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面碼的眼淚
聽到腳步聲靠近，抱著膝蓋靠坐在牆角的少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等看清楚華燁之後，趕忙站了起來，仰著小臉，露出呆萌可愛的笑容，說：
「歡迎回來！」
華燁：「……」
所以說這劇本不對！
為什麼聽起來像是相依為命的妹妹等候深夜歸來的哥哥啊！
「你怎麼還沒走？」華燁平靜問道。
面碼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輕輕低下頭，盯著腳尖，小聲道：
「因、因為面碼不知道去哪裡……」
無家可歸嗎？
不，應該是生前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吧。
畢竟鬼魂不是妖怪，只是人類死後的靈體而已，通常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將大部分生前的記憶所遺忘。
華燁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後按下牆壁上的開關，頓時，明亮且溫暖的燈光灑落下來，驅走黑暗，照亮房間。
面碼怯怯站在門外，看著站在燈光之下的華燁，眼中閃過一抹羨慕與憧憬。
「進來吧。」華燁隨口道。
這個少女可憐巴巴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被遺棄的寵物似得，如果被人看到，說不定會被舉報虐待幽靈呢。
「誒？可以嗎？」面碼受寵若驚的道。
「嗯。」
「真得可以嗎？」
華燁哼了一聲：「那算了。」
「不要，面碼這就進來！」身材單薄瘦削的少女臉上綻開笑顏，赤著蒼白的小腳丫，蹦蹦跳跳進了屋子，然後向華燁鞠了一躬，「先生您真是好心人！」
華燁嘴角輕輕一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好人卡？
果然覺得莫名的不爽啊。
「說說你能做什麼吧。」華燁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罐果汁軟飲料，喝了一口後，才隨意問道。
「誒？」面碼眨了眨蔚藍色的大眼睛，滿臉無辜地望來。
「你想要餅乾是吧？」華燁淡淡說，「不過世上沒有白吃的餅乾，想要有收穫就必須先付出，否則我為什麼要給你餅乾？」
「那個……先生，你說錯啦……」面碼捏著衣角，猶豫著小聲指正，「應該是『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不是餅乾。」
「噗——」
華燁差點兒沒把口裡的果汁噴出去。
沒看出來，你這個女鬼倒是異常的認真啊！
面碼想了想後，伸出一根手指輕點著嘴唇，眨著眼睛說：「面碼可以幫你做家庭作業？還可以做飯和洗衣服？」
所以說你到底是女鬼還是女僕啊！
為什麼第一時間想到的全是家務活啊！
難道表姐小林家養了一隻龍女僕，我就要跟風隨大流，養一隻鬼女僕嗎！
「你能拿起筆嗎？」華燁挑眉。
「誒？」面碼眨眨眼睛，試著拿起書桌上的一根黑色碳素筆，然而那根筆只是輕輕顫動了一下，便再沒有動靜了。
「對不起。」面碼偏頭望向華燁，抬手握拳，在頭上輕敲了一下，大眼睛再次彎成了月牙兒，臉上是無辜的笑容，「果然不行呢，嘻嘻。」
連一根筆都拿不起，難道不應該很失落嗎？
為什麼你會笑得那麼開心啊！
毫無疑問，眼前的面碼只是最低級的鬼魂，普通人無法看見，無法聽到，而且記憶也是因為吃了半塊餅乾才恢復了一些，但也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與一定要完成的願望而已，其餘的便是一片空白。
不過看樣子，她的願望應該與仇恨無關，而是很純粹、很美好的某些東西。
明明已經成了鬼魂，臉上卻沒有半分的陰霾，反倒像是陽台上那盆叫不出名字的花兒，迎著陽光，輕輕綻放。
華燁想了想，暫時也沒輕易下決定。
自己和這個女鬼無親無故，素不相識，如果只因為對方的一句請求，就把餅乾白白送出去，反倒很奇怪吧。
於是華燁擺手道：
「你先想想自己能拿什麼換餅乾，想好了再告訴我……在此之前，先這樣吧。」
「知道了，先生。」少女對著華燁再次躬身，「我叫面碼，請多多指教哦。」
「別喊我先生，」華燁淡淡說，「叫我華燁就行。」
「知道了，小燁大人。」
華燁臉色一黑，「為什麼這麼喊？」
「誒？」面碼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嘴唇上，歪著腦袋眼睛波光粼粼的望過來，以懵懂呆萌的表情說，「可是這樣聽起來很親切呀。」
到底哪裡親切了啊！
華燁扯了扯嘴角，懶得計較，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電腦，準備玩一會兒遊戲。
才剛打開電腦，隔壁那隻廢天使的消息便一連串地蹦了出來。
「喂，你人呢？」
「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可惡，居然敢不回我信息，信不信我打你啊！」
「啊啊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本以為是『陣列貓』工會裡面全都是一群摳腳大漢，所以才沒有加入進去，結果今天聽他們線下聚會說，除了一個男孩子以外，其它的全都是女孩子啊，而且還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啊！」
華燁快速看完信息，隨手回道：「回來了。」
然後下一刻，珈百璃便進行了回復。
「你上線了？快點快點，帶我上分啊。」
「嗯。」
「對了，我發現那個一起打副本的叫做『墮天聖黑貓』的傢伙，玩競技遊戲也很厲害的樣子，我把她喊上大家一起玩啊。」
華燁鄙視眼：「那要你何用？→_→」
「哼哼，當然是躺贏，躺贏啊！（*▽*）」
……
「盯——」
一道微妙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華燁轉頭望去，就見到面碼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自己身後，正眨著一雙大眼睛，滿臉好奇地望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
「這是什麼呀？」面碼好奇問。
「電腦遊戲。」
「好厲害！」面碼驚嘆一聲，「原來現在的遊戲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少女睜大眼睛，說：「記得好像在小時候，我還只能和大家一起玩掌上口袋妖怪呢……」
華燁靜靜望著她，「你哭了。」
「誒？真的呢。」面碼眨著眼睛，抬手擦了擦臉頰，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濕了面頰。淚水居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最後一顆顆的消散在空氣當中。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忽然就自己流下來了呢……」
「可、可能是沙子迷了眼睛吧……」
「對不起……」面碼擦著眼睛，低聲說道。
「為什麼要道歉？」
面碼仰起小臉，眼角還有盈盈欲墜的淚珠，臉上卻是一抹燦爛的笑容：「因、因為這樣會對小燁大人造成困擾的吧。」
「……」
玩到晚上九點半鐘的時候，華燁在隔壁廢天使的抱怨下關了遊戲，準備上床睡覺。
雖說一晚不睡對華燁來說毫無影響，但對於要好好享受悠閒生活的華燁來說，現在有時間又有空閒，自然還是睡覺的好。
許多人總說熬夜難，殊不知有些時候比熬夜還要難捱。比如在休息的周末午睡，一覺醒來，外面已經萬家燈火闌珊，自己卻在孤寂清冷的漆黑房間中，默默聽著桌上時針滴答行走，那一瞬間，當難言的孤寂侵入骨髓，才是最難捱的啊。
睡覺之前，華燁看向旁邊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一旁的面碼，吩咐道：
「如果想睡覺的話，你可以睡在沙發上。」
「謝謝小燁大人。」面碼再次鞠了一躬。
華燁嗯了一聲，關上電燈，開始睡覺。
窗簾只拉上了一半。
如水的月華從窗外流淌進來。
面碼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默默望著窗外的一輪銀月。
月光穿過她的身體，在沙發上落下一片銀白。
銀色的發梢在月光下飄舞，仿佛下一刻就將乘風歸去。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已，自己的父母已經忘記，自己的過往也不記得，唯一沒有忘記的，就是那個約定好一定要完成的願望。
「因為……許下的願望，面碼一定要做到呀。」
「歡迎回來！」
華燁：「……」
所以說這劇本不對！
為什麼聽起來像是相依為命的妹妹等候深夜歸來的哥哥啊！
「你怎麼還沒走？」華燁平靜問道。
面碼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輕輕低下頭，盯著腳尖，小聲道：
「因、因為面碼不知道去哪裡……」
無家可歸嗎？
不，應該是生前的記憶還沒有恢復吧。
畢竟鬼魂不是妖怪，只是人類死後的靈體而已，通常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將大部分生前的記憶所遺忘。
華燁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後按下牆壁上的開關，頓時，明亮且溫暖的燈光灑落下來，驅走黑暗，照亮房間。
面碼怯怯站在門外，看著站在燈光之下的華燁，眼中閃過一抹羨慕與憧憬。
「進來吧。」華燁隨口道。
這個少女可憐巴巴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被遺棄的寵物似得，如果被人看到，說不定會被舉報虐待幽靈呢。
「誒？可以嗎？」面碼受寵若驚的道。
「嗯。」
「真得可以嗎？」
華燁哼了一聲：「那算了。」
「不要，面碼這就進來！」身材單薄瘦削的少女臉上綻開笑顏，赤著蒼白的小腳丫，蹦蹦跳跳進了屋子，然後向華燁鞠了一躬，「先生您真是好心人！」
華燁嘴角輕輕一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好人卡？
果然覺得莫名的不爽啊。
「說說你能做什麼吧。」華燁轉身從冰箱裡拿了一罐果汁軟飲料，喝了一口後，才隨意問道。
「誒？」面碼眨了眨蔚藍色的大眼睛，滿臉無辜地望來。
「你想要餅乾是吧？」華燁淡淡說，「不過世上沒有白吃的餅乾，想要有收穫就必須先付出，否則我為什麼要給你餅乾？」
「那個……先生，你說錯啦……」面碼捏著衣角，猶豫著小聲指正，「應該是『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不是餅乾。」
「噗——」
華燁差點兒沒把口裡的果汁噴出去。
沒看出來，你這個女鬼倒是異常的認真啊！
面碼想了想後，伸出一根手指輕點著嘴唇，眨著眼睛說：「面碼可以幫你做家庭作業？還可以做飯和洗衣服？」
所以說你到底是女鬼還是女僕啊！
為什麼第一時間想到的全是家務活啊！
難道表姐小林家養了一隻龍女僕，我就要跟風隨大流，養一隻鬼女僕嗎！
「你能拿起筆嗎？」華燁挑眉。
「誒？」面碼眨眨眼睛，試著拿起書桌上的一根黑色碳素筆，然而那根筆只是輕輕顫動了一下，便再沒有動靜了。
「對不起。」面碼偏頭望向華燁，抬手握拳，在頭上輕敲了一下，大眼睛再次彎成了月牙兒，臉上是無辜的笑容，「果然不行呢，嘻嘻。」
連一根筆都拿不起，難道不應該很失落嗎？
為什麼你會笑得那麼開心啊！
毫無疑問，眼前的面碼只是最低級的鬼魂，普通人無法看見，無法聽到，而且記憶也是因為吃了半塊餅乾才恢復了一些，但也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與一定要完成的願望而已，其餘的便是一片空白。
不過看樣子，她的願望應該與仇恨無關，而是很純粹、很美好的某些東西。
明明已經成了鬼魂，臉上卻沒有半分的陰霾，反倒像是陽台上那盆叫不出名字的花兒，迎著陽光，輕輕綻放。
華燁想了想，暫時也沒輕易下決定。
自己和這個女鬼無親無故，素不相識，如果只因為對方的一句請求，就把餅乾白白送出去，反倒很奇怪吧。
於是華燁擺手道：
「你先想想自己能拿什麼換餅乾，想好了再告訴我……在此之前，先這樣吧。」
「知道了，先生。」少女對著華燁再次躬身，「我叫面碼，請多多指教哦。」
「別喊我先生，」華燁淡淡說，「叫我華燁就行。」
「知道了，小燁大人。」
華燁臉色一黑，「為什麼這麼喊？」
「誒？」面碼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嘴唇上，歪著腦袋眼睛波光粼粼的望過來，以懵懂呆萌的表情說，「可是這樣聽起來很親切呀。」
到底哪裡親切了啊！
華燁扯了扯嘴角，懶得計較，直接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打開電腦，準備玩一會兒遊戲。
才剛打開電腦，隔壁那隻廢天使的消息便一連串地蹦了出來。
「喂，你人呢？」
「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可惡，居然敢不回我信息，信不信我打你啊！」
「啊啊啊，我今天才知道，原本以為是『陣列貓』工會裡面全都是一群摳腳大漢，所以才沒有加入進去，結果今天聽他們線下聚會說，除了一個男孩子以外，其它的全都是女孩子啊，而且還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啊！」
華燁快速看完信息，隨手回道：「回來了。」
然後下一刻，珈百璃便進行了回復。
「你上線了？快點快點，帶我上分啊。」
「嗯。」
「對了，我發現那個一起打副本的叫做『墮天聖黑貓』的傢伙，玩競技遊戲也很厲害的樣子，我把她喊上大家一起玩啊。」
華燁鄙視眼：「那要你何用？→_→」
「哼哼，當然是躺贏，躺贏啊！（*▽*）」
……
「盯——」
一道微妙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華燁轉頭望去，就見到面碼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自己身後，正眨著一雙大眼睛，滿臉好奇地望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
「這是什麼呀？」面碼好奇問。
「電腦遊戲。」
「好厲害！」面碼驚嘆一聲，「原來現在的遊戲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少女睜大眼睛，說：「記得好像在小時候，我還只能和大家一起玩掌上口袋妖怪呢……」
華燁靜靜望著她，「你哭了。」
「誒？真的呢。」面碼眨著眼睛，抬手擦了擦臉頰，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濕了面頰。淚水居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最後一顆顆的消散在空氣當中。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忽然就自己流下來了呢……」
「可、可能是沙子迷了眼睛吧……」
「對不起……」面碼擦著眼睛，低聲說道。
「為什麼要道歉？」
面碼仰起小臉，眼角還有盈盈欲墜的淚珠，臉上卻是一抹燦爛的笑容：「因、因為這樣會對小燁大人造成困擾的吧。」
「……」
玩到晚上九點半鐘的時候，華燁在隔壁廢天使的抱怨下關了遊戲，準備上床睡覺。
雖說一晚不睡對華燁來說毫無影響，但對於要好好享受悠閒生活的華燁來說，現在有時間又有空閒，自然還是睡覺的好。
許多人總說熬夜難，殊不知有些時候比熬夜還要難捱。比如在休息的周末午睡，一覺醒來，外面已經萬家燈火闌珊，自己卻在孤寂清冷的漆黑房間中，默默聽著桌上時針滴答行走，那一瞬間，當難言的孤寂侵入骨髓，才是最難捱的啊。
睡覺之前，華燁看向旁邊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一旁的面碼，吩咐道：
「如果想睡覺的話，你可以睡在沙發上。」
「謝謝小燁大人。」面碼再次鞠了一躬。
華燁嗯了一聲，關上電燈，開始睡覺。
窗簾只拉上了一半。
如水的月華從窗外流淌進來。
面碼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默默望著窗外的一輪銀月。
月光穿過她的身體，在沙發上落下一片銀白。
銀色的發梢在月光下飄舞，仿佛下一刻就將乘風歸去。
她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而已，自己的父母已經忘記，自己的過往也不記得，唯一沒有忘記的，就是那個約定好一定要完成的願望。
「因為……許下的願望，面碼一定要做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