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人一劍一火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三更)

  這個時候,皮膚涌動的謝雪又結結實實跨出一步,帶出了嘭的一聲炸響。

  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深刻且清晰的腳印,仿佛謝雪身上背著一座山一般。

  蘇櫻見狀,立馬提起了雪蒲劍,嗡的刺出了一劍。

  淡金色的佛氣從佛像的裂口溢出,化作了一道燦爛的劍光,轟擊在謝雪身上。

  謝雪手臂的肌膚轟然碎裂,露出了盤旋著的,扭曲著的蜈蚣步足。

  這些步足密密麻麻,扭在一起,中間還有人眼在其中翻滾,直看得人頭皮發麻。

  蘇櫻沒有任何猶豫,再刺出一劍。

  如今這樣的畫面太過恐怖,她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到底該不該出劍。

  她想的只有將這東西趕出去,趕得越遠越好!

  佛像臉上再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口,這一劍過後,謝雪不由得連退兩步,退到了籬笆外。

  此時的蘇櫻已經搖搖欲墜,顯然操縱這陣法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現在無論是體力上,還是精神上,蘇櫻的狀況都很不好。

  即便顧九都沒有料到這樣的局面,他設計的這個陣法雖然相對簡單,但是以佛像為根基,又配上精巧的設計,威力巨大,即便惡鬼可以輕易抹殺。

  即便是一些陳年老東西,恐怕都受不住這陣法的壓迫,只能狼狽逃竄。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陣法迎來的第一個敵人,卻是這般可怕的存在。

  此時,謝雪身體表面已經出現了多處裂口,那些蜈蚣的細足不斷破開她的肌膚,在那裡攢動,噁心與恐怖到了極致。

  謝雪看著蘇櫻,道:「小櫻啊,你看你的師姑和師姐們,都在看著你啊。」

  下一瞬間,那些人眼從肌膚的破洞擠出,死死地盯著蘇櫻,密密麻麻的,以至於蘇櫻近乎崩潰。

  看著那一雙雙眼睛,蘇櫻只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是的,這些眼睛她曾經看到過無數次,那些清晨的問候,一起溫習的善意,長輩的關愛,都和這些眼睛有關。

  只是現在這些眼睛出現的方式已經完全變了。

  這些眼睛在這裡,那這些眼睛的主人呢?

  在哪裡?

  就在蘇櫻思緒已經亂到了極致,情緒即將崩潰的時候,一直在睡覺的小七醒了過來。

  她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嚇得魂都差點飄了出去。

  下一瞬間,小七起身抱起了蘇櫻回到了屋內,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MMP,那東西嚇死本姑娘了,小孩不能看,小孩不能看,師父也別看!

  當蘇櫻進入到了屋子,視線被門阻隔掉之後,居然暫時清醒了過來,開始大口喘息。

  對於小七的操作,饒是謝雪都是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正要在戲台上唱大戲,突然來了個人嘭的一聲把她戲台拆了一樣尷尬。

  半柱香後,謝雪站在那裡,嘴角露出了一個陰冷的笑容。

  她身上的孔洞開始縮小,那些細密的足肢也伸了回去。

  她看了那已經出現了多道裂口的半截佛像一眼後,對著屋內冷冷道:「這蠢佛自身難保,還能護你們多久?蘇櫻,你最多還有一夜的時間。一夜時間,為師會讓你看清什麼才是真正的世界。」

  這句話之後,屋外再也沒有了聲音。

  小七弓著身子,像做賊一樣通過牆壁的縫隙往外看了一陣兒,道:「師父父,那東西好像已經不在了。」

  聽到這句話後,蘇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差點直接暈過去。

  「小七,不要離開院子,一定。只要在院子裡,她就進不來,你看到的很多東西可能都是幻象。如果她再來了的話,馬上喊醒......」蘇櫻嘴中的話還沒說完,已經倒在地上睡著了。

  這實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小七將蘇櫻抱到了床上,很是惶恐。

  為什麼我之前一下子就睡過去了呢?那個師父父說的幻象是什麼意思?難道之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人是假的?

  是啊,就算是鬼也沒有長那麼嚇人的!

  小七一臉懵逼,決定還是先喝點茶壓壓驚。

  ......

  顧九躺在小灰身上,示意其以最快速度前行。

  小灰跑得很認真,四蹄已經晃成了虛影,速度驚人,宛若一支離弦箭。

  更加可怕的是,它的頻率一直都是這麼快,沒有減速過。

  那些富貴人家的寶馬看見這一幕後,估計得跪下叫巨佬。

  四周的風景在不斷後掠,顧九歸心似箭,小灰則近乎要跑斷了腿。

  這是第一次,顧九讓它這麼跑。

  ......

  夜色,暗沉如水。

  黎明前夕總是最為黑暗的時刻,清流書院周圍一帶人跡罕至,別說火光,連星光都沒有,宛若一座巨大的墳墓。

  蘇櫻只覺得後背一涼,突然驚醒,然後發現小七居然趴在桌上又睡著了,桌上放著半杯紅茶。

  「該死,忘了提醒她紅茶不能喝。」蘇櫻只覺得全身乏力,掙扎著坐了起來。

  然後只聽見吱呀一聲,門開了。

  謝雪站在門口,正冷眼看著她。

  「什麼時候進來的,又是幻覺?」蘇櫻見狀,驚恐地握緊了劍柄。

  謝雪站在門口,冷冷道:「別試了,不是幻術。我說過了,那尊蠢佛自身難保,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不錯了。」

  這一剎那,蘇櫻如墜冰窖。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因為她已經無法感應到陣法的存在。

  屋外,那半截佛像已經徹底崩成兩半,倒在地上,看起來有些心酸。

  謝雪說的都是真的,這佛像果真沒有堅持過這一晚。

  謝雪此刻已經恢復如初,模樣看起來很溫婉,但是見識過了她的真面目後的蘇櫻,腦子全是她那蜈蚣破體,滿身眼睛的樣子。

  那些眼睛,都是她師姑和師姐們的?

  那師父是吃了她們,還是?

  這些東西細思恐密,讓蘇櫻遍體生寒。

  謝雪此時露出了一抹笑容,看起來很溫柔,但是蘇櫻只感覺到了鬼氣森森。

  「你有一柱香時間考慮,心甘情願跟我走,去真正的清流書院的話,這位小姑娘無事;如果你不想走,或者想自殺的話,我可能又會多兩雙漂亮的眼睛了。」謝雪說完這句話後,走出了院子,站在了下方的空地上,等待著,神情無悲無喜。

  她知道蘇櫻的性格,也知道蘇櫻的選擇,她現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一柱香的時間而已。

  一柱香的時間很快過去,蘇櫻必須做出自己的決定。

  她看了熟睡的小七一眼,走出了房門。

  黎明前的夜色漆黑一片,蘇櫻環顧了一圈這個小院,淚水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這裡有她太多的記憶,苦的、甜的、悲傷的、快樂的。

  它們匯在一起,組成了一杯滋味很奇怪的酒水,其中有一種味道叫做「不舍」。

  最終,蘇櫻擦乾了眼淚,走出了院落,來到了謝雪身前。

  如今她是真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卻沒想到刀會是自己的師父。

  謝雪看著蘇櫻,露出了一個很「和善」的笑容,道:「要想去真正的清流書院,我必須吃掉你的眼睛以及靈魂,然後帶著你的皮囊過去。」

  蘇櫻看著這個陌生人,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道:「那你動手吧。」

  「告訴我,你是心甘情願跟我走的。」謝雪看著蘇櫻,以一種很古怪的腔調說道。

  她的話沒有任何音調起伏,甚至每個字發音的間隔都是一樣的,聽起來像是要啟動某種冰冷的儀式。

  蘇櫻回頭看了自家小院一眼,很是傷感。

  還是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也許,這就是結局吧。

  就在蘇櫻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黑暗的時候,清流書院裡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那是一道燃燒的柱形火焰,像是一隻火把,將附近的黑暗驅散。

  顧九手裡拿著劍,劍身上燃著火,一步步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小灰已經癱軟在了地上,顯然是體力消耗到了極致的表現。

  顧九來到了蘇櫻身側,挑眉道:「小櫻櫻,這麼黑怎麼不掌燈啊?」

  這一瞬間,蘇櫻遍體的寒意消失殆盡,只覺得有一輪暖陽在心房。

  這輪暖陽,自然就是顧九。

  之前平地上只有兩個人,現在成為了三個人,四周很是安靜,只有劍身上的火光還在不斷跳躍,映照出彼此的容顏。

  片刻之後,顧九咳嗽了一聲,看著謝雪道:「美女,我家院子是你拆的?」

  幾乎同一時間,謝雪也看向了他。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森寒,仿佛都想把對方徹底看穿一般。

  最終,謝雪轉身,默默不語地走了。

  看見那個可怕身影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蘇櫻身子一軟,倒在了顧九懷裡。

  顧九將蘇櫻緊緊抱住,看著對方有些蒼白的臉色,有些心疼道:「小櫻櫻,她是誰?」

  「我師父。」蘇櫻閉上了眼睛,有些痛苦道。

  顧九嘆了口氣,道:「她恐怕已經不是人了。」

  蘇櫻點了點頭,無語凝噎。

  「她要害你?」顧九皺眉道。

  他剛剛趕來時,就看見了蘇櫻和那似人非人的女人站在一起,只覺得氛圍不對。

  然後又發現了院子的陣法已被摧毀,暗暗心驚。

  剛剛他沒有看透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沒有看透他。

  他之所以沒出手,一是沒有徹底看清局勢,二是他覺得蘇櫻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這時,蘇櫻在顧九懷裡徑直哭了起來。

  「師父不僅要害我,還想害小七。」

  她哭得很傷心,委屈到了極點。

  顧九熄滅了劍火,將劍插在地上,然後撫摸著蘇櫻的頭髮,安慰著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回來了,沒事了。」

  在安慰蘇櫻的時候,顧九眼睛裡湧現出了陣陣殺機。

  居然敢害我姑姑和師姐?

  很好,很好,不殺你,留著過年嗎?

  這是顧九第一次覺得一個東西必須死,即便他看不透,也得死!

  (PS:不好意思,晚了點。這章不算小,寫得有點慢,加上喝了牛奶拉肚子,呼,總算出來了,求票票)

章節目錄