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不想讓女兒成為殺人犯的孩子
晨曦的光暈從窗外照進，將純白的病房染成了代表朝陽的橘紅。
刺目的陽光印在了臉上，刺激著因受傷而陷入昏迷的小林弘樹從暈厥狀態中甦醒過來。
他睜開了雙眼，眼前看到的是正掛在自己床邊的吊瓶，被床尾支架吊起且裹著厚厚醫用紗布的左腿，以及床邊的幾名身穿西服正注視著自己的日本本國男性。
「小林弘樹先生是吧？您醒來了嗎？」
床邊的西服男子當中的其中一人，在看到小林弘樹緩慢的睜開自己雙眼的同時，趕忙的開口問道。
而聽到了對方的詢問，努力的將眼前模糊的視線重新對焦完成後，這才看清了對自己開口的西服男子的面貌的小林弘樹，這才像是一位失憶患者那般做出了反問。
「你是...」
「去告訴FBI的藤原警官，就說嫌疑犯醒過來了。」
【嫌疑犯？】
西裝男在聽到了小林弘樹的反問過後並未直接跟他繼續交談，而是先轉過了頭去向著身旁的另一名西服男子這般吩咐到。
隨著被吩咐的那名西裝男朝著吩咐他的那名西服男子恭謙的說了句『是，長官』過後，小林弘樹這才想起，原來駕車撞死了赤井秀澤的自己，已經成為了警察眼中的一名殺人嫌犯。
「小林先生，請問您是否已經完全清醒？」
問話的西裝男子在吩咐完自己的下屬過後繼續扭頭朝著小林弘樹問道，而這時已經隨著西裝男身份的揭露而徹底回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駕駛著一輛大型貨車撞擊一輛私家車的事情的小林弘樹卻是直接在這位警察的面前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
「那好，這是我的證件，我的身份是東京警視廳的前部警官，由於您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所以接下來我可能會對你做出一番必要的審訊。
在我們對你發起審訊的過程中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請問您是否已經清楚了我們的身份，以及我們接下來會對你做出審訊的這件事？
如不清楚，我可以對你重複。」
「清楚...」
小林弘樹繼續說道，在看到對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警官證的同時，他就已經明白了接下來的自己將會遇到些什麼了。
畢竟自己駕車撞死人了，這樣的一番審訊什麼的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呢~
「那好，既然作為當事人的您已經清楚了我的以上所述，那接下來就讓我們開始我們的審訊工作吧。」
見小林弘樹對自己即將對他展開的審訊工作，在態度上基本上沒什麼牴觸，這位負責調查今日凌晨發生的千代田區車禍案的警察不由滿意的朝著小林弘樹點了點頭。
旋即，在吩咐了身邊另一名身著便衣的警察做好審訊記錄過後，立刻又用著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凝望著此時全身上下多處包裹著紗布，只能躺在病床上，側頭與他對視，無法從床上坐起來用一副比較正式的姿態接受他的這次審問的小林弘樹問道。
「對於今日凌晨的這起車禍，請問那名駕駛私家車的受害者您是否認識？」
「不認識...」
「受害者在駕車經過車禍發生的那個T字路口時，您所駕駛的是不是那輛停在坡道上且載滿了建築鋼材的重型貨車。」
「是...」
「您有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嗎？」
「沒有...」
「既然您沒有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那您為何會駕駛那輛載滿建築鋼材的重型大貨車？」
小林弘樹沉默了，在眼前的警視廳警員的凝神質問下。
這個問題讓他該怎麼回答呢？難道他還能說出實情嗎？說出是有人讓他故意駕車去撞赤井秀澤所駕駛的那輛高速通過T字路口的私家車的麼？
「怎麼？答不出來了麼？」
看著沉默中的小林弘樹許久都未能回答自己的問題，這名負責審訊他的東京警視廳警員立刻用著一種引誘一般的口氣繼續開口。
說話時的那語氣，那神態，仿佛就像是抓到了眼前這個只能躺在病床上跟自己說話的男人的什麼把柄了似的。
「答不出來的話，我來為你回答吧，是不是有人想要這次車禍受害者的命，所以故意才讓根本就沒有重型貨車從業資格證，以及駕照的你駕駛貨車在坡道上故意等著受害者路過T字路口，然後命令你在適合的時機踩油門撞上去的？」
「我不知道...」聽到這名喚作前部的警官的這話，忍不住的便開始變得緊張起來的小林弘樹只得這般無力的辯解道。
「不知道？若您不知道的話，那還請您告訴我，您為什麼會駕駛那輛重型貨車且剛好出現在T字路口的那個陡坡上？
您分明沒有駕駛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更沒有僱傭您運載建築材料的建築公司，我不認為一個個人會在凌晨兩三點的時間段里，一個人花費數千萬乃至於近億日元的費用，購買昂貴無比的重型貨運車輛與數十噸鋼材，出現在在方圓數公里內沒有任何建築工地，更沒有任何鋼材批發市場的那個高中門口的坡道上。
除非那人有神經病或是有過精神病史，但很顯然，小林先生，以上兩點都與您沒有任何的干係。
再加上經過我們在事發後的徹夜調查，發現您似乎剛經歷了一次破產，您的個人財產現目前已被銀行完全凍結，而您還有巨額的債務沒有償還，在這樣的狀態下，我們不認為您擁有獨自購買一輛價值上千萬日元的重型貨車以及數十噸建築鋼材的財力。
所以，還請您給我解釋一下好麼？如果您真的不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陡坡上等著受害者的到來，並準備以車禍的方式來對他進行謀殺的話。」
汗水抑制不住的開始從毛孔不斷溢出，在短短數十秒之內便完全浸濕了身上穿著的病號服。
名為小林弘樹的男人雖然下定了決心要為自己的女兒做一回殺人犯，然而歸根究底，他也只不過是被生活逼上了絕路才會在走投無路之下被迫選擇犯罪的普通人。
在這種一群東京警視廳的中高級警員圍著他，如同審犯人一般的對他不斷進行審問，不斷的誘導他的內心讓他說出事實真相的情況下。
內心那薄弱的抗壓能力根本無法承受住這種由四周警員們刻意施加給他的壓迫力的他，又怎麼可能像是個真正的殺手，或者再說得差勁一些，像是個數次進監獄，都不知道是幾進宮的那種社會地痞級的老油條那樣，獨自抗住這等遭受到警察部門審訊的重壓呢？
只差一點點，已經被眼前警官的這番話給嚇得冷汗直冒的小林弘樹就說出了此次事件他所知道的一切真相來了。
「我...我不知道...」
「你...」
在一陣發顫的磨牙聲中，差點就在身旁這群圍著他病床的一眾警員所刻意散發的重壓之下坦白從寬了的小林弘樹，最後還是咬牙守住了心中的秘密。
而在看到了他這樣一副拒不如實交代的態度，負責審訊他的前部警官也不禁開始有了幾分準備發火動怒的趨勢。
然而也就在因憤怒而直接從病床邊上的看護凳上站了起來的前部警官，正準備朝著此刻給他裝一問三不知的小林弘樹發火的這時，站在其身邊一側的另一名警視廳警員，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像是很會看時機又很不會看時機的抬手按住了前部警官的肩膀。
「前部警視，剛才進來的時候醫生可是有吩咐過的，說這名嫌疑人的頭部似乎在這次車禍中受到了傷害，腦內積存有淤血，讓我們在審問過程中儘量不要對嫌疑人動怒。」
這名警員的一句話，當即讓原本還一臉怒容的前部警官那滿肚子的怒火瞬間被如同吃飯時候噎著了一般的偃旗息鼓。
只得一臉黝黑，如吃了蒼蠅般的凝視著眼前的小林弘樹。
半晌過後，在用著一副責備的目光剜了一眼身旁提示他的這名警員以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轉換心情似的閉著眼睛調節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望著眼前病床上正緊張得不敢與他對視的小林弘樹繼續開口說。
「小林先生，我希望您能考慮清楚，認真的配合我們對您的審訊工作。畢竟在凌晨所發生的這起車禍案件上，我們警視廳方面也做過了一定程度的調查了。
我們發現了您所欠債務當中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我們日本的知名黑手黨組織星野組，而今日凌晨被您駕車衝撞，最後慘死於車禍現場的那名受害者的真實身份又是星野組的一名叛逃成員。
無數的證據都在指明昨晚那名受害者的死亡是一次有預謀的謀殺，所以就算您不配合我們，我們也有充足的證據來證明您所犯下的罪過，以及揪出在幕後操控指示您的那隻黑手。
根據我們對您家庭關係的調查，發現您似乎有一位正在上國小一年級的女兒對吧？
您有想過嗎？若您的罪狀得到證實，您殺人犯的身份被坐實，您最後又將怎樣去面對您的女兒，您的女兒最後又要怎樣去面對這個社會？
殺人犯的孩子，這樣一個頭銜在日本不論走到哪裡都會遭到他人的歧視。
好好想想吧。」
說完，這位前部警官便不再理會此時癱臥在床上的小林弘樹，直接帶著自己手下的一撥人馬便走出了這間病房。
只留下了小林弘樹如蒙大赦般一人喘著粗氣，如個廢人般的傾躺在床上。
腦內，只剩下前部警官走前說出的那句話，在一刻不停的迴蕩。
【殺人犯的孩子，這樣一個頭銜在日本不論走到哪兒都會遭到他人的歧視。】
【好好想想吧。】
「...殺人犯的孩子...」
嘴裡呢喃的重複著這樣一句話，原本還說要為了女兒而成為殺人犯的小林弘樹，那顆堅定的心中又不禁再次產生了一種為了女兒的猶豫與拉扯。
是的，之前的他一直都只是在為自己女兒小林美樹未來的撫養費考慮，而忽略了自己成為了一名殺人犯後會對女兒小林美樹的影響。
對小林美樹未來生存環境的影響。
是的，正如前部警官走出病房前所說的那樣，日本是一個表面光明內里骯髒的國家，政府高層一直在做一些齷蹉而黑暗的事，但是只能看到國家表面的老百姓的眼中卻容不得哪怕一粒沙子。
在這樣一個罪犯上了法庭之後在法庭的一審判決中有罪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國家裡，未來社會上又能有幾個人能夠接受父親是殺人犯的小林美樹？
【...要不要認罪？】
隨著進一步對前部警官最後那番話的深思，小林弘樹的腦中不禁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是的，如果自己肯向對方認罪的話，那麼自己就可以向對方提出不要將自己殺人犯的身份以新聞的方式廣而告之於整個日本的要求。
只要警視廳方面能答應自己這個要求的話，那今後自己女兒是不是就不會被人說成是殺人犯的孩子？
【可是...】
泛起了認罪，並對警察方面吐露出自己所知的一切實情的想法的小林弘樹的臉上又不禁泛起了難來。
因為在這個他產生認罪念頭的節骨眼上，他又忍不住的想起了星野組方面的問題。
星野組方面會不會對自己的這番對警察的袒露而取消那已經承諾好給自己女兒的五百萬日元的撫養費？
會不會因此而對自己的女兒美樹不利？
如果會的話，那自己又該怎麼做呢？
還是保持原先那樣，面對警察的方面對今日凌晨所發生的那一切避而不談裝個啞巴麼？
「可是...我不想讓女兒今後被說成是殺人犯的孩子啊...而且...如果我將事情告訴給警察的話，這些警察能夠從星野組那些黑幫份子的手中，保住我女兒的人身安危嗎？」
一臉絕望的小林弘樹這般說道。
然而也就在此時，其所在的病房的房門突然打開，從外面進來了一位帶著口罩，手裡還推著個滿載藥物的手推車的護士。
「小林先生，該換藥咯~這一次要換的藥品可都是『特地』為您準備的哦~相信在換過藥後可能最快今天您就能『出院』了也說不一定哦~」
刺目的陽光印在了臉上，刺激著因受傷而陷入昏迷的小林弘樹從暈厥狀態中甦醒過來。
他睜開了雙眼，眼前看到的是正掛在自己床邊的吊瓶，被床尾支架吊起且裹著厚厚醫用紗布的左腿，以及床邊的幾名身穿西服正注視著自己的日本本國男性。
「小林弘樹先生是吧？您醒來了嗎？」
床邊的西服男子當中的其中一人，在看到小林弘樹緩慢的睜開自己雙眼的同時，趕忙的開口問道。
而聽到了對方的詢問，努力的將眼前模糊的視線重新對焦完成後，這才看清了對自己開口的西服男子的面貌的小林弘樹，這才像是一位失憶患者那般做出了反問。
「你是...」
「去告訴FBI的藤原警官，就說嫌疑犯醒過來了。」
【嫌疑犯？】
西裝男在聽到了小林弘樹的反問過後並未直接跟他繼續交談，而是先轉過了頭去向著身旁的另一名西服男子這般吩咐到。
隨著被吩咐的那名西裝男朝著吩咐他的那名西服男子恭謙的說了句『是，長官』過後，小林弘樹這才想起，原來駕車撞死了赤井秀澤的自己，已經成為了警察眼中的一名殺人嫌犯。
「小林先生，請問您是否已經完全清醒？」
問話的西裝男子在吩咐完自己的下屬過後繼續扭頭朝著小林弘樹問道，而這時已經隨著西裝男身份的揭露而徹底回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駕駛著一輛大型貨車撞擊一輛私家車的事情的小林弘樹卻是直接在這位警察的面前肯定的點了點頭。
「是的...」
「那好，這是我的證件，我的身份是東京警視廳的前部警官，由於您涉嫌一起故意殺人案，所以接下來我可能會對你做出一番必要的審訊。
在我們對你發起審訊的過程中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請問您是否已經清楚了我們的身份，以及我們接下來會對你做出審訊的這件事？
如不清楚，我可以對你重複。」
「清楚...」
小林弘樹繼續說道，在看到對方拿出了隨身攜帶的警官證的同時，他就已經明白了接下來的自己將會遇到些什麼了。
畢竟自己駕車撞死人了，這樣的一番審訊什麼的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呢~
「那好，既然作為當事人的您已經清楚了我的以上所述，那接下來就讓我們開始我們的審訊工作吧。」
見小林弘樹對自己即將對他展開的審訊工作，在態度上基本上沒什麼牴觸，這位負責調查今日凌晨發生的千代田區車禍案的警察不由滿意的朝著小林弘樹點了點頭。
旋即，在吩咐了身邊另一名身著便衣的警察做好審訊記錄過後，立刻又用著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凝望著此時全身上下多處包裹著紗布，只能躺在病床上，側頭與他對視，無法從床上坐起來用一副比較正式的姿態接受他的這次審問的小林弘樹問道。
「對於今日凌晨的這起車禍，請問那名駕駛私家車的受害者您是否認識？」
「不認識...」
「受害者在駕車經過車禍發生的那個T字路口時，您所駕駛的是不是那輛停在坡道上且載滿了建築鋼材的重型貨車。」
「是...」
「您有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嗎？」
「沒有...」
「既然您沒有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那您為何會駕駛那輛載滿建築鋼材的重型大貨車？」
小林弘樹沉默了，在眼前的警視廳警員的凝神質問下。
這個問題讓他該怎麼回答呢？難道他還能說出實情嗎？說出是有人讓他故意駕車去撞赤井秀澤所駕駛的那輛高速通過T字路口的私家車的麼？
「怎麼？答不出來了麼？」
看著沉默中的小林弘樹許久都未能回答自己的問題，這名負責審訊他的東京警視廳警員立刻用著一種引誘一般的口氣繼續開口。
說話時的那語氣，那神態，仿佛就像是抓到了眼前這個只能躺在病床上跟自己說話的男人的什麼把柄了似的。
「答不出來的話，我來為你回答吧，是不是有人想要這次車禍受害者的命，所以故意才讓根本就沒有重型貨車從業資格證，以及駕照的你駕駛貨車在坡道上故意等著受害者路過T字路口，然後命令你在適合的時機踩油門撞上去的？」
「我不知道...」聽到這名喚作前部的警官的這話，忍不住的便開始變得緊張起來的小林弘樹只得這般無力的辯解道。
「不知道？若您不知道的話，那還請您告訴我，您為什麼會駕駛那輛重型貨車且剛好出現在T字路口的那個陡坡上？
您分明沒有駕駛重型貨車的從業資格，更沒有僱傭您運載建築材料的建築公司，我不認為一個個人會在凌晨兩三點的時間段里，一個人花費數千萬乃至於近億日元的費用，購買昂貴無比的重型貨運車輛與數十噸鋼材，出現在在方圓數公里內沒有任何建築工地，更沒有任何鋼材批發市場的那個高中門口的坡道上。
除非那人有神經病或是有過精神病史，但很顯然，小林先生，以上兩點都與您沒有任何的干係。
再加上經過我們在事發後的徹夜調查，發現您似乎剛經歷了一次破產，您的個人財產現目前已被銀行完全凍結，而您還有巨額的債務沒有償還，在這樣的狀態下，我們不認為您擁有獨自購買一輛價值上千萬日元的重型貨車以及數十噸建築鋼材的財力。
所以，還請您給我解釋一下好麼？如果您真的不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那陡坡上等著受害者的到來，並準備以車禍的方式來對他進行謀殺的話。」
汗水抑制不住的開始從毛孔不斷溢出，在短短數十秒之內便完全浸濕了身上穿著的病號服。
名為小林弘樹的男人雖然下定了決心要為自己的女兒做一回殺人犯，然而歸根究底，他也只不過是被生活逼上了絕路才會在走投無路之下被迫選擇犯罪的普通人。
在這種一群東京警視廳的中高級警員圍著他，如同審犯人一般的對他不斷進行審問，不斷的誘導他的內心讓他說出事實真相的情況下。
內心那薄弱的抗壓能力根本無法承受住這種由四周警員們刻意施加給他的壓迫力的他，又怎麼可能像是個真正的殺手，或者再說得差勁一些，像是個數次進監獄，都不知道是幾進宮的那種社會地痞級的老油條那樣，獨自抗住這等遭受到警察部門審訊的重壓呢？
只差一點點，已經被眼前警官的這番話給嚇得冷汗直冒的小林弘樹就說出了此次事件他所知道的一切真相來了。
「我...我不知道...」
「你...」
在一陣發顫的磨牙聲中，差點就在身旁這群圍著他病床的一眾警員所刻意散發的重壓之下坦白從寬了的小林弘樹，最後還是咬牙守住了心中的秘密。
而在看到了他這樣一副拒不如實交代的態度，負責審訊他的前部警官也不禁開始有了幾分準備發火動怒的趨勢。
然而也就在因憤怒而直接從病床邊上的看護凳上站了起來的前部警官，正準備朝著此刻給他裝一問三不知的小林弘樹發火的這時，站在其身邊一側的另一名警視廳警員，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像是很會看時機又很不會看時機的抬手按住了前部警官的肩膀。
「前部警視，剛才進來的時候醫生可是有吩咐過的，說這名嫌疑人的頭部似乎在這次車禍中受到了傷害，腦內積存有淤血，讓我們在審問過程中儘量不要對嫌疑人動怒。」
這名警員的一句話，當即讓原本還一臉怒容的前部警官那滿肚子的怒火瞬間被如同吃飯時候噎著了一般的偃旗息鼓。
只得一臉黝黑，如吃了蒼蠅般的凝視著眼前的小林弘樹。
半晌過後，在用著一副責備的目光剜了一眼身旁提示他的這名警員以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轉換心情似的閉著眼睛調節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望著眼前病床上正緊張得不敢與他對視的小林弘樹繼續開口說。
「小林先生，我希望您能考慮清楚，認真的配合我們對您的審訊工作。畢竟在凌晨所發生的這起車禍案件上，我們警視廳方面也做過了一定程度的調查了。
我們發現了您所欠債務當中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我們日本的知名黑手黨組織星野組，而今日凌晨被您駕車衝撞，最後慘死於車禍現場的那名受害者的真實身份又是星野組的一名叛逃成員。
無數的證據都在指明昨晚那名受害者的死亡是一次有預謀的謀殺，所以就算您不配合我們，我們也有充足的證據來證明您所犯下的罪過，以及揪出在幕後操控指示您的那隻黑手。
根據我們對您家庭關係的調查，發現您似乎有一位正在上國小一年級的女兒對吧？
您有想過嗎？若您的罪狀得到證實，您殺人犯的身份被坐實，您最後又將怎樣去面對您的女兒，您的女兒最後又要怎樣去面對這個社會？
殺人犯的孩子，這樣一個頭銜在日本不論走到哪裡都會遭到他人的歧視。
好好想想吧。」
說完，這位前部警官便不再理會此時癱臥在床上的小林弘樹，直接帶著自己手下的一撥人馬便走出了這間病房。
只留下了小林弘樹如蒙大赦般一人喘著粗氣，如個廢人般的傾躺在床上。
腦內，只剩下前部警官走前說出的那句話，在一刻不停的迴蕩。
【殺人犯的孩子，這樣一個頭銜在日本不論走到哪兒都會遭到他人的歧視。】
【好好想想吧。】
「...殺人犯的孩子...」
嘴裡呢喃的重複著這樣一句話，原本還說要為了女兒而成為殺人犯的小林弘樹，那顆堅定的心中又不禁再次產生了一種為了女兒的猶豫與拉扯。
是的，之前的他一直都只是在為自己女兒小林美樹未來的撫養費考慮，而忽略了自己成為了一名殺人犯後會對女兒小林美樹的影響。
對小林美樹未來生存環境的影響。
是的，正如前部警官走出病房前所說的那樣，日本是一個表面光明內里骯髒的國家，政府高層一直在做一些齷蹉而黑暗的事，但是只能看到國家表面的老百姓的眼中卻容不得哪怕一粒沙子。
在這樣一個罪犯上了法庭之後在法庭的一審判決中有罪率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國家裡，未來社會上又能有幾個人能夠接受父親是殺人犯的小林美樹？
【...要不要認罪？】
隨著進一步對前部警官最後那番話的深思，小林弘樹的腦中不禁產生了這樣一個念頭。
是的，如果自己肯向對方認罪的話，那麼自己就可以向對方提出不要將自己殺人犯的身份以新聞的方式廣而告之於整個日本的要求。
只要警視廳方面能答應自己這個要求的話，那今後自己女兒是不是就不會被人說成是殺人犯的孩子？
【可是...】
泛起了認罪，並對警察方面吐露出自己所知的一切實情的想法的小林弘樹的臉上又不禁泛起了難來。
因為在這個他產生認罪念頭的節骨眼上，他又忍不住的想起了星野組方面的問題。
星野組方面會不會對自己的這番對警察的袒露而取消那已經承諾好給自己女兒的五百萬日元的撫養費？
會不會因此而對自己的女兒美樹不利？
如果會的話，那自己又該怎麼做呢？
還是保持原先那樣，面對警察的方面對今日凌晨所發生的那一切避而不談裝個啞巴麼？
「可是...我不想讓女兒今後被說成是殺人犯的孩子啊...而且...如果我將事情告訴給警察的話，這些警察能夠從星野組那些黑幫份子的手中，保住我女兒的人身安危嗎？」
一臉絕望的小林弘樹這般說道。
然而也就在此時，其所在的病房的房門突然打開，從外面進來了一位帶著口罩，手裡還推著個滿載藥物的手推車的護士。
「小林先生，該換藥咯~這一次要換的藥品可都是『特地』為您準備的哦~相信在換過藥後可能最快今天您就能『出院』了也說不一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