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人群中的窺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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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他們與這地球上的其他動物一樣擁有著作為生物所衍生出的那份感情。

  但與其他動物不同的是,作為在大腦方面屬於地球生物圈中進化得最為完善的物種。

  人類在自身情感方面的體現要比其他的生物來得是更為的複雜多變。

  歡喜、哀怒、生氣、悲憤,一種種複雜的情緒相互交織在一起,最終造就了名為心理學的東西。

  對於一個人而言,陷入無助與絕望的時候會想到什麼呢?

  地震發生後被壓在廢墟之下奄奄一息的人會期盼著有救災人員在下一秒出現將自己從瓦礫當中挖出並救起。

  半夜回家時在路上遭遇到搶劫卻無力反抗的人會期盼著警察的出現幫自己趕走搶匪。

  落入危險境地的女人會渴望著能夠保護她的男人來搭救,正如童話故事裡每一個落難的公主都會期待著自己的白馬王子出現。

  這三類人,都有一種名為渴望和期盼的情緒。

  但當這種期盼從他們那名為祈望的幻想中照進現實,夢想成真,成功獲救以後,他們這些祈禱奇蹟降臨之人的心中還會出現一種相同的特徵。

  這種特徵,正是對搭救自己之人所抑制不住的從心中升起的好感。

  伴隨著這種好感,一種名為好奇的東西也開始在內心滋生。

  名為御手洗鈴音的女孩現在所面臨的就是這樣一個狀況。

  在之前的課堂上,被星野瞳以一個數學題無意擊敗的瞬間她墮入了絕望,當她還未能從這份絕望中走出來時她又遭受到了劫匪的劫持,令她那顆屬於七歲小女孩脆弱而幼小的內心再度墮入了更深層次的絕望。

  墮入絕望之人都會在絕望之時幻想著下一秒能有一位屬於自己的英雄出現。

  而當這個英雄真的在她內心的祈禱下出現於現實過後,一種名為好感的東西伴隨著對這位突然現身於現實解救自己的英雄的好奇便會在這個絕望之人的心中留下種子。

  這枚種子如路邊的野草,不需要播種它的人刻意澆灌,只需要一點雨水便能瘋狂生長。

  星野瞳的一個無意之舉,讓一直以來都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的御手洗鈴音對她的這番順手搭救的行為產生了誤解。

  這份誤解給御手洗鈴音的心裡播下了一枚名為好感的種子。

  只不過由於常年被御手洗鈴音視作對手,這粒種子中所蘊含其中的好感並未被御手洗鈴音所察覺,但是那份對名為星野瞳的好奇,卻是非常顯性的從御手洗鈴音大小姐的那張可愛的俏臉之上,毫不掩飾的表現了出來。

  星野瞳已化身成了白馬王子,或者說有成為她心目中那位白馬王子的重要契機,可一直討厭星野瞳並將其視作對手,名為御手洗鈴音的公主殿下卻並未察覺對方已在她的心中埋下了成為她的白馬王子的這一契機。

  面對星野瞳,御手洗鈴音在表面上和不太誠實的心中依舊不肯承認這個事實。

  不過即便她再怎麼不願意去承認,當她此刻在不知不覺間伸出了手去,抓住前方座位上那位正背對著她的雪之妖精的肩膀的這時。

  她的語氣,她的神態,她的眼神,無不向著一個名為琴竇初開的方向發展。

  她的話語間帶著平日裡從未出現過的羞澀,俏臉微紅,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

  如一名懷春的少女在面對自己心儀的男生,仿佛哪怕是正常的聊天也會令她面紅耳赤。

  她是她的英雄,一個她不願意去承認的英雄。

  但是,在身體的各方面顯得較為誠實的表現之下,她還是無法將剛從心底所升起的那份,對眼前這位白色的英雄,雪之妖精般的存在的好感徹底的加以掩飾。

  「那...那個...星野...你現在有時間嗎?」

  「有什麼事嗎?」

  「額...這個...那個...」

  「...嗯?」

  「嗚...沒...沒什麼...就...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看著對方這似想要向自己告白一般的羞澀模樣,本準備想要起身去查探門外的兩隻笨蛋女僕到底在現在正瞞著她這個主人在做這些什麼不潔之事的星野瞳,不禁將自己額頭上那與頭髮一樣雪白的秀眉扭曲到了一起。

  並且在對方這吞吞吐吐的模樣之下,還忍不住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而遭受到星野瞳這目光怪異的凝視,原本就因為內心的羞恥感,與平日裡的那份傲嬌,以及在這份傲嬌之下所升起的那種不願意去承認這次被對方解救了的這一事實的御手洗鈴音大小姐臉上的那份紅暈更甚。

  下一秒,在這種填滿內心的羞憤,與一種莫名間好想從對方的注視下逃跑的複雜的心情之下!

  因為著急找不到向對方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叫對方的這一理由的御手洗鈴音,亦不禁再度回歸了她那副,平日裡所保有的,顯得極為高傲的模樣。

  只不過,在臉上那抑制不住而升起的紅暈的襯托下,這份高傲更多卻像是在傲嬌。

  只見在這番傲嬌的模樣之下,名為御手洗鈴音的幼女小嘴一癟。

  羞紅著臉蛋當著咱們正奇怪的望著她的瞳大小姐的面露出了一副『不想理你』的表情,隨後向著旁邊牆壁的方向小腦袋猛地一扭!

  「就...就...就...就是感謝啦~感謝!」

  「...感謝?你要感謝誰啊?感謝我嗎?」

  面帶疑惑的星野瞳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而正陷入撇頭傲嬌狀態的御手洗鈴音大小姐卻是依舊沒有將她那布滿紅暈的俏臉向著正詢問她的星野瞳的這邊迴轉過來。

  「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我...我剛才看...看到了...你...你手上拿著槍什麼的...」

  可能是顧及到班上學生和老師都在的關係,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傲嬌狀態中的御手洗大小姐的聲音也不由得逐漸變小到了僅有她自己和星野瞳兩人才能聽清的程度。

  而面對她的這番回復,下一秒,星野瞳立刻便明白了她口中說的感謝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了。

  看來,這丫頭並不像是其他小學低年級生那樣愚笨嘛~

  居然能從之前,在看到了她手裡有槍以後猜出,當時她星野瞳在劫匪衝進教室的瞬間並未第一時間開槍擊斃劫匪的原因,是因為顧及到了那時正被劫匪作為人質挾持的她御手洗鈴音。

  就這份高於同齡小孩的洞察能力,就值得讓她星野瞳在這個時候對其高看一眼了。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

  對對方所表現出來的這份高於同齡人的洞察能力高看一眼歸高看一眼。

  但是不論怎樣,對方既不是黑幫成員也不是她星野瞳所統御的星野組的敵對勢力。

  本質上不過是父親在日本社會上多少有點權勢的七歲小女孩而已,對她這個星野組老大而言既構不成威脅也無法提供助力。

  就像她星野瞳所說,救下對方,僅僅也只是因為舉手之勞的關係。

  所以,在隨意的向著傲嬌當中的御手洗鈴音大小姐聲音平淡的隨口說了句不用謝,打了聲招呼過後,咱們剛才因為被對方按住了肩膀而轉過身來的瞳大小姐,便就準備直徑回過身去。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有...有個問題...」及時出手阻止了星野瞳的轉身動作,在看到了剛都已經將腦袋轉到了一半的星野瞳又將目光重新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過後。

  之前還在傲嬌狀態之中,名為御手洗鈴音的小幼女,可愛的俏臉之上又不禁出現了剛才她在抓住星野瞳的肩膀,使得星野瞳剛回過身來時候的那種扭捏之情。

  「我...我想問問你...為什麼會選擇救我...明明...從一年級開始...我就各種給你找麻煩的來著...」

  「你問這個啊~」

  聽到對方這帶著扭捏的詢問,星野瞳那白到異常的俏臉之上亦不禁出現了些許思索,她挑了挑眉毛,目光望向了天花板,那模樣就像是在思考一個非常無聊的問題。

  「大概是...看你順眼吧?嗯,只要你平時不來煩我的話。」

  【當然,還有你在劫匪衝進教室之前,站在我課桌前面幫我擋住了劫匪的這一關係~】這句話,星野瞳沒有說出口。

  但是僅憑她之前的那句話,也足以引起本來還對她升起了些許好感的御手洗鈴音的氣憤與驚奇!

  「看...看我順眼!?難道你救下人家就僅僅只是因為看人家順眼嗎!?」

  「是啊?不然呢?莫非你還以為我喜歡你不成?話說就你這種刁蠻的性格,要我是個男生,丟給我我也消受不起啊~」

  「你這混蛋!」

  本還陷入害羞當中的幼女又一次的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眼前這隻白色混蛋的衣領!

  此刻的她甚至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感覺對方似乎正在玩弄她那顆純潔的少女心~

  「喂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是女生!」

  「女生的話更需要保證自己的形象,還要維護作為一名地道的日本女性那應該每時每刻都要保持的基本禮儀!」

  「你!」

  在情緒激動之下,御手洗鈴音那抓住星野瞳衣領的雙手猛地一用力,便將某隻欠揍的白色混蛋那張比自己還要可愛的小臉一把拉到了自己的眼前。

  可是面對對方那副欠揍的模樣,有著一種想要揍對方一頓的衝動的御手洗鈴音,卻在此刻不知怎麼的,就是狠不下自己那顆伸手去揍對方一頓的少女心。

  【...可能是因為這傢伙剛救過我吧?】御手洗鈴音的心中划過了這樣的一個像是用來說服自己的想法。

  旋即,在咬牙切齒與左右為難之下,瞪視著對方那張白到欠扁的俏臉的御手洗鈴音最終還是一臉恨恨的放開了對方那被自己用力抓住的領口。

  然後又將自己那顆可愛的腦袋用力的撇到了一邊,鼓著對腮幫子,模樣與表情似乎是在向星野瞳說著『我很生氣』似的。

  「話說你不問問我為什麼看你順眼嗎?」

  「...為什麼?」

  聽到星野瞳這話,將頭扭到一邊賭氣般的不再去看星野瞳的御手洗鈴音,在略微皺眉的情況下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向著星野瞳做出了反問。

  而面對她這賭氣似的反問,正低頭打理這自己那被弄亂的領口,也沒有將目光落於對方身上的星野瞳的回答卻是。

  「因為你在之前,他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了援手。」

  說著,星野瞳將目光轉向了一側,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時不時的向她和御手洗鈴音兩人這邊偷看過來的小動物的身上。

  「那孩子叫原野美佳吧?說實在的,以前好幾次我看到她被隔壁班的女生欺負的時候都多少有些想要出手。

  你幫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所以自然而然的,在我眼裡,你也就被我劃分成了一個值得去救的好孩子。」

  「...那你以前為什麼不出手幫她呢?你不是說你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也看不下去麼?」

  聽到了星野瞳的這番解釋,臉上那副生氣的樣子也不禁緩和了些許的御手洗鈴音忍不住再次問道。

  而這一次,面對她的詢問,星野瞳那副欠扁的模樣當即消失,嬌小的身體多出了一種讓人感到難以言喻的氣質。

  這種氣質似乎能讓人感到她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它不應該屬於一個小女孩。

  說真的,長這麼大,此刻正感受著這種氣質的御手洗鈴音以往只在作為東京警視廳警視總監的她父親的身上感覺到過這種,或許比起氣質而言更像是一種氣勢的東西。

  下一個瞬間,御手洗鈴音心中那份之前因被對方調戲而升起的氣憤之情又再一次的被那發自內心的好奇所掩蓋。

  她眼前的這隻雪色的妖姬,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能擁有這種完全不符她年紀的,本應屬於上位者才能擁有的氣概呢?

  好好奇~

  真的好好奇~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一個乞丐,給她再多錢她也學不會自力更生。

  同理,一個被欺負的人,要學不會反抗,作為她同學的我們也無法幫助她一輩子不是麼?

  所以,今後我覺得你若是還想要幫她的話,與其幫她一次次的趕跑跑來欺負她的人。

  還不如教會她在被其欺負的時候拿起書包用力糊在欺負她的人的臉上這樣的事情呢~」

  「...明明和我同歲卻滿嘴的大道理,要教她反抗的話幹嘛要我去啊?你去不行嗎?」

  「我啊~沒時間呢~像我這樣的人,比起花費時間教導他人而言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哈?更為重要的事情?」

  「嗯,更為重要的事情。」

  「...比如?」

  聽到這話,御手洗鈴音不由挑了挑眉毛。

  而在她挑眉的同時,星野瞳卻直徑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

  只見她拍了拍自己那一塵不染的白色哥德式連衣洋裙,然後向著正挑眉注視著她的御手洗鈴音的那顆有著一頭柔順的秀髮的小腦袋伸出了手去。

  「比如向一直以來把我視作了魔王,把自己視作了勇者的你,給予一份來自魔王的小小獎勵~

  話說,裙子還是濕的對吧?要跟我去保健室一趟嗎?

  這大冬天的,可別感冒了啊~」

  星野瞳的臉上出現了一副稍顯帥氣的微笑,而也就在星野瞳的這幅似乎有些小帥的微笑之下。

  頃刻間,內心中剛被眼前的雪之妖精播種下了一粒名為好感的種子的御手洗鈴音,亦不禁在眼前的天使大人的這份笑容下,稍稍的有些被其給驚艷到了。

  在這一刻她的心中甚至不由得閃過了一個念頭,那就是對方這一年多兩年的時間以來,在學校里比自己受歡迎的真正原因,恐怕也就是對方所顯露出的這份毫不做作的成熟。

  孩子們都嚮往成為大人,而對方的表現就像是個成熟中還帶著些許溫柔的大人。

  只不過...

  「鬼...鬼才會感冒吶!你這個笨蛋!還有!不!不要把令女孩子感到羞恥的事情如此輕易的說出來啊你這個白痴!

  哦呀~這位小小姐~我有說錯什麼嗎?話說你不是尿褲子了嗎?為了不讓你一直穿著濕潤的內褲,帶你去保健室脫掉什麼的這不很正常嗎?」

  「在正常也不能這樣輕易的說出來啊!虧我之前還覺得你稍微有那麼點帥....」(小聲)

  「什麼?」

  「沒什麼啦!你個討厭的傢伙!」

  最終,在御手洗鈴音大小姐那捂著裙子一臉羞憤的模樣之下,其最後還是接受了在她眼中果然很欠扁的星野瞳的好意。

  被星野瞳拉著小手向著教學樓保健室的方向去換胖次去了...

  不過,也就在她們兩隻幼女手牽著手,剛拉開還一片吵鬧的教室的前門,正準備叫上門外的兩隻,似乎正在努力的向著女僕裝的裙底塞著什麼的笨蛋女僕一同向著教學樓保健室的方向走去的這個時候。

  正欲邁步走出教室的星野瞳。

  卻又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之前第二節課課間時分,趕走討人厭的陸前小胖墩兒的那時所出現的那種...

  真正能夠令作為黑手黨首領的她感到威脅與警惕的,就像是在野外被對她產生了興趣的大型貓科動物所凝視的眼神...

  【...如果說第一次可以被認為是錯覺的話...那麼這第二次...】

  前腳剛邁出教室門的星野瞳猛地轉過了身,可是當她轉過了身的瞬間,那種仿佛被野獸注視的感覺卻又再一次的消失不見。

  班級里依舊吵鬧一片,似乎不管怎麼看都無法從中找出哪怕一丁點的異常。

  可是,在剛才的那個瞬間,從這班級中三十多號人里投向她的那個眼神,卻依舊無法使已然察覺到了這一異常狀況,真切的感受到了威脅的她置若罔聞...

  「星...星野...你怎麼了?不...不是說要陪我去保健室的嗎?你...你不會是想要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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