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真的很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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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星野瞳小姐嗎?」

  「是的。」

  「請這邊來!」

  就在星野瞳剛登上這架由俄羅斯某航空公司所提供的前往天朝的航班,並且順利來到了被她所直接花錢包下的頭等艙中的這時,一個一身空姐打扮的俄羅斯女人便直徑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引著星野瞳一行人來到了飛機機頭位置處的一間不允許普通人進入的艙室門前。

  打開了艙室的門,走入其中,隨即便在星野瞳的注視之下拿出了三套用於更換的衣服。

  「瞳小姐,這是阿芙羅拉小姐讓我給您準備的衣物,還請您儘快換上,等您換好過後,我們會馬上命人通過飛機下層的貨運通道將您運送出機場。」

  俄羅斯空姐如此說道,而在看清了眼前這名俄羅斯空姐手上拿著的這兩套一大一小的女性/服飾,以及一套男性/服飾過後,被要求換裝的星野瞳卻並未立即伸手接過。

  她先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除開佐藤秀中以及神木遙等一干自己手下的七八個,隨她這次一同前往飛機場並登上這一架次通往天朝的飛機的星野組成員。

  粉紅色的眸子中不禁閃過了幾分難過與不舍。

  這些弟兄,可都是真正終於她的傢伙來著...

  「你們...」

  「請放心好了大小姐,我們不會有事的,諒那個叫做赤井秀澤的小子就算在怎麼想要行刺於您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帶著炸彈來炸莫斯科國際機場的,那小子一定會選擇直接上飛機來對您進行刺殺,屆時,只要他敢於登機,我們便會在第一時間將他拿下並帶到您面前來給您發落,您就先請委屈一下,安心的跟著佐藤大哥還有神木小姐一同先回到飛機場候機大廳之內去等著我們的好消息吧。」

  「就是啊大小姐,別擔心我們了~」「等回了日本,我還想去參加您的下一場演唱會呢!」「就是,到時候您一定要給我們簽名啊!要知道我家裡可還掛著您演唱會後出的海報呢。」

  「...」回過頭來本還有些話想要向著這幫弟兄們說的星野瞳不禁默然了。

  看著他們這幅嘻嘻哈哈跟自己開玩笑的樣子,原本還對這幫她本身並不怎麼熟悉,可是對她,對她的星野家都可謂算得上是忠貞不二的傢伙再無法開口了。

  這是種什麼感覺呢?

  老人送自己年輕的孩子前往最危險的戰場的感覺嗎?

  星野瞳的心中不禁五味雜陳,或許在這一刻,保持沉默是她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扭過頭去不在看這群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小弟,關上了房門的星野瞳在神木遙的幫助下快速的換好了衣服。

  雖然神木遙本是個她星野瞳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的變態,其本身也因為在她瞳大小姐身邊做侍應的時候喜歡開小差的關係沒怎麼弄清楚此次她瞳大小姐的計劃。

  不過在看到眼前星野瞳的沉默以及現場所出現的這種氣氛,跟自家大小姐一大一小兩隻在飛機的這間艙室內關上門一起脫得光光的換衣服的時候,她也很是自覺的在這時候將自己那份不分時段爆發的變態人格給成功的壓制住了。

  星野瞳的體格過於嬌小,在換好衣服過後便自覺的鑽進了機艙內的一個提前準備好的中大號手提包內。

  而小遙小姐在經過了短暫的忙碌過後,也順利的換好了一身俄羅斯航空公司的空姐服。

  提著裝有星野瞳的手提包從艙室內出來,艙室門外的佐藤秀中也已經跟著換上了一身機場工作人員負責行李運輸這塊的工作服飾。

  四目相對的二人沒有多言,在相互默然的對視了一眼過後,便在留守於飛機之內的那七八名星野組成員的目送下,從飛機內部的一個通往飛機下層貨倉的暗門,從貨倉又走下了他們剛剛才上去換了套衣服的飛機。

  一人提著裝有星野瞳的手提包向著距離飛機所在位置不遠處的機場工作人員通道而去,一人則乘上了飛機下方所停放的那輛,正在裝卸行李的運輸車的副駕駛室。

  在分道揚鑣過後,一身空姐的衣服,負責提送裝有自家大小姐的那個手提包的神木遙便直徑來到了候機廳的女廁所,按照之前上飛機時候的各項安排,她打開了裝有自家大小姐的這個手提包。

  被裝入其中的星野瞳又從這手提包中鑽了出來。

  二人對視了一眼,雙方都沒有向對方多說什麼。

  在靜默片刻過後,一身空姐服的神木遙伸手拉住了星野瞳那同樣向她伸來的小手。

  就這樣牽著星野瞳,如一對在機場相遇的亞裔姐妹花那樣,一起走出了這間候機室內的女廁所。

  星野瞳的頭髮是白色的,為了不被人認出來她自然給自己帶上了一副假髮,假髮是黑色的,長至腰際,腦袋上還頂了一個比較復古的那種三十年代二戰時期人們特別喜歡戴在頭上的貝雷帽。

  為了取得更好的掩飾效果,她的臉上還戴上了一副平光圓框眼鏡,大大的眼鏡順利的遮掩住了她的半張小臉,在配上那一身紅黑相間的花格子連體裙,給了她一種與以往迥然不同的萌系風格。

  「大小姐,要我背你麼?」牽著星野瞳的小手走出女廁所的神木遙如此問道。

  而面對神木遙的提問,以往根本就不喜歡這個變態碰自己的星野瞳這次卻一反常態的點頭應下了。

  這讓以往一直覬覦自家大小姐那嬌小稚嫩的軀體的神木遙心中不禁有些欣喜,當即便蹲下身來將自己家這位已經喬裝打扮過的小主人背在了身後。

  而後邁著步子繼續逆著候機室內絕大多數人群,向著飛機場的候機室外而去。

  「大小姐,可以給我說明一下嗎?」

  「說明什麼?」

  「您這次的這番安排,是為了打算料理那個,前些日子舞會上的時候想要刺殺您,結果扔出來的手榴彈卻把我給炸了的,咱們星野組的叛徒對吧?」

  「沒錯。「

  「 那您現在的這番安排,是要如何料理那個前幾日差點用手榴彈給您炸了的刺客呢?」

  「怎麼料理啊~你很想知道嗎?」

  「是的~畢竟你也清楚,您和那個叫阿芙羅拉的俄羅斯女人還有佐藤先生談及這些問題的時候,我當時在...」

  當時躺在醫院,後來又開小差,就算在星野瞳和佐藤秀中開會的時候聽到了幾句,對於這件對付赤井秀澤的事情有關實行方面的全過程也沒能了解清楚來著。

  「關於這個的話...那不是那對來自重慶的母女嗎?他們還在這裡嗎?」

  正準備為神木遙解釋的星野瞳,眼睛裡忽然間映入了之前在候機室的時候跑來和她聊天的那對來自天朝的母女。

  在又一次的見到了這對母女出現的瞬間,她那原本還集中在神木遙身上的注意力又不禁被這對算是與她萍水相逢的母女吸引了過去。

  遠遠的望著在遠處觀看飛機起飛的玻璃圍欄前,靠在圍欄上有說有笑的她們,原本在剛才被人裝包里拎著下飛機時心情就頗為複雜的星野瞳心中不由再次開始變得有些難受。

  她突然在心中升起了絲絲的害怕,害怕她這次對付赤井秀澤的這一決定會傷害到這對母女,以及與這對母女相同的那些個,現在正坐在那架,看時間的話應該已經行駛上了起飛跑到的,通往天朝架次的航班的乘客們背後的家庭。

  因為不管從任何角度上去看他們都是無辜的,像這樣一群無辜的人,她真的有資格讓她們替自己去受到本不應該承受的傷害,亦或是去死麼?

  腦子裡不斷的考慮著這些問題的星野瞳不禁變得有些失神了。

  她就這樣遠遠的望著遠處那對母女一邊互相說說笑笑的互動,一邊觀望著飛機起飛的這幅美好的場景。

  一時之間,腦袋裡只剩下了這幅畫面,其他的東西已經在無法在這一刻去思考了。

  轟——轟——!!!

  接連兩聲讓整個飛機場的地面都不禁為之顫動的爆炸聲將星野瞳拉回了現實。

  現場的人們驚叫著哭喊著開始四散奔逃!

  前方候機廳內的玻璃牆被爆炸所引發的巨大衝擊波給生生震碎!

  碎裂後的玻璃碎片將好幾名身處於玻璃牆前等待著登上自己所乘的那一架次航班的旅客們身上扎出了無數傷口!

  其中一塊玻璃的破片還在衝擊波的推動下向著星野瞳直襲而來,如果不是作為其保鏢的神木遙反映及時的話估摸著有可能就會劃破當時還在發呆的星野瞳那張美麗可愛的俏臉。

  被自家女僕及時的背著閃開了其原本所站位置後徹底回過神來的星野瞳再度向著前方天朝母女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位與她十幾分鐘以前還交談甚歡的母親已然趴在了地上,用她的身體護住了她那位可愛的女兒。

  而在她的懷中,僅有五六歲大的女兒,卻以淚流滿面...

  「嗚哇~~~爸爸~~~爸爸~~~」

  【啊~不是,本來我是和我丈夫一起帶著這小傢伙來俄羅斯旅行的,結果旅行到一半他國內的公司突然出了些事情要他趕回去處理,我本來也想著要和他一起回國的,可奈何我家這小傢伙說什麼還沒在俄羅斯玩夠,這不~我丈夫只好自己回去了,只能由我在這裡帶著她多玩兩天了,今天過來就是來飛機場送我丈夫登機來了。】

  伴隨著那被自己母親護在身下的小姑娘的哭聲,其母親原先在與自己交談時的那番對話又浮現在了耳邊。

  是呢,這孩子的父親要乘飛機趕回天朝,而剛才的爆炸,卻又將機場之外,其父親所乘的那架本已起飛的飛機送回了地面。

  星野瞳的目光順著女孩的哭聲向著機場那已經破碎掉的玻璃牆的方向望去。

  兩個位於遠方的巨大火球當即呈現在了她的眼中。

  前往日本的那架次航班與前往天朝的那一架次航班,兩架民航飛機已經完全被密集的黑色濃煙與熾熱的火光所徹底包圍。

  它們的周遭圍著無數因那過高的溫度而直接不敢向其靠近的俄羅斯機場的消防員。

  「...你不是問我要怎麼應付來自於赤井秀澤的暗殺嗎...這就是了...」

  星野瞳語氣顯得有些平淡的向著一旁已經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懾到直接呆掉了的神木遙如此說道。

  而聽到了她的這話,已經完全愣住了的神木遙這才回過了神來。

  她瞪大了自己的雙目扭頭凝望著被她背在背後,現在臉上已是面無表情的星野瞳,目光當中不禁透露出了難以附加的不可置信。

  「這...就是了!?」

  「啊~這就是了~這樣的話,赤井秀澤就會認為我死了,畢竟如此大的火,等火熄滅以後,飛機上那些乘客們的屍體都將會被燒得難以辨認,甚至是化為灰燼。在這樣一堆堆難以辨認的灰燼當中,他也只能像著今井柴光報告我的死訊了。

  畢竟,飛機是他炸的,炸彈是他安裝上去的,在得到這樣的結果後卻無法對我的屍體進行現場確定的情況下,他也只好這麼向著今井柴光那邊這樣報告了。」

  「...為什麼!?」

  神木遙如此問道,她的聲音當中充滿了質問的感覺,這一刻的她沒有了對星野瞳的尊敬也沒有了那份對星野瞳的喜歡,有的僅僅只是那占滿整張臉的不可置信,與那隱藏在這份不可置信之下的滿腔怒火。

  她發現星野瞳不再像星野瞳了,那個她用了半年的時間來熟悉的大小姐開始又一次的變得陌生了。

  陌生到她完全不認識了,陌生到她開始害怕了...

  「為什麼啊...因為我是黑手黨...還是革命者啊~你有見過不死人的革命嗎?你有見過不殺人的黑手黨嗎?你有見過沒害死過普通老百姓的革命領袖嗎?

  你看過一些天朝拍攝的革命電影嗎?有發現天朝那個年代的革命志士們,因受傷而躲入某個村莊時,那些隱藏他們這些革命志士的村子裡的人會被前來搜尋這些革命志士的敵人們集體屠殺嗎?

  像我這樣身份的存在,本身活著就會害死很多的人,只要還在名為革命的道路上走著就會直接間接的殺掉更多無辜的人。

  你說,我是該放棄拯救日本的未來,為了保護在我革命的這一過程中那些受我牽連的無辜之人而自覺死去。

  還是犧牲掉他們,創造一個絕大部分人都能在陽光下歡笑的未來呢?

  想想看吧神木遙,若你能站在我的這個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你就會和我一樣一直在心中不斷重複著自問自己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活著有罪麼?」

  星野瞳這樣說道,而當她說完的同時,原本還帶著潛藏於胸中的怒火瞪視著她的神木遙不禁愣住了。

  星野瞳為了她的理想而活這有罪嗎?那些飛機上慘死的旅客有罪嗎?想要保護一個人而殺掉了數百人的赤井秀澤有罪嗎?

  若幾方都沒有罪的話,那為什麼在一方活著的同時非要有一方替對方去死呢?

  意識形態?宗教信仰?革命理想?還是為了各自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一刻的神木遙不禁有些混亂了,因為想要這三方都能夠得到一個相安無事的完美結局的她發現,她自己根本就無法去理解這個現實世界呢...

  「嗚哇~~~爸爸~~~爸爸~~~」

  「別哭...吸...別哭了孩子...別哭了啊...不會有事的...爸爸肯定不會有事的...唔...不會有事的...」

  「...走吧。」

  遠處那對天朝母女的哭泣聲還在繼續著,而一臉慨然的星野瞳卻是像再也看不下去般的轉身離開了。

  神木遙沒有跟上星野瞳的腳步,在從背上將自家小主人放於地面之後她便站在原地。

  望著遠處那對抱在一起以淚洗面的年輕母女,一時之間,縱使內心有千般想法,也只能在此默然無語...

  「知道為什麼我剛才下飛機的時候連一句再見都不願意給我手下的那幾個留在飛機上的弟兄們說了嗎?

  因為再見這兩個字,在某些時候,想要輕描淡寫的將它說出口什麼的。

  真的很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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