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委託完成
巫女小姐輕輕嘆了一聲，「原來……螢子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和也的身邊嗎？」
「嗯。」華燁點頭。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草木眾生皆可成妖，便是一塊頑石，終日受風吹雨淋，觀日升月落，時間一久，也有可能誕生靈智，化而為妖。
誕生了靈智之後，妖怪也就和人一樣，有了喜怒哀樂，有了羈絆與寄託。
螢子就是如此。
一隻誕生在這座山谷的螢草之妖。
只是這世上終究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個患有心臟病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健健康康的活這麼多年，當然不是因為上帝看他順眼，給他大開綠燈——
而是因為螢子將自己當做了他的心臟。
事實上妖怪的成長期一向很漫長，尤其是草木之妖，通常都是以百年來計，所以當和也長成大人的時候，螢子依舊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當時的螢子還沒有長大，又因為是草木之妖的緣故，活動範圍只能是這一片山谷，所以她沒法答應和也一起離開的請求。
因為古語有云「人挪活，樹挪死」，沒有草木之根吸收大地靈氣，哪怕螢子已經成為化形的妖怪，也終究有枯萎的那一天。
但螢子終究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陪伴在了和也的身邊，與他一同走過了春夏秋冬，悲歡離合。
……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已是泛起了一抹魚肚白，一縷晨曦刺破黑夜，黑暗開始安靜退去。
坐了良久的武田和也站起身，走到巫女小姐與華燁面前，認真鞠了一躬，道：
「請兩位務必出手幫忙！我想……我想再見螢子一面。」
「這個……」
巫女小姐有些遲疑，她平常接觸的多是陰陽師與式神，很少接觸妖怪，畢竟妖怪不是路邊的大白菜，想見就能見到，因此更談不上什麼了解，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讓螢子出現。
下意識的，巫女小姐轉頭看向了華燁。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幫得上忙吧？
莫名的，巫女小姐心中就有這樣的自信。
華燁默然不語。
「請華君務必出手相助！」武田浩二與妻子也是鞠躬行禮，誠聲懇求。
「嘛，算了，看在那些酬金的份上。」華燁擺擺手，然後抓住了武田和也的手腕。
下一刻，忽然有旋風從兩人的腳下捲起。
只是數個呼吸過後，旋風就是消散，然後有光芒落在了華燁的指尖。
那是一朵花。
一朵柔弱的蒲公英。
微風吹過，柔弱的小花搖曳生姿，飄散開淡淡幽香。
「這就是螢子？」和也小心翼翼地詢問。
華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恰好這時候，晨光撕破夜色，從空中落下，斜斜落在了這朵蒲公英上，一片迷離的光彩便綻放開來。
然後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一名小女孩兒就出現在了眾人跟前。
這是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女孩兒，小臉蛋極為精緻，頭用五彩花環扎住，一雙眼睛宛若夜空中的星星那般閃亮，此刻正略帶茫然地望著四周，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不過她的身體乃是虛幻透明的存在，如同一陣煙霧，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螢子？！」和也聲音顫抖。
小小少女聽到喊聲，轉過頭來，眼中還有殘留的迷茫，下意識地的道：「和也？又夢見我們回到這裡了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和也淚如雨下，哽咽失言。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和也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要哭，和也已經是很堅強的男子漢了呢。」螢子伸手，想要擦去和也臉上的淚水，結果卻只能穿透過去。
少女一怔，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臉色微微有些黯然：「和也，抱歉呢，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還會出現，但是沒法擁抱你了呢……」
「沒事，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和也擦乾淨淚水，認真道，「螢子，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和也。」螢子仰起小臉，臉上露出一抹極美的笑容，就像是海棠花在怒卷的春風中綻放，恍惚讓整個山谷都明亮了起來。
武田和也轉頭看向眾人：「浩二，你帶著花子和小愛回去吧。」
「父親，你……」武田浩二臉色一變。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和也面色平靜，看向身邊的螢子，柔聲道：「我已經找到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武田浩二面色複雜，終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母親早已經去世，甚至在記憶中的面龐都變得模糊，這些年來，父親似乎總是一個人孤獨活著，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開心的表情。
那麼，就這樣吧……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去，到了山巔，轉身回望。
就見到明媚的晨光下，和也與螢子並肩坐在一起，微風拂過，搖落滿地碎影。
晨風之中，還能隱約聽到有清脆的笑聲傳來，笑聲如流水叮咚，就像是泉水涌過潭底的石子一般，清脆悅耳。
……
走到山外以後，武田浩二沉聲道：「請兩位隨我一起去鎮上休息，順便設宴為兩位洗塵。」
這些天因為妖怪搗亂的緣故，武田浩二表面不顯，心裡卻相當憂慮，神經也一直緊繃，現在終於將事件的原委查得水落石出，鬆了口氣的同時，之前積攢下來的疲憊也是一股腦的湧上心頭，再看看同樣臉色疲憊不堪的妻子與女兒，又是愧疚，又是自責。
除此之外，武田和也雖說要留在這裡陪伴螢子，但基本的安全與吃穿住行等方面的事情，還需要他去處理，卻不能一走了之。
結果華燁搖頭拒絕道：
「我就不去了。」
「嗯？莫不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武田浩二有些緊張的問。
「那倒不是。」華燁搖頭，說，「主要是我明天還得上課，所以打算早點回去。」
好吧，這當然只是隨口編造的理由。
逃課什麼的，華燁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又不是薇奈，什麼校規準則都會一絲不苟地遵守執行。
但華燁很不喜歡酒桌上的那套應酬，陪著笑臉敬酒恭維什麼的，想想都覺得麻煩，不如回家打遊戲、吃西瓜。
巫女小姐也是說：「武田先生，我也不去了，家裡還有妹妹在等我呢。」
武田浩二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兩位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名片，雙手奉上：「這是鄙人的聯繫方式，請兩位務必收下，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對於武田浩二來說，這份「人情」的價值可謂無量，說不定以後就有再次麻煩兩人的地方，因此態度極為恭敬、
華燁隨手接過，對方如此恭敬，倒也不好拒絕。
回去的路上。
巫女小姐沉默不語，只是眼神複雜地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
等到了華燁住的公寓樓下後，她才回過神來，輕聲問：「華君，你說螢子與和也，為什麼會錯過呢？」
華燁搖了搖頭：「誰說他們錯過了？螢子不是一直陪伴在和也的身邊嗎？」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我知道了……」巫女小姐輕輕一笑，笑顏如花綻放，「那麼，華君，好好休息吧。」
華燁點頭，轉身進了公寓樓。
昨天傍晚去表姐小林家吃飯，回來的路上遇到小鳥游六花，再然後接到巫女小姐的電話，出門去做委託，此刻回來，已經是周日上午十點多鐘了。
回想起來，這個周末居然過得相當的忙碌。
這樣不好，很不好。
雖然並不會感到勞累，但總覺得和自己悠閒的日常有些不符。
所以華燁打算趕緊回去，玩兩局遊戲壓壓驚，順便吃點兒西瓜解解渴。
一路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外，拿出鑰匙開了鎖，華燁像往常一樣推門而入，然後整個人就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嗯。」華燁點頭。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草木眾生皆可成妖，便是一塊頑石，終日受風吹雨淋，觀日升月落，時間一久，也有可能誕生靈智，化而為妖。
誕生了靈智之後，妖怪也就和人一樣，有了喜怒哀樂，有了羈絆與寄託。
螢子就是如此。
一隻誕生在這座山谷的螢草之妖。
只是這世上終究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個患有心臟病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健健康康的活這麼多年，當然不是因為上帝看他順眼，給他大開綠燈——
而是因為螢子將自己當做了他的心臟。
事實上妖怪的成長期一向很漫長，尤其是草木之妖，通常都是以百年來計，所以當和也長成大人的時候，螢子依舊是十一、二歲的模樣。
當時的螢子還沒有長大，又因為是草木之妖的緣故，活動範圍只能是這一片山谷，所以她沒法答應和也一起離開的請求。
因為古語有云「人挪活，樹挪死」，沒有草木之根吸收大地靈氣，哪怕螢子已經成為化形的妖怪，也終究有枯萎的那一天。
但螢子終究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陪伴在了和也的身邊，與他一同走過了春夏秋冬，悲歡離合。
……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已是泛起了一抹魚肚白，一縷晨曦刺破黑夜，黑暗開始安靜退去。
坐了良久的武田和也站起身，走到巫女小姐與華燁面前，認真鞠了一躬，道：
「請兩位務必出手幫忙！我想……我想再見螢子一面。」
「這個……」
巫女小姐有些遲疑，她平常接觸的多是陰陽師與式神，很少接觸妖怪，畢竟妖怪不是路邊的大白菜，想見就能見到，因此更談不上什麼了解，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讓螢子出現。
下意識的，巫女小姐轉頭看向了華燁。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幫得上忙吧？
莫名的，巫女小姐心中就有這樣的自信。
華燁默然不語。
「請華君務必出手相助！」武田浩二與妻子也是鞠躬行禮，誠聲懇求。
「嘛，算了，看在那些酬金的份上。」華燁擺擺手，然後抓住了武田和也的手腕。
下一刻，忽然有旋風從兩人的腳下捲起。
只是數個呼吸過後，旋風就是消散，然後有光芒落在了華燁的指尖。
那是一朵花。
一朵柔弱的蒲公英。
微風吹過，柔弱的小花搖曳生姿，飄散開淡淡幽香。
「這就是螢子？」和也小心翼翼地詢問。
華燁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恰好這時候，晨光撕破夜色，從空中落下，斜斜落在了這朵蒲公英上，一片迷離的光彩便綻放開來。
然後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一名小女孩兒就出現在了眾人跟前。
這是一個十一、二歲左右的小女孩兒，小臉蛋極為精緻，頭用五彩花環扎住，一雙眼睛宛若夜空中的星星那般閃亮，此刻正略帶茫然地望著四周，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不過她的身體乃是虛幻透明的存在，如同一陣煙霧，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
「螢子？！」和也聲音顫抖。
小小少女聽到喊聲，轉過頭來，眼中還有殘留的迷茫，下意識地的道：「和也？又夢見我們回到這裡了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和也淚如雨下，哽咽失言。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和也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要哭，和也已經是很堅強的男子漢了呢。」螢子伸手，想要擦去和也臉上的淚水，結果卻只能穿透過去。
少女一怔，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臉色微微有些黯然：「和也，抱歉呢，雖然不知道我為什麼還會出現，但是沒法擁抱你了呢……」
「沒事，這樣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和也擦乾淨淚水，認真道，「螢子，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和也。」螢子仰起小臉，臉上露出一抹極美的笑容，就像是海棠花在怒卷的春風中綻放，恍惚讓整個山谷都明亮了起來。
武田和也轉頭看向眾人：「浩二，你帶著花子和小愛回去吧。」
「父親，你……」武田浩二臉色一變。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和也面色平靜，看向身邊的螢子，柔聲道：「我已經找到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武田浩二面色複雜，終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母親早已經去世，甚至在記憶中的面龐都變得模糊，這些年來，父親似乎總是一個人孤獨活著，從未見他露出過如此開心的表情。
那麼，就這樣吧……
一行人默默往回走去，到了山巔，轉身回望。
就見到明媚的晨光下，和也與螢子並肩坐在一起，微風拂過，搖落滿地碎影。
晨風之中，還能隱約聽到有清脆的笑聲傳來，笑聲如流水叮咚，就像是泉水涌過潭底的石子一般，清脆悅耳。
……
走到山外以後，武田浩二沉聲道：「請兩位隨我一起去鎮上休息，順便設宴為兩位洗塵。」
這些天因為妖怪搗亂的緣故，武田浩二表面不顯，心裡卻相當憂慮，神經也一直緊繃，現在終於將事件的原委查得水落石出，鬆了口氣的同時，之前積攢下來的疲憊也是一股腦的湧上心頭，再看看同樣臉色疲憊不堪的妻子與女兒，又是愧疚，又是自責。
除此之外，武田和也雖說要留在這裡陪伴螢子，但基本的安全與吃穿住行等方面的事情，還需要他去處理，卻不能一走了之。
結果華燁搖頭拒絕道：
「我就不去了。」
「嗯？莫不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武田浩二有些緊張的問。
「那倒不是。」華燁搖頭，說，「主要是我明天還得上課，所以打算早點回去。」
好吧，這當然只是隨口編造的理由。
逃課什麼的，華燁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又不是薇奈，什麼校規準則都會一絲不苟地遵守執行。
但華燁很不喜歡酒桌上的那套應酬，陪著笑臉敬酒恭維什麼的，想想都覺得麻煩，不如回家打遊戲、吃西瓜。
巫女小姐也是說：「武田先生，我也不去了，家裡還有妹妹在等我呢。」
武田浩二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強求兩位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名片，雙手奉上：「這是鄙人的聯繫方式，請兩位務必收下，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
對於武田浩二來說，這份「人情」的價值可謂無量，說不定以後就有再次麻煩兩人的地方，因此態度極為恭敬、
華燁隨手接過，對方如此恭敬，倒也不好拒絕。
回去的路上。
巫女小姐沉默不語，只是眼神複雜地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
等到了華燁住的公寓樓下後，她才回過神來，輕聲問：「華君，你說螢子與和也，為什麼會錯過呢？」
華燁搖了搖頭：「誰說他們錯過了？螢子不是一直陪伴在和也的身邊嗎？」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我知道了……」巫女小姐輕輕一笑，笑顏如花綻放，「那麼，華君，好好休息吧。」
華燁點頭，轉身進了公寓樓。
昨天傍晚去表姐小林家吃飯，回來的路上遇到小鳥游六花，再然後接到巫女小姐的電話，出門去做委託，此刻回來，已經是周日上午十點多鐘了。
回想起來，這個周末居然過得相當的忙碌。
這樣不好，很不好。
雖然並不會感到勞累，但總覺得和自己悠閒的日常有些不符。
所以華燁打算趕緊回去，玩兩局遊戲壓壓驚，順便吃點兒西瓜解解渴。
一路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外，拿出鑰匙開了鎖，華燁像往常一樣推門而入，然後整個人就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