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起吃飯
已是黃昏，倦鳥歸巢，彩雲唱晚。
大半輪紅日緩緩沉入地平線下，只餘下一抹餘燼也似的暗紅。
打東邊，卻有一輪銀色的新月悄悄升起。
山坡上的碧草在晚風中如麥浪起伏。
偶有人行道過，只是一味匆匆而行，渾然沒留意到這番美景。
但此刻，河堤之上，卻有一名男人，端著畫板，安靜作畫。
男人約莫三十餘歲，戴著眼鏡，穿著件洗得發白，卻很乾淨的襯衫，默默望著下方的湖泊。
在他面前的畫板上，是一個女人在黃昏下伸手挽起耳邊秀髮的雋永模樣。
華燁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靈氣餅乾，遞過去說：
「拿去，吃了。」
「是。」
螢沒有猶豫，伸手接過靈氣餅乾，輕輕咬了下去。
很快的，流失的妖氣便由餅乾補充了回來，臉上那層朦朧的白光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精緻好看的面龐。
與那幅畫上的人影一般無二。
華燁當然不是因為對方一句懇求就給餅乾的人。
但他卻看到了這個女人眼中的純粹、美好的情感，對於正準備好好研究「喜歡」為何物的魔王來說，自然不會介意幫這點小忙。
「我聽那個銀髮女孩說，小燁大人是個很溫柔、很好的人，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呢。」螢抿了抿嘴，輕笑一聲，「就是喜歡收集女孩子的眼淚……」
華燁扯了扯嘴角。
什麼叫做收集女孩子的眼淚，你以為我是那些喜歡收集絲襪、胖次、或者內衣的變態嗎！
收集眼淚只是很正經的研究用途而已！
而且如果不是有著美好而純粹的感情的眼淚，我才不會要啊。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我身上沒有其他東西了，就用眼淚當做報酬吧。」
螢沖華燁鞠了一躬，攤開手掌，掌心中是一顆晶瑩的淚珠。
「我收下了。」華燁點頭。
接過這滴眼淚，螢的相遇、相識、相知的一幕幕過往，便悄然浮現於心中。
一個偶然的朦朧的黃昏，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一人一妖，相遇在了一起。
她本以為自己的身份會嚇到他，但他只是吃了一驚後，就爽朗地笑了起來，「沒關係，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和我都是孤獨的人呢。」
畫面轉動。
兩人一起走過每一個風霜雨雪，皓月星空。
本來以為存在的意義僅僅是努力活著的螢，心裡終於多出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感情。
看到他會發笑，不見他時會想念。
想要看他畫畫時的認真模樣。
想要看他開心時揚起的唇角。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永不完結。
很久以後，螢才明白，這種感情叫做「喜歡」。
然而……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
隨著這裡被改造成了一方湖泊，螢的妖力開始了流逝，甚至連形體都難以維持。
渾身散發著朦朧光芒的無臉之人……會嚇到他的吧？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而現在，是時候正式的道別了。
……
兩人順著山坡慢慢行走。
一側的林中，不時有倦歸的鳥啼聲響起，道路的另一旁，是起伏的呱呱蛙鳴。
太陽已經徹底沉入了地平線下。
蒼茫的暮色籠罩了大地。
卻有一輪如鉤彎月，懸掛於高空。
兩個人安靜行走，仿佛許久不見的老友，安靜的說話。
但今天的風兒有些喧囂，將兩人的對話吹散在風中。
直到走到了河堤的盡頭，螢才頓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身邊男人，一雙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星星的光芒。
「我可以抱你嗎？」
「嗯。」
於是獲得了形體的螢，輕輕抱住了男人。
這是一個久違的，錯過了許久的擁抱。
然後，螢就在一陣晚風中散落開來，化作一隻螢火蟲，隨風飛遠。
唯有一句呢喃在風中飄來：
「請答應我，一定要幸福哦~」
因為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溫柔。
男人伸出手，臉上是一抹柔和的微笑，眼中卻有淚水順著臉頰止不住得滾落下來。
雖只是驚鴻初見，卻已牢記心中，不曾忘懷。
明明近在眼前，卻猶如隔著千山萬水，不可結緣，徒增寂寞。
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散落於茫茫人海。
耗盡了妖力將自己由虛凝成實體的螢，終於擁抱到了他，並且獻上了祝福，但之後只能化作螢火，隨風散落。
起風了。
漫天的螢火蟲從山坡上、湖泊中飛出，在風中起舞，最終形成了一片如夢似幻的螢火之海，點亮了夜空。
有路過的行人見此一幕，紛紛駐足觀望，為之驚呼。
卻不知道，這是一個叫做「螢」的妖怪，所能給出的最大的溫柔。
華燁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幕。
妖怪與人類終究不一樣，很少見到人與妖的結合，因為妖怪的壽命比人類大很多，當初的和也與螢子就是如此。
就算勉強結合在一起，也不過是短暫的陪伴與漫長的悲傷。
不過看著那隻空中飛舞的螢火蟲，以及那個悲傷的男人，華燁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些什麼。
華燁想了想，向山坡上走去，很快來到男人身邊。
「你相信轉世之緣嗎？」
男人愕然抬頭，「你、你說什麼？」
「給你。」華燁沒有解釋，只是伸手遞過去一根紅繩，「如果真的有緣，那麼終將續上。」
說完之後，便在男人的愕然中，轉身離開。
男人沉默片刻，看著手中的一截紅繩，默默系在了手腕上。
有風吹過。
紅繩飄動，另一端似乎延伸向了看不見的遠方。
……
等華燁回到公寓樓，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經過隔壁廢天使門口的時候，房門忽然「咔噠」一聲打開，眼神怠惰，穿著件粉色毛衣的珈百璃，正好拎著垃圾走了出來。
見到華燁之後，這隻廢天使動作一頓，然後不耐煩地哼道：「閃開，別擋路啊！」
華燁讓開一步，問：「怎麼這時候才扔垃圾？」
「要你管。」珈百璃撇了撇嘴，不滿說，「白天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家？」華燁挑眉。
珈百璃揮了揮小拳頭，哼道：「因、因為想用破顏拳教訓你來著，結果你居然逃了，嘁，膽小鬼。」
華燁臉色一黑，就要讓這隻廢天使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不過忽想起方才的那一幕，於是輕咳一聲問：「你還沒吃飯吧？」
「幹嘛？」珈百璃斜眼望來。
「我也沒吃，一起去吃吧。」
大半輪紅日緩緩沉入地平線下，只餘下一抹餘燼也似的暗紅。
打東邊，卻有一輪銀色的新月悄悄升起。
山坡上的碧草在晚風中如麥浪起伏。
偶有人行道過，只是一味匆匆而行，渾然沒留意到這番美景。
但此刻，河堤之上，卻有一名男人，端著畫板，安靜作畫。
男人約莫三十餘歲，戴著眼鏡，穿著件洗得發白，卻很乾淨的襯衫，默默望著下方的湖泊。
在他面前的畫板上，是一個女人在黃昏下伸手挽起耳邊秀髮的雋永模樣。
華燁收回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靈氣餅乾，遞過去說：
「拿去，吃了。」
「是。」
螢沒有猶豫，伸手接過靈氣餅乾，輕輕咬了下去。
很快的，流失的妖氣便由餅乾補充了回來，臉上那層朦朧的白光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精緻好看的面龐。
與那幅畫上的人影一般無二。
華燁當然不是因為對方一句懇求就給餅乾的人。
但他卻看到了這個女人眼中的純粹、美好的情感，對於正準備好好研究「喜歡」為何物的魔王來說，自然不會介意幫這點小忙。
「我聽那個銀髮女孩說，小燁大人是個很溫柔、很好的人，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呢。」螢抿了抿嘴，輕笑一聲，「就是喜歡收集女孩子的眼淚……」
華燁扯了扯嘴角。
什麼叫做收集女孩子的眼淚，你以為我是那些喜歡收集絲襪、胖次、或者內衣的變態嗎！
收集眼淚只是很正經的研究用途而已！
而且如果不是有著美好而純粹的感情的眼淚，我才不會要啊。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我身上沒有其他東西了，就用眼淚當做報酬吧。」
螢沖華燁鞠了一躬，攤開手掌，掌心中是一顆晶瑩的淚珠。
「我收下了。」華燁點頭。
接過這滴眼淚，螢的相遇、相識、相知的一幕幕過往，便悄然浮現於心中。
一個偶然的朦朧的黃昏，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一人一妖，相遇在了一起。
她本以為自己的身份會嚇到他，但他只是吃了一驚後，就爽朗地笑了起來，「沒關係，因為我看得出來，你和我都是孤獨的人呢。」
畫面轉動。
兩人一起走過每一個風霜雨雪，皓月星空。
本來以為存在的意義僅僅是努力活著的螢，心裡終於多出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感情。
看到他會發笑，不見他時會想念。
想要看他畫畫時的認真模樣。
想要看他開心時揚起的唇角。
希望這樣的日子，能夠永不完結。
很久以後，螢才明白，這種感情叫做「喜歡」。
然而……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
隨著這裡被改造成了一方湖泊，螢的妖力開始了流逝，甚至連形體都難以維持。
渾身散發著朦朧光芒的無臉之人……會嚇到他的吧？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而現在，是時候正式的道別了。
……
兩人順著山坡慢慢行走。
一側的林中，不時有倦歸的鳥啼聲響起，道路的另一旁，是起伏的呱呱蛙鳴。
太陽已經徹底沉入了地平線下。
蒼茫的暮色籠罩了大地。
卻有一輪如鉤彎月，懸掛於高空。
兩個人安靜行走，仿佛許久不見的老友，安靜的說話。
但今天的風兒有些喧囂，將兩人的對話吹散在風中。
直到走到了河堤的盡頭，螢才頓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身邊男人，一雙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星星的光芒。
「我可以抱你嗎？」
「嗯。」
於是獲得了形體的螢，輕輕抱住了男人。
這是一個久違的，錯過了許久的擁抱。
然後，螢就在一陣晚風中散落開來，化作一隻螢火蟲，隨風飛遠。
唯有一句呢喃在風中飄來：
「請答應我，一定要幸福哦~」
因為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溫柔。
男人伸出手，臉上是一抹柔和的微笑，眼中卻有淚水順著臉頰止不住得滾落下來。
雖只是驚鴻初見，卻已牢記心中，不曾忘懷。
明明近在眼前，卻猶如隔著千山萬水，不可結緣，徒增寂寞。
最終的結果，依舊是散落於茫茫人海。
耗盡了妖力將自己由虛凝成實體的螢，終於擁抱到了他，並且獻上了祝福，但之後只能化作螢火，隨風散落。
起風了。
漫天的螢火蟲從山坡上、湖泊中飛出，在風中起舞，最終形成了一片如夢似幻的螢火之海，點亮了夜空。
有路過的行人見此一幕，紛紛駐足觀望，為之驚呼。
卻不知道，這是一個叫做「螢」的妖怪，所能給出的最大的溫柔。
華燁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幕。
妖怪與人類終究不一樣，很少見到人與妖的結合，因為妖怪的壽命比人類大很多，當初的和也與螢子就是如此。
就算勉強結合在一起，也不過是短暫的陪伴與漫長的悲傷。
不過看著那隻空中飛舞的螢火蟲，以及那個悲傷的男人，華燁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做些什麼。
華燁想了想，向山坡上走去，很快來到男人身邊。
「你相信轉世之緣嗎？」
男人愕然抬頭，「你、你說什麼？」
「給你。」華燁沒有解釋，只是伸手遞過去一根紅繩，「如果真的有緣，那麼終將續上。」
說完之後，便在男人的愕然中，轉身離開。
男人沉默片刻，看著手中的一截紅繩，默默系在了手腕上。
有風吹過。
紅繩飄動，另一端似乎延伸向了看不見的遠方。
……
等華燁回到公寓樓，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經過隔壁廢天使門口的時候，房門忽然「咔噠」一聲打開，眼神怠惰，穿著件粉色毛衣的珈百璃，正好拎著垃圾走了出來。
見到華燁之後，這隻廢天使動作一頓，然後不耐煩地哼道：「閃開，別擋路啊！」
華燁讓開一步，問：「怎麼這時候才扔垃圾？」
「要你管。」珈百璃撇了撇嘴，不滿說，「白天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有。」
「你怎麼知道我不在家？」華燁挑眉。
珈百璃揮了揮小拳頭，哼道：「因、因為想用破顏拳教訓你來著，結果你居然逃了，嘁，膽小鬼。」
華燁臉色一黑，就要讓這隻廢天使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不過忽想起方才的那一幕，於是輕咳一聲問：「你還沒吃飯吧？」
「幹嘛？」珈百璃斜眼望來。
「我也沒吃，一起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