，「那個……怎麼了。」
她下意識想躲閃，不過又壓制了這種不成器的念頭。
「因為某位女神又在擅自多想了，所以我就提醒她一下，心情放鬆點。」
羅夏替艾蕾整理了下劉海，然後頻頻點頭道：
「嗯嗯，這樣挺好看的。」
「唔……手、手拿開啊。」
艾蕾的臉不到瞬間就變得通紅無比。
看來精神體更容易反應情緒變化，而且還沒有肉體的反應延遲。
這讓羅夏覺得挺有趣的。
「你們注意一下啊。」伊什塔爾提醒道。
「哦呀？」羅夏仿佛才注意到伊什塔爾似的，用驚訝的語氣開口道：「這不是那個既幫不上什麼忙，又一點反省的心思都沒有的廢物女神嗎？」
「……」伊什塔爾輕輕撩了撩耳畔的髮絲，喊道：「姐……」
「好了！」羅夏突然說道：「提亞馬特的事交給我來吧，你們當個旁觀者就好。」
「呃……你行嗎？」艾蕾投來懷疑的眼神。
「事到如今，只能硬上了，不行了就鎮壓好了。」
羅夏回答道：
「放心吧，我有思考過方案，既然談判不容易成功，那就……用騙吧。」
當渣男當這麼久了，他對說謊沒什麼心理壓力。
這都是鍛鍊出來的。
他就不信他談不成功，難道還騙不成功嗎？
「騙？」艾蕾追問道：「什麼意思？」
「你看著就好了。」
羅夏轉頭，環顧起四周，很快精神鎖定到了提亞馬特的意識波動。
他揮了揮手，讓艾蕾和伊什塔爾進入了隱身的狀態。
然後他帶著兩人，慢慢走向了提亞馬特的意識體位置。
在行走的過程中，他的靈魂氣息逐漸變化，變成了跟這個世界的人類相同。
艾蕾和伊什塔爾感應到了，投來疑惑的視線。
羅夏暫時沒理她們，畢竟兩人現在是隱形的。
待得走到提亞馬特身前後，他駐足站定，看向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高在160左右的女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極其強烈的女性魅力……那大概源自於她的母性吧。
青色的秀髮垂落在提亞馬特身後，兩側還編著辮子。
她的雙眸是紅色的，瞳孔呈現十字，雙眼如清澈的湖泊，裡面的情緒很單純。
只有愛和恨兩種。
巨大的兩根角從她頭頂延伸出去，讓她多出了區別於人類的異質感。
羅夏低頭看著提亞馬特，那雙異樣的眼眸讓他聯想到了食蜂操祈。
「為什麼，排斥我。」
提亞馬特緩緩抬起頭，看向羅夏：
「為什麼，離開我。」
精神反饋回來輕柔的嗓音，羅夏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母性層面的心酸，以及不解。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模擬了型月世界人類氣息的他，沒有被攻擊。
提亞馬特大概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了吧。
羅夏搖搖頭，嘆道：
「抱歉，神代已逝去，人類無需神明指引道路了。」
「這就是……理由嗎？」
過於殘酷的話語，讓提亞馬特眼角出現了淚光。
她的聲音里混雜著哀求：
「我不要被當做跳台，我想一直愛著你們，想你們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你做不到的，」羅夏搖頭，「神靈已經不再被需要了。」
「為什麼？難道我的愛..……都是錯的嗎？」
「不，你沒錯，你只是想創造生命，付出愛，這是本能。人類也沒錯，他們只是想進化，這也是本能。」
羅夏直視著提亞馬特說道：
「如果非要歸錯一個對象……那只能是讓你們從本能層面，產生對立矛盾的這個世界了。」
「既然我沒錯，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
提亞馬特似乎有點著急了，眼淚順著眼角留了下來。
「因為人類要前進啊，神會成為我們前進的阻礙。不過……」
羅夏用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說道：
「放心吧，我們並未拋棄你，你看……」
他抬手揮了揮，讓一幅幅畫面浮現在了提亞馬特眼前。
那是人類為了紀念她，給她修建神廟，年年參拜的畫面。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虔誠，和對神靈的感謝、嚮往。
人們念叨著母神的名字，祈求母神保佑健康和平安。
一片繁榮和興盛。
羅夏介紹道：
「這是未來的事情。雖然我們的集體無意識將你當做了踏板，但我們的主意識，卻並未拋棄你，我們還是愛著你的。」
提亞馬特眼神呆呆的，反覆地看了好一會兒。
似乎永遠都看不夠。
羅夏繼續說道：
「我們愛著你，但卻必須離開你，否則我們無法前往未來。」
提亞馬特突然擁抱住了羅夏。
羅夏的精神，反饋回來一股母神很用力的感覺。
「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提亞馬特著急地說道：
「也不要再愛我了……」
羅夏輕輕嘆了口氣。
提亞馬特不太聰明的樣子，大概是將他的話語理解成了——因為愛你，所以要離開你。
所以她才會如此回復吧。
羅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回道：
「抱歉啊，我們必須前往未來，所以不得不離開你、離開神的指引。」
提亞馬特一下子抱得更緊了，說什麼也不鬆開。
羅夏繼續輕拍著她，安慰道：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會前往未來。因為擔心母神孤獨，所以我作為人類的代表，被特地派回來陪伴你。往後的無限時間，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你要……陪著我？」
提亞馬特鬆開了羅夏，突然有點開心。
但開心的情緒馬上又低落下來：
「只有你嗎？一個人嗎？」
「不，我不是一個人，我代表著願意紀念你的所有人的意志。」
羅夏指了指一幅幅畫面中祭拜提亞馬特的人類，說道：
「他們就是我，我就是他們，我們會一直陪伴你的。難道說……你不願意嗎？」
「我……」
提亞馬特猶豫起來。
羅夏的話她有點聽不懂，她只看到了結果——那就是只有羅夏一個人願意陪伴她。
這樣的結果……她能接受嗎？
羅夏見她不回話，馬上拿出了自己的王牌：
「你不願意嗎？母親。」
瞬間，提亞馬特看向羅夏，失落的情緒漸漸消散。
一個稱呼，改變了她的心情。
她怎麼能拒絕孩子的請求呢？
「真的……會一直陪著我？」
「嗯。」羅夏笑道：「當然會。」
「真的？」
「真的。」
「不會再丟下我了？」
「不會的。」
「會陪我多久？」
「永遠。」
類似的問答，一直持續了好一會兒。
最終，提亞馬特眼角的淚痕消失了。
這就是意識體的好處，情緒變化，直接影響狀態變化。
母神的情緒終於安定下來。
羅夏開始提供神力，漸漸幫她這個層面的意識上浮，限制自己作為「獸」的本能。
安排好一切後，他才帶著艾蕾和伊什塔爾離開了神國。
神國里到處都是他的氣息，提亞馬特只要一放出感知就能感應到。
感覺上的話……相當於他一直在身邊似的。
所以他短暫的離開，提亞馬特也沒鬧什麼情緒。
羅夏承諾會經常性地去看她，和她聊天，算是徹底穩住了她的心態。
「終於搞定了……就是靠騙術矇混過關，讓人有點不能接受啊。」
意識回歸身體後，艾蕾活動了幾下，然後顯露出一臉複雜的神色。
羅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自然也不可能作為代表被派回來。
一切都維持在謊言上。
「這是善意的謊言，」羅夏安慰道：「等時間一久，你就會習慣的，現在就不要多想了。」
「我知道，我又沒反駁你的做法。」
艾蕾看著羅夏，稱讚道：
「你可真厲害啊，竟然能把未來的畫面，具現到現在，讓母親看到。」
「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伊什塔爾揮揮手道：「他都有一顆星球了，我覺得這個才是關注重點。」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貪財啊！」
艾蕾沒好氣地吐槽了句，接著繼續道：
「我啊，總感覺母親很可憐，不過……她在知道未來有那麼多人類願意信仰她後，一定會很開心吧，並不是所有人類都拋棄了她。」
「是啊，她一定很開心吧。但……」
羅夏搖搖頭，輕嘆道：
「現實往往比童話殘酷。」
艾蕾一愣，看著他，問道：「什麼意思？」
伊什塔爾也投來視線：「呃……你該不會說，那也是假的吧？」
「你猜對了，假的。」羅夏說道：「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艾蕾忽然有點失神。
羅夏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
「這個世界的人類，都不需要提亞馬特，只有我這個異界來客，有心情、有能力接納她。
雖然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抱歉。」
「我早該猜到的。」
艾蕾搖搖頭，說道：
「你幹嘛要道歉啊？這又不是你的錯，這分明是……呃，誰的錯來著？」
「立場問題，哪裡分得清對錯？」
羅夏輕微笑了笑：
「好了，別糾結這個問題了，一切甩給我就好。」
他朝已經安定下來的印度洋投去視線，大聲宣言道：
「儘管是謊言，但我會創造一個提亞馬特能永遠能快樂下去的單純世界的。
神國不夠，我還有星杯。
我持有一個宇宙的資源，所以，我能做到這樣任性的事。」
艾蕾看著他的側臉，再度失神。
很快她反應過來，臉頰有點泛紅。
拉了拉羅夏的袖子，艾蕾說道：
「好啦，我們回烏魯克吧，那些人估計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